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呈懷看着眼前雙眼通紅的女孩,她的手似乎具有神奇的鎮定功能,一觸到他的眉頭,心裏的氣就被陽光照射的濃霧一樣快速消散了。
沉默了一會兒,他擡手爲她擦淚,無奈道“别哭了,等他死了你再哭也不遲。”
“你别說這種話!”雙雙伸手捂住顧呈懷的嘴。她現在最聽不得“死”字。
顧呈懷重重咬了一口捂着自己嘴的小手,低聲警告“适可而止,再哭我真走了。”
雙雙正要說什麽,急救室的門開了,一名醫生摘下口罩走出來,神色凝重地問誰是病人家屬。
雙雙立刻迎上去“我是病人朋友,家屬還在聯系中。”
“現在情況緊急,病人要轉去重症監護室治療,你做不了決定,病人親屬什麽時候能到?”
“還沒有聯系到,我目前還沒有他家人的聯系方式。”雙雙着急地抓住醫生的胳膊“請您先救救他,我會盡快聯系他的親屬。”
她在酒吧時翻過徐思銘的随身物品,手機錢包證件什麽都沒有。而她從來沒見過徐思銘的家人,人現在深度昏迷着,她一時想不到該怎麽聯系他的家人。
醫生見病人親屬不在,于是對雙雙說“那這樣,事急從權。我先把大緻情況跟你講一下,你先替他家屬準備一下。”
雙雙點點頭,醫生凝重道“病人飲酒過量導緻胃出血和深度酒精中毒,情況很危急,而且更嚴重的是,他本身患有先天的過敏性鼻炎,酒精中毒導緻呼吸道麻痹感染又引發了急性鼻炎。多症并發導緻他現在高熱不褪,陷入重度休克,現在需要立刻轉入重症監護室搶救,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好端端的怎麽有多了個急性鼻炎,雙雙越聽臉色越白,醫生說的病竈機理她都不懂,就知道徐思銘現在情況比她想象的還要危急。
一着急又想哭,肩膀被一雙溫熱的大手握住。
“那請您全力搶救,我們會盡快聯系他的家人,此外還需要我們做什麽嗎。”顧呈懷輕輕捏捏雙雙的肩膀,予以她安慰。
“是這樣,我們會給他注射種進口的特效抗敏藥,先控制住他因爲急性過敏性鼻炎引發的高熱。這種藥單支售價一萬二,以後連續治療還需要每天注射一支。我們先給他注射一支穩住病情,爲了不影響後續治療,請盡快補交醫藥費。”
“可以!”雙雙急忙點頭“請先救他,醫藥費我們會盡快湊齊。”
醫生點點頭“治療大概需要三十萬,以後可能還會增加。你們先準備四五萬塊把這兩天的藥錢和住院費交了,單據我稍後開給你。”
說完,醫生轉身返回病房内幫忙轉移病人。
雙雙在門口呆愣了一會兒,轉身對顧呈懷說要去上廁所,急急忙忙跑向衛生間。
進入洗手間後,雙雙翻出手機打給自己的父親。
現在急要四五萬,一時半會兒聯系不上徐思銘的父母,隻能向家裏求助先把錢墊上,救人要緊。
撥通,雙雙語無倫次地向雙洛聞講述了事情經過,說明了急要錢的用途。
雙洛聞爲難起來,家裏四五萬存款是有的,但他和林歌現在都在外地演出,卡沒帶在身上,辦不了轉賬。
頓了頓,雙洛聞安慰雙雙先不要急,他給趙淩逸的父親打個電話,向他借錢把醫藥費先墊上。
挂了電話,雙雙焦急地在洗手間内來回打轉,轉身卻看到顧呈懷赫然站在門口。
“是不是對你來說,我是個可有可無的外人?”顧呈懷沉眸看着雙雙,眼底無波無瀾,平靜得看不出任何情緒起伏。
“不是。”雙雙搖頭,知道顧呈懷在指湊醫藥費的事,解釋“他是我的朋友,我隻是不想麻煩你。”
“你應該知道,那筆醫藥費我現在就能拿出來。可你甯願到處打電話借錢也不向我開口。”顧呈懷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你是不想麻煩我,還是根本就沒把我當做親近依靠的人?”
“不是的。”雙雙搖頭,央求道“學長,我現在心裏很亂,你不要發脾氣了好不好?”
“又是這種态度。”顧呈懷走進門,氣憤地抓住雙雙的肩膀“我是擔心你,不想看到你傷心,不想看到你焦急,不想讓你爲别的男性哭泣,而你卻認爲我在無理取鬧嗎?”
“對不起。”雙雙滿眼淚地抱住顧呈懷的腰,哽咽道“我隻是太害怕他會出什麽意外了。”
顧呈懷任由雙雙抱着,默然站了一會兒,終還是歎口氣,伸手輕拍她的背,安慰“放心,他會沒事的。醫藥費你别借了,我先墊付,我們要盡快想辦法聯系他的家人,我們隻能幫到這裏。”
“嗯。”雙雙點點頭,貓兒一樣在顧呈懷身上蹭蹭。
顧呈懷的話像暖流般流過心田。遇到事情有他幫忙分擔,焦躁不安時有他的安撫,此刻她才體會到有男友的好處。
返回醫務室時,醫生已經繳費單據開好,兩天重症監護室的費用加兩支抗敏特效藥要四萬塊。
雙雙看着單據上的一串零歎了口氣,如果沒有顧呈懷,讓她湊這筆錢要花好大力氣。也不知徐思銘家境怎麽樣,這樣巨額的醫藥費能不能承擔的起。
看他平時衣着應該是和她一樣的普通家庭。如果付不起,那顧呈懷墊的錢怎麽辦。到時候她夾在中間,既沒有立場幫忙還錢,又不能讓顧呈懷白白掏這醫藥費,更何況還有後續的治療費用。這事兒怎麽想都難辦,他怎麽就整出這樣的事,糟蹋自己又糟蹋别人。
交了費後,雙雙想辦法聯系徐思銘的家人。因爲徐思銘身上沒有任何随身物品,手機大概也在醉酒後丢了,隻得從學校官網上找到燕大數學系系主任的聯系方式,跟他講述了情況,又把電話轉給數學系輔導員,打聽到徐思銘的檔案信息,将電話打給他的父母。
兜了這麽一圈,糟糕的是檔案上的徐思銘父母的聯系号碼都已停機。學生檔案都是入學時轉來的,這兩年過去了,他父母或許已經更換了聯系方式。
聯系不上他家人,雙雙急得團團轉。
顧呈懷氣定神閑地坐在長椅上,拿着手機刷無聊的小新聞。
他能做到陪她看護朋友,這是最大的限度,陪着一起着急,抱歉,做不到。能遏制自己不詛咒,他都覺得自己好像變善良了。
刷着刷着,郵箱收到一份文件,打開正是之前讓阿德裏安調查的信息。
看到徐思銘父親職業那一欄,顧呈懷微微勾了勾嘴角。
居然是燕市副市長,真是個低調的官二代。難怪那潑婦語氣那麽猖狂。
本書由潇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