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卿現在的樣子,兇得像是要吃人。
朱沐瑾心裏卻覺得暖洋洋的,她這麽兇,也是因爲他呢。
朱沐瑾拍了拍肖骁的肩膀,笑得十分溫和“那你覺得我是你要研究的非正常物種麽?”
肖骁一顆心跳得特别快。
天啊,爲什麽一個男人對他笑,比那個女人兇他時還要讓他緊張?
他聲音結巴得更加厲害“不…不像。我…我也不知道誰跟我打的電話,他…他隻是叮…叮囑我,隻要一直跟着你,就…就會有驚喜發現。”
“那你走吧。記住,非法跟蹤是要被判刑的哦。”
肖骁把頭點的跟小雞啄米一樣。确定他們不會再爲難他,趕緊拔腿就跑。
葉卿皺着眉頭“怎麽就讓他走了?”
朱沐瑾“我剛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已經把他關于我們的記憶全部清除了。”
葉卿目光中透着擔憂“是誰跟他們研究所打的電話?難道你的身份已經有人知道了?”
在現在網絡如此發達的信息時代,如果朱沐瑾是妖精的身份被曝光,都無法想象會掀起怎麽樣的軒然大波?恐怖微博服務器都會癱瘓吧。
“不用擔心,目前以凡人的能力還無法對妖精造成傷害,尤其是我這種有幾千年修爲的。”
越接觸他,葉卿就發現這隻豬其實還挺自負的。
“你還是小心些,尤其是不要随便使用你那法術,免得真的把道士惹過來捉妖。”
朱沐瑾目光中全是笑意“有卿卿在,哪個道士敢對我造次?”
兩個人沒有了逛街的心思,幹脆回家窩着。
葉卿用指紋鎖開門時,看到朱沐瑾理所當然得跟在她後面。
她指了指隔壁的房子“你什麽時候把你家給修好?”
朱沐瑾一臉理所當然“都被炸得粉碎,修不好懶得修了。你家也夠我們兩住了。”
葉卿“……”
這隻豬看來是賴在她這賴上瘾了。
打開門,葉卿先去洗澡。朱沐瑾東看看西看看,問“卿卿,我可以去你書房坐坐嗎?”
“随便。”
朱沐瑾走進她的書房,這間書房面積比她的卧室還要大有些,一面牆上全是書。書桌也很大,可惜卻像機關單位領導的辦公桌,很老派。
朱沐瑾在書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來,想象着葉卿坐在那裏認真做事的模樣。
他看到書桌上還有幾本厚厚的書,一看全是他送的刑偵之類的書,随便翻了一下,裏面居然還做了許多筆記。
他唇角一勾,看來葉卿果然是對這類書籍很感興趣。
這書桌隻有兩台筆記本和幾本書,看上去實在是有些單調。
朱沐瑾想起之前洗的照片,他還特意用相框把照片裱了起來,放在這書桌上剛剛好。
手往前一伸,上面就多了好幾個相框。
有的照片是在公車上葉卿靠在他懷裏睡覺的,還有他們站在黃風鈴木樹下的合影,還有在泰國黃色小屋和天燈節下面的照片。
朱沐瑾将相片整齊得放好,越看越覺得滿意。尤其是他們的合照,怎麽就那麽登對呢?
葉卿已經擦着頭發進來“怎麽對我的書房感興趣?我這書房裏面可是藏着大量的武器。”
她現在對他倒是十分坦白。
朱沐瑾見怪不怪,獻寶似的指着這些相框“卿卿,快過來看看這些相片好不好看?”
葉卿用毛巾慢慢得擦着頭發,目光卻沒有露出朱沐瑾想象中欣賞的神色,反而有些飄忽像是在發呆“朱沐瑾,你覺得那個密道下另外兩個空白的相框,到底是誰?”
朱沐瑾臉上的笑意斂去“也許等他們死了,他們的黑白遺照就會被放進去。卿卿,你想救他們?”
葉卿淡笑“我隻會殺人,救人的事,好像還沒做過。”
她的浴袍穿得很松,走動之間不自覺就露出背上雪白的肌膚,連帶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疤。
朱沐瑾呼吸一緊,想伸出手去觸摸,葉卿卻把他從椅子上拽起來“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事情要處理。”
把他趕出去關上門前她還特意加上一句“我這裏有監控,你不許進來偷看。”
從監控裏可以看到他有些灰溜溜得在家裏走來走去,然後進了廚房。
她的聽力敏銳,能聽到廚房裏傳來乒乒砰砰得切菜聲。
葉卿勾起唇角,他在廚房做飯,她在書房辦公,這種感覺似乎特别好。
打開電腦,馬上跳出來是易澤信息。
問的當然是陸金的事。
葉卿打字回“他是被人用繩子給活活勒死的,我沒看清殺他的人是誰。”
“陸金是我們在西南很重要的一枚棋子。”
雖然隻是一行字,但葉卿也能想象出易澤因爲陸金的死生氣了,更會怪她沒有保護好這枚棋子。
“我會盡快查出是誰殺了他。”
想到那個神秘的夜總會,葉卿又打了一行字“陸金有一個很大的緬甸風格的夜總會,你知道麽?”
“他的主要營生就是經營這些娛樂會所,你說的是哪個?”
看來他也不知道那個夜總會下面的密道。那密道到底是誰挖的?
跟易澤溝通完之後,她馬上給曼殊打了一個電話。
接通之後,曼殊的語氣很興奮“丫頭,剛好我也要給你打電話。告訴你,那個藥,終于要研發成功了!”
葉卿一怔“是麽?”
“怎麽你的語氣沒有我想象中高興啊?那可是你爸爸,我老師一生的心血。要是研制成功,這将是整個人類醫學史上一項最偉大的成就啊!”
葉卿确實沒有什麽開心的感覺,反而内心莫名得不安。
她問“曼殊姐,我們那個研究所,有沒有被人發現?”
曼殊答“沒有啊,我們的保密工作一直做的很好。都是淩晨來,深夜才回去,大多數時間大家都直接歇在研究所裏,怎麽了?”
怕影響她,葉卿沒有告訴她在昆明發現了一條一模一樣的密道,隻是叮囑她“沒什麽,隻是叮囑你一定要加倍小心。如果發現狀況不對,記得第一時間通知我。”
那邊的曼殊笑得大咧咧“放心,你也不用擔心那麽多。你不是說現在金三角一帶的毒枭基本上都被青幫改造成茶農了麽?連那個巴西大毒枭巴赫前段時間也剛剛落網呢。”
然而在巨額利益的誘惑下,毒枭是永遠消滅不幹淨的。
就跟這世上的罪惡,是永遠消滅不幹淨一樣。
外面傳來飯香味。朱沐瑾來敲門“卿卿吃飯了。”
葉卿走出去,看到桌上已經擺了三菜一湯,糖醋排骨,西芹百合,水煮牛肉,還有一個鲫魚豆腐湯。
小海螺小小的身子趴在桌子上,胸前還圍着一個指甲蓋大小的方巾,戴在它身上小小的一隻顯得特别滑稽。
葉卿走過去坐下來,看到它的方巾還是碎花的“你爸爸給你做的?”
小海螺開心得點頭“爸爸說我吃香不好看,總是把食物沾在身上。”
葉卿去捏它的小肚子“你全身光溜溜的,就算沾在身上也不要緊吧,反正又不用洗衣服。”
小海螺還害羞得别扭起來“媽媽讨厭,小海螺身上的這層漂亮的殼就是小海螺的衣服。”
朱沐瑾端着米飯出來,身上居然還圍着跟小海螺一樣的同款碎花圍裙。
“你這圍裙哪來的?”
朱沐瑾咳了兩聲“你忘了之前葉老太太給你的碎花裙子?”
葉卿笑“被你改良了?阿瑾,你真是出得廳堂,入得廚房,還有一手縫紉的好手藝。我現在迫不及待想把你娶回家怎麽辦?”
她以前都是生硬得連名帶姓喊他,這次第一次這麽喊他,雖然帶着戲谑,卻讓朱沐瑾眼睛都變得亮晶晶的。他望着她,眼神溫柔的像化成了一灘水“卿卿,等我修仙成功,治好了你身上的病,你就嫁給我好不好?”
葉卿回答得很幹脆“好。”
朱沐瑾想低頭去吻她,某隻被無情的當成電燈泡的小海螺不幹了,它舉着爲自己量身打造的迷你筷子“爸爸媽媽,吃飯啦!要親親等吃完飯回房間再親。”
朱沐瑾失笑,在葉卿對面坐下“吃飯。”
朱沐瑾做的飯菜一向非常符合葉卿的口味,一頓飯下來,葉卿發現自己竟然吃了三碗飯。
她摸着變得圓滾滾的肚子“我發現我的飯量被你傳染了,吃得越來越多,照這樣下去,肯定要胖。”
“沒事,你太瘦了,胖點才好。”
“你是說我現在這樣不好看?”
“哪有,卿卿瘦的時候是纖腰一把似楊柳袅袅,長一點肉則是纖秾合度把楊妃也羞。”
葉卿罵他“就你有文化。”
這些普通男女之間的小情話,若是以前她聽别人說,隻會覺得又酸又白癡,如今自己講起來,隻覺得心裏甜滋滋的。
可能真的是喜歡了,才會覺得說着這些廢話也覺得甜蜜,
三菜一湯不出意外吃得一點都不剩。葉卿本來想主動攬上洗碗的活,朱沐瑾卻已經端着盤子去廚房“你已經洗了澡,身上沾上油不好。”
看着他修長的背影,雖然系着滑稽的碎花長裙,卻絲毫不影響他的優雅清貴。
小時候她看過一部電視劇,叫《家有仙妻》,當時還看得津津有味。沒想到現在她自己卻是家有妖夫,而且是長得特别好看什麽都會的妖夫。
葉卿覺得,她上輩子一定是做了特别多的好事。
她看着自己的手,看來爲了延續這種福分,她要趕緊把事情解決,從此就做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或者也跟周仕誠一樣,去捐學校做慈善,爲她之前做的事贖罪。
朱沐瑾洗完碗出來,看到葉卿已經回了房躺在床上,手裏還捧着一本刑偵類的書在看。
他走過去,看到這本書被她翻了大半,她看得非常入神,連他走過來都沒發現。
他柔聲問“很喜歡這類型的書?”
葉卿這次沒有再說着違心的話,點頭“以前偶爾去s大上課,看到一本本厚厚的文史書,翻幾頁就讓我想睡覺。但這類型的書,我卻越看越精神。”
朱沐瑾笑“既然這麽喜歡,那卿卿有沒有考慮以後去考警校當個警察?”
葉卿一怔,她是警察一直在追捕的“犯罪分子”,讓她反過來去當警察,她想都從來沒想過。
“不可能,警校招的學生都是案底十分幹淨的,哪裏會要我這種的人?”
朱沐瑾握着她的手“這世上有什麽事不可能呢?連我作爲妖精,都可以去修仙。你爲什麽不可以去做警察?卿卿,難道你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能做你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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