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淩歡回答,她又擺手道“算了算了,我懶得與你多說,你随我一起到安府去退親。”
原來安府是來退親的呀,淩歡心下終于明了。
安府的馬車早就候在淩府門口,看來此次,安府是鐵了心要和她退親,并不如上次安子謙一個晚輩上門那般小打小鬧。
退不退親,淩歡其實并不在意,從冬青的言語之間,她已經聽出,安子謙高傲冷漠,根本瞧不起自己這個庶出的小姐。
若能退親也罷,若是不能退親,隻怕是如此姻緣,要誤她終生。
更何況,現下她大仇未報,哪有功夫考慮兒女情長?
淩歡的心中十分通透,她與淩嫣同坐一輛馬車,從頭到尾,都安分守己的坐在角落裏,既不言語,也不詢問。
反觀淩嫣卻覺得渾身不自在,她坐在淩歡對面,想起若是往常,自己這個四妹妹有幸能去安府,必定哭着笑着期盼能偶遇安世子;再或者,死纏爛打詢問自己,是不是上門與安府交換庚帖,是不是安世子就要迎娶她過門了。
故而,淩嫣一坐上馬車,便氣定神閑地等着淩歡眼巴巴過來詢問,然後自己再告訴她,此去安府是要替她退了親事的。
淩嫣料想按照淩歡的性子,聽了估計會大吵大鬧,這馬車一路前去安府,到時候安夫人見了淩歡這幅模樣,隻會更加堅定退親的心。
她打得一手如意算盤,隻可惜,左等右等,也不見淩歡發出任何動靜。反而因爲馬車颠簸,左右搖搖晃晃,淩歡竟眯起眼睛,昏昏欲睡了起來。
少女面色瑩白若百合,紅暈又似雨後海棠般嬌媚,睡着了也是一派單純模樣。
淩嫣惱怒的絞着帕子,她想起自己一心愛慕安世子,爲了等候這個如意郎君,已經硬生生的熬到了十八歲。
十八歲,雖然不是老姑娘,可和淩歡這般剛及笄的少女一比,還是太過老成啦!
淩嫣恨得咬牙,看淩歡這張臉,也就愈發不順眼。
馬車且行且止,淩嫣隻一直盯着那張臉,好似被欲念控制了神智,她忽然頭腦發昏的伸出手去,狠狠的推向淩歡的腰肢。
這一下若是得手,昏睡的淩歡便會直接滾下馬車,輕則磕破腦袋,重則被車輪給碾傷。
想到這結果,淩嫣的臉上竟浮現出三分痛快神色。
可當她的手落在淩歡的腰肢上之後,竟發現眼前的人分紋未動,隻有一顆腦袋,依舊随着馬車晃動,一點一點。
淩嫣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驚愕,她忍不住加重了力氣。
可惜,對方依舊像一塊大石頭一樣,死死的杵在那兒。
怎麽如此邪門?
她神色疑惑,忍不住去看頭頂上淩歡的臉,可一擡頭,不知何時,淩歡竟然已經睜開了眼睛,瞳孔如墨,正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你在做什麽呢?”她的語氣單純天真,嘴角卻微勾出一絲狡猾。
淩嫣隻覺得心神大震,恍惚間又想起自己在荷花池見到的那張慘白的人面,尖叫一聲,整個人失去重心往馬車外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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