不是說沒了主子的認可暗衛就活不下去,而是這份認可體現了他們的價值,老人家的态度似乎是認爲我否認了他們的價值。
我微笑着對他說道“無憂沒有不信任你們的意思,母後給我留的人無憂自然是信的,你們的能耐也都是有目共睹。
但我也總要爲你們考慮不是,母後當初讓你們分布于市井中,不僅僅是爲了掌握京城風向,也是爲你們考量。
無憂認爲母後當初遣散你們,給你們留下的出山條件不僅僅是無憂召集,也有自願這一條吧。”
老人家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确實,先主說公主出現後,讓我們自己決定要不要跟随。”然後他話音一轉,又肯定的說道“但我們沒有任何一個人是不願意跟随公主您的。”
我說道“你們對母後的忠心無憂明白,但希望你将人召集起來後還是問一問他們,這幾年你們中間有的成家了,有些有了孩子,總歸是有了牽挂,不像母後在世時那般獨身一人。
若是過慣了清閑日子,不願意出山的,無憂也不強求,想必這也是母後的意思。”
老人家站起身向我恭恭敬敬的行了一個禮說道“老夫在這替他們多謝公主。”
然後他坐下後又說道“老夫就知道,公主一定很像先主一樣,先主也很善良。”
母後當時将步搖留給了我,将發簪給了木杏,爲的就是防止這支暗衛被人追殺或被人利用危害百姓,也給他們選擇未來生活方式的餘地,這支暗衛裏涵蓋的能人異士太多。
步搖可直接号令這支暗衛做三件事,發簪是身份的象征,隻有我和發簪同時出現才能召集時衛,而暗衛最終能不能被召集起來還要看他們是否願意。
母後給我們雙方都留了路,唯獨沒有給自己留路。
我想了一下又說道“這幾日你先不要跟他們聯系,等無憂回宮後,過幾天再将他們聚集起來問一問。有心人要是查我出宮的路線也能查到,查到你身上也不稀奇,先避一避吧。”
既然溫子然能看見,其他人也能,何況大街上人這麽多,我又未刻意隐藏蹤迹。
“老夫明白。”他回道。
我又問了他一些暗衛的事,聊着聊着天已經完全黑了,我起身辭行,沐姑姑還在後山等我。
老人家将我送了出去,馬車停在醉生樓馬廄,我和紫荊等人走了過去,街道上已經沒有什麽人了,亮着燈的地方除了客棧就是青樓。
上了馬車後,紫玉問我“公主,那個老人家也是先皇後的人?”
我點了下頭。
紫玉崇拜的說道“先皇後好厲害啊。怎麽會這麽早香消玉殒了呢?”
這個問題的答案我也想知道,紫玉說完似乎察覺到自己說錯什麽,看着我暗沉下去的臉色,小心翼翼地握着我的手說“公主别傷心,我們陪着你。”
我回了一個微笑,原先的琉璃會哈哈大笑,幾千年的雪也會,現在的我們隻會微笑了,微笑不是一種心情,隻是一種表情,很好掩藏自己情緒的表情。
馬車緩緩行駛回别院,這夜無人追殺,一路平靜。
這次我依舊讓車夫把馬車直接行駛進去,紫無見我們回來迎上來,紫玉将給她帶的東西遞給她說“公主給你買的。”
紫無接過東西開心的對我說了句“謝謝公主。”然後又正色道“公主,姑姑交代讓你回來後直接去後山,紫荊姐姐就不用去了。”
我點點頭說道“你們先去休息吧。”
紫無又掏出一個夜明珠遞給我說“公主拿着這個,夜黑了能用上。”
我接過夜明珠直奔後山,沿着一條小路上了山,走到一個山洞處,在洞壁上敲了敲,挪動了機關,然後融在山壁處的門開了,露出一個小道,隻容許一個人通過。
黑暗中我聽見水滴落的聲音,我拿出紫無交給我的夜明珠,果然看見小道上有水迹。
大概走了一盞茶的時間,前方有光亮出現,很弱很弱,像是篝火,又過了一會,我走到了洞口。
入眼是一處草屋子,草屋子很大,橫着過去,像是刻意攔路一般。
我看見姑姑筆直着身子站在窗口,我走進草屋中喚了句“姑姑”。
“無憂來了。”姑姑說道,緩緩轉身,聲音有些嘶啞。
我打量了下這間屋子,很簡陋,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個書櫃。很奇怪,草屋的另一側完全被稻草鋪滿,沒有窗口,也沒有留任何縫隙。
“無憂坐。”姑姑說道,今夜的她有些怪,草屋中隻有一盞蠟燭散發着微弱的光芒。
她伸出手給我倒了一杯水,但這次我沒有喝。
我開口問道“不知姑姑找無憂來所爲何事?”
姑姑回道“爲無憂答疑解惑。”
“既然如此,無憂就問了。”我說道。
“不急,先喝口水潤潤嗓子。”她回道。
我沒有碰杯子,而是說“剛回來,還不渴,有件急事想問問姑姑,紫荊今日的情況有些糟糕。”
她的眼睛中有點疑惑,但掩飾的很好,反問道“怎麽個糟糕法?”
我說“跟前幾日一樣。”
她又問道“無憂詳細說一下,總歸該有些不同。”
我回道“今日我們去了傾城色,紫荊差點傷了紅娘。”
“可是有什麽誤解?”姑姑問道。
我說“紅娘和紫荊以前也沒有見過,不存在誤解,不過是紫荊不相信紅娘,覺得紅娘不會忠心于我。”
姑姑回道“多留個心眼也是好的,人心易變。”
“姑姑說的是,或許是無憂想的太多了,他交給我的方法應該沒有問題。”我回道,看姑姑沒有反應,又問道“姑姑,這後山有什麽秘密嗎?”
“自然是有的”她回道,但沒有打算詳細說。
我聽見了些微微的聲響,對着姑姑露出一絲詭異的笑,迅速将桌上的杯子仍了出去,咣的一聲很是清晰,然後我迅速翻身出去,避開設向屋裏的箭,落地後問道“你是誰?”
她沒有回答,而是直接向我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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