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月的印象中,主上非常睿智和冷靜,每走一步都會思慮再三。今日卻有點不一樣了。
換作以前,主上不會說刺殺皇後,還是一個影響不了大局的後宮女子。正常來說,和主上積怨最深的人,理應是元帝和卓一瀾。這兩個人的生死,才會影響大局。
華月正想勸幾句。
蕭轼的計劃便夭折了……
隻見遠處匆匆有人騎着馬疾馳而來,直到他們面前,飛快地下馬單膝跪到蕭轼面前,“禀報主上,官方擴大了搜索,再有一刻鍾左右就會搜到此處。另外,劫法場的兄弟們……不是死了,就是被擒。”
華月俊臉微微變色,連忙看向蕭轼。
蕭轼面容冷俊,看不出情緒。
華月道:“主子,官府捉到人了還要繼續搜索,應該是在搜林子晉的下落。”
林子晉單獨離開了,倒是正好替他們吸引官府的注意力。而他們确實不該去刺殺皇後,最好還是抓緊時間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主上,請三思。”華月勸道。
蕭轼轉身漠然離去,“走吧。”
華月面色一喜,“遵命。”
這次蕭轼回來,他是從暗處轉到明處,或許說他在京城暴露了名号,已經不适合再繼續留在城内,正好跟着蕭轼離開,輔助其左右。
蕭轼進去莊園,換了一身衣衫,喬裝成了華月公子的随從,然後上了一輛馬車,準備離京。
不過,離開之前,蕭轼道:“我要去一趟普甯寺。”
“普甯寺?”華月驚訝。
随即想到了什麽……
華月又問:“主上要去祭拜王妃嗎?”
按理說王妃的祭日已經過去了,即使不是過去很久。外人不知道,倒是華月知曉一些事。
“不,不是祭拜。”
蕭轼眸光深深,“……這次要帶她離去。”
華月心頭一震,旋即低頭未語。
蕭轼眸光掠過華月,“我是不是很虛僞?她生前不曾待她多好,死後也沒有讓她入土爲安?”
“主上自有深意,屬下不敢妄自揣測。”
“沒什麽好猜的,純粹是我個人的私心。因爲我希望自己死後可以跟她葬在一起。即便她不會高興,不會想與我合葬,……”蕭轼說的這些聽在華月的耳邊,好似在交待遺言,“所以,若我有何不測,希望你能挑個山清水秀的地方,把我和她葬在一起。”
“主上——”
華月心頭一驚。
蕭轼阻止了他接下來的話,“華月,我是認真的。”
不葬,是想讓她等一等。
黃泉路上等一等他。
在她活着的時候,他以爲自己對她沒有多少感情,以爲她并不重要,然而長期的朝夕相處,日夜的陪伴,反倒讓他忽略了自己的心。
直到失去了,他才驟然省悟。
當初一夜白發?
卓一瀾以爲是他做戲的。
不是的……
原本想将她秘密葬在某處,他臨時改變了主意。
生無望,死同穴。
這個想法一旦升起,就再沒有改變過,不知不覺中已經成了他揮之不去的執念……
當日,暮色來臨。
一輛普通的馬車,徐徐來到了普甯寺山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