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受了朱沐瑾話的蠱惑,晚上葉卿真的做了一個夢,夢到她考上了警校,成了一名警察。
夢裏她穿着警察制服,英姿飒爽,比她平時穿着“魅影”那套裝備要好看十倍。
警校還給他們這些新生舉辦了歡迎禮。她和其他朝氣蓬勃的新生站在台上,台下是他們的父母。
她竟然看到她的父母就坐在她的下面,滿含微笑得看着她。
她的父親還是記憶中高大挺拔,溫文爾雅的樣子,他将一束鮮花遞到她手上“恭喜你,喬喬。”
是了,她的父親叫夏俊英,是一個著名的無國界醫生。她原來的名字叫夏喬,葉卿是易家給她的名字,而沈煙、魅影,都隻是她扮演不同角色的化名。
望着父親熟悉溫和的眉眼。葉卿當場就落下淚來“爸爸,從警校畢業以後,我就可以做一名警察了。”
她的母親也從位子上站起來,明明距離很近,她卻看不清母親的臉。
她的五官是模糊的,聲音卻很淩厲,直接從葉卿懷裏搶過鮮花扔在地上“你有什麽資格做警察?你殺死了你的父親,你手上沾滿了他的血,你是一個殺人狂魔,你有什麽資格做警察?”
葉卿去看自己的手,果然上面全是鮮血,她手裏還拿着一把槍。
而她的父親,剛剛還微笑着跟她說話,現在卻倒在地上的血泊中,眉心一個很大的血窟窿,鮮血像是脫閘的水龍頭一樣不斷地從眉心噴出來。
葉卿是被朱沐瑾喊醒的。
他把她摟在懷裏,輕輕拍着她的背“做噩夢了?”
葉卿點頭,聞着他身上熟悉的清冷梅香,她一顆心才漸漸平靜了下來。
“夢到了我爸和我媽,卻不是什麽好夢。”
“可能是因爲昆明的那個密道導緻你夜有所思,日有所夢。”
葉卿擡起頭“幾點了?”
朱沐瑾看了一下手機“不到十二點,你才睡着一個小時。”
葉卿看他穿着洗澡後的家居服,身上沐浴露的清香和清冷梅香交織在一起,讓她聞着覺得沉醉。
又看他手裏拿着毯子,想來是準備去沙發上睡。
想到那個夢,葉卿心裏覺得特别不踏實,“今天你不去擠沙發了好不好?”
朱沐瑾笑“不介意跟我擠一張床?”
葉卿輕哼“不介意,反正你爲了修仙,是個兩千歲的老處男,我不怕你會幹壞事。”
兩千歲的老處男?這個形容讓朱沐瑾受到了一萬點的暴擊。
他封住葉卿的唇,突然洶湧得吻了下來。
隻要一聞到他身上的香味,就會讓葉卿迷醉,整個人都開始暈乎乎的。
等意識到他一雙大手伸進她的睡衣,在她身上不安分得遊走,甚至還握住了某樣東西,葉卿終于睜開眼瞪他“你摸哪兒呢?”
朱沐瑾卻不管她,一雙手繼續往她後背遊移,他的手明明是清清涼涼的,卻不管摸哪她的肌膚都要點起了火一般。
良久,朱沐瑾才放開她,看到她氣喘籲籲的,很是得意“怎麽樣?我這個老處男技術還不錯吧?”
居然還好意思炫耀。
葉卿瞪他“你這些是從哪裏學來的?還是你之前吻過别的女人?”
朱沐瑾的眼睛又變得亮晶晶的“沒有,卿卿,我這輩子吻過的女人隻有你一個。”
應該不止現在的她,還有之前每一世經過輪回的她。她突然開始好奇他們第一世的經曆,是要愛得多麽熱烈和刻骨銘心才讓他這麽一世一世得來找她?
葉卿發現自己身上的皮膚還有些燙“你剛剛對我的皮膚做了什麽?”
朱沐瑾輕歎“卿卿,我剛剛把你身上的傷疤都去除了。好女孩,是不應該在身上留這麽多疤的。”
葉卿一怔,聽到這句話讓她突然想哭。她撲到他的懷裏,雖然一句話都沒說,但朱沐瑾也感覺到她情緒的激動。
他撫摸着她柔順的頭發“怎麽了?”
葉卿還把頭悶在他懷裏,聲音悶悶地傳出來“沒什麽,隻是覺得,要是我能早點遇到你多好!”
朱沐瑾也在心裏歎息,要是他能早點找到她多好,她就不會受那麽多苦,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聞着他身上的味道,葉卿這一覺睡得很沉。
等睜開眼起來,去看手機,竟然已經到了十點,距離上班時間已經過了一個小時。
原本應該去大山裏繼續修煉的朱沐瑾又圍着他的碎花圍裙走到她床前“起來了?已經給你做了早餐,你刷完牙洗了臉就可以吃了。”
“怎麽沒叫我起床?上班已經遲到了。”
“我看你睡得沉,便把你的鬧鍾關了,還給你向你的董事長打電話請了個假,說你從昆明回來身體還是不舒服,要休假一天。”
葉卿沒有提出異議,如果周仕誠不是害死她全家的主謀,她也沒有再去周氏上班的興趣。
吃早餐的時候,葉卿看到朱沐瑾悠閑地坐在對面,問“你怎麽不去大山裏繼續修煉了?”
朱沐瑾伸出手化出白光往眉心一抹,露出了妖娆紅豔的五瓣紅蓮。
“我本身的修爲已經差不多了,還差一些功德上的修行。就是我要去不斷的做善事,積功德,才能具備飛升成仙的資格。”
見葉卿看着他眼神怪異,朱沐瑾笑“怎麽了?”
葉卿搖頭“那你從今天起就要去做善事?”
“是啊,報個一個義工,今天去一所殘疾兒童學校上課。”
葉卿擦擦嘴巴,站起來“你帶我去吧。”
朱沐瑾很意外。
葉卿語氣有點停頓,但還是把内心的想法說出來“我以前幫易家做事,害了不少人。我也想一起做善事,爲了我,也爲了你。”
朱沐瑾微笑“那好,我們一起去。”
這所殘疾兒童學校就在麗苑小區附近。學校不大,隻有一棟紅磚教學樓。
朱沐瑾跟她介紹“在這所學校裏上學的孩子,都是身體有殘疾的。他們比一般孩子學習起來要吃力許多,也更加敏感。所以對待他們一定要耐心一些。”
葉卿點頭“知道了,我就算再壞也不會對着小孩拔槍。”
“那就由葉老師來給孩子們上第一堂課吧。”
葉卿忙拒絕“我不會給人上課。”
朱沐瑾笑“小學生的課程簡單,而且第一堂課是音樂課,你隻要教孩子們唱幾首歌就好。”
說着他們已到了教學樓,一個燙着卷短發面相和藹五十歲左右的中年女子朝他們走來“朱老師,你過來了啊。”
朱沐瑾指着葉卿介紹“這是今天來學校另外一個義工葉老師。卿卿,這是這所學校的校長王校長。”
王校長欣慰地點頭“難得你們年輕人這麽有愛心。而且你們兩個人都長得太好看了,就像從畫中走出來的一樣。孩子們一定會喜歡你們的。”
朱沐瑾朝葉卿眨眨眼“卿卿,孩子們一定會喜歡你的。”
葉卿卻覺得讓她開着坦克去打毒枭都沒有現在這麽緊張過。
她一進教室,台下幾十個學生都睜着烏溜溜清澈的眼睛一起看着她。
每個人看着她都帶着好奇,但從他們的眼神可以看出,他們都很喜歡她。
葉卿看到朱沐瑾坐在最後一排,臉上含着笑意,在無聲地鼓勵她。
葉卿咳了一聲,緩緩開口“大家好,我是你們的葉老師,今天來教你們上音樂課。”
她說完,一群孩子就很配合地給她鼓掌。
葉卿目光掃過去,看到有一兩個孩子居然隻有一隻手,另外幾個孩子雖然嘴巴跟其他孩子一樣咧開來笑,但看得出來他們不會說話,甚至可憐也聽不見。
葉卿想到當初她被人販子賣到金三角大山裏的時候,邊上也有一群孩子,好多年紀比她小。那段恐懼又艱難的時光,每個孩子都緊緊依偎在一起,每個人都是彼此唯一的溫暖和依靠。
坐在前排一個孩子脆聲聲得問她“老師,你要教我們唱什麽歌啊?”
唱歌?雖然小時候的她也跟所有孩子一樣,愛唱愛跳,但十四歲以後,她就再也沒有開口唱過歌。
葉卿看到教室裏還有一架鋼琴,她走過去在鋼琴前坐了下來。
手指按在黑白鍵上時還有些生疏,漸漸就流暢起來。
她彈得是貝多芬的《緻愛麗絲》,這首鋼琴曲是在她滿十歲生日時,她的父親爲她彈奏的,她覺得好聽,纏着要學,她的父親便握着她的手,一遍一遍得教會了她。
孩子們都在全神貫注地聽她彈奏,即使有些孩子聽不見,也被她認真彈鋼琴的氛圍所感染。
多年以後,朱沐瑾還記得這一幅畫面。
窗外的陽光柔和地灑下來,折射出溫暖的光暈,清澈明淨的鋼琴聲潺潺流動,女孩子的側臉,如白瓷一般勻淨細緻。
音樂課專門彈鋼琴當然不行,但葉卿還是做不到在人前開嗓唱歌。
最後還是朱沐瑾給她救場。
第一次聽他開口唱歌,雖然教孩子們唱的是兒歌,但他的聲音磁性、溫柔,就像帶着重力,不自覺就把人吸引了過去。
有一句話怎麽說來着,行走的cd。
音樂課結束,不少活潑一點的小孩趴到講台桌子上跟他們說話。
其中一個七八歲紮着兩個羊角辮的小女孩認真地對朱沐瑾道“朱老師,你唱歌真好聽。我長大要嫁給你,給你生猴子。”
童言童語惹得葉卿都發笑。但她看到了小女孩身下的假肢,又沉默了下去。這群可愛的孩子,個個卻成了折翼的天使。至少她在人生的前十四年裏要比他們幸福的多。
中午是跟孩子們一起在學校食堂裏用餐。
孩子們整齊地排成一隊,朱沐瑾和葉卿分工,一人負責打飯,一人負責裝菜。
孩子們都很有禮貌,領到了午餐之後都會甜甜得跟他們道謝“謝謝朱老師,葉老師。”
葉卿發現夥食還不錯,都是葷素搭配,色澤也很好看,還有豐富的飯後水果。隻是葷菜很多,卻沒有豬肉。
葉卿唇角一勾“難不成孩子們的夥食費都是你出的錢?”
朱沐瑾表示驚歎“這個你居然也能猜得出來?”
“你不是不介意吃豬肉嗎?”
朱沐瑾歎口氣“好歹就要從豬妖晉級爲豬仙了,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葉卿“……”
明明吃早餐的時候還看到他一個人吃掉了一整籠豬肉餡包子。
說着,就看到一團火紅色的身影風風火火地朝他們走來,聲音卻是氣急敗壞“朱沐瑾,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在這裏悠閑得當打飯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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