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曆帝狐疑的看向淩歡，他眉頭微皺，隻覺得這俊俏的小太監好生面熟，卻怎麽都記不起是哪個宮裏的。
淩歡連忙跪下行禮，解釋道：“皇上，小女乃是楚陽王府裏的大夫，今日楚陽王前去迎親，恐身上的傷口裂開無人處理，故而才讓小女一直跟在左右。”
淩歡沒說話的時候，慶曆帝盯着她的臉隻覺得面熟，卻也沒有認出她來，此刻她一開口說話，慶曆帝瞬間便想起來了。
“原來是小神醫。”慶曆帝恍然大悟道：“方才，太子側妃說的話，可是真的？”
“不錯。”淩歡當時進入轎攆的時候，所有人都看着，她不會愚蠢得失口否認，所以她便大方爽快的承認了。
想到這裏，淩歡又補充道：“當時藍月公主說是身子不舒服，命小女前去查探，小女不敢違命，便進入轎攆替公主診治，當時公主隻是有些勞累，身子并無大礙，因此小女很快便退了出來，小女出來之時，公主還安然無恙，這一切在場的衆人都是看在眼裏的。”
慶曆帝面色凝重，淩歡的坦然讓他打消了些許懷疑，他摸着胡子道：“如此說來，此事和你無關。”
“皇上。”淩雅連忙開口道：“可是迎親的路上，除了她并無其他人靠近過轎攆，所以轎攆起火，她的嫌疑最大。或許，她在進了轎攆之時，偷偷的在裏面做了什麽手腳。”
“側妃娘娘真是好笑。”淩歡轉過頭，冷冷的看了淩雅一眼，嘲諷道：“僅憑我進過轎攆就說兇手是我嗎？你怎麽不說，這轎攆早在迎接藍月公主之前就被人動了手腳？”
她原本隻想反駁淩雅的話，哪知道她此話一出，淩雅的目光倒是幾不可察的閃了閃。
淩歡敏捷的捕捉到了這抹心虛，她懷疑的眯起了眼睛，眼中閃過一道銳利的光芒。
“不管怎麽說，你都有嫌疑。”淩雅連忙說道。
這句話倒是沒有錯，這一路上，隻有淩歡一個人進了轎攆，她确實百口莫辯。
可就她進入轎攆那短短的時間之中，怎麽可能讓轎攆無聲無息的起火？更何況，她又如何能提前得知，藍月公主會讓她進入轎攆診治呢？
這兩點都值得推敲。
淩歡轉過頭，看向慶曆帝，希望他能夠給自己一個公道。
可慶曆帝在此時根本就沒有看她，他目光落在了一旁岑祺的身上。
淩歡的心頓時一沉，她已經明白了，自己是否是兇手，慶曆帝一點也不在意，他不過是在試探岑祺的态度。
見岑祺依舊面無表情，慶曆帝收回目光，而後淩厲的看向淩歡，他的表情突然嚴肅了起來，沉聲道：“如此看來，你的嫌疑最大，既然如此，那麽就先将你收押，等到京兆尹查明真相之後，再行定奪。”
慶曆帝的話相當于給此事下了定論。
聽聞此言，邊上衆人神色各異，但相同的是，所有人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淩雅笑裏藏刀，看向淩歡的目光透着挑釁和得意。
太子卻盯着淩歡的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唯有楚奕臉色發沉，他忽然大步上前，沉聲問道：“收押？收往何處？”
“自然是天牢之中。”慶曆帝眸光看向楚奕，臉上雖然沒有什麽表情，可語氣卻十分不滿。
楚奕始終是他的心腹大患，原本以爲借着兩國聯姻，能夠将楚奕給徹底解決了，可惜沒有想到的是，藍月公主竟然突然死了，藍月公主這一死，這聯姻也自然就失敗了。
他正想着，忽然見楚奕站出來說道：“她是未來楚陽王妃，本王不同意她去天牢。”
慶曆帝的眼中閃過一抹震驚之色，而後質疑道：“未來王妃？楚陽王，此事……”
“本王心意已決！本王爲大梁鎮守邊疆多年，難不成連立一個王妃的資格都沒有了嗎？”
慶曆帝正想要說話，卻聽楚奕繼續說道：“皇上不必再勸，我這一生隻認她。”
大殿之内，慶曆帝的兒子們都在場，岑國的使者還在此處，底下的官員也在，他絲毫沒有料到，楚奕竟然敢如此膽大包天，在這種時候公然和自己撕破臉皮。
慶曆帝的面色陰沉，若非最後一絲理智苦苦的支撐着他，隻怕眼下他早就忍不住将面前的楚奕給碎屍萬段了。
可惜，無論他多麽的心有不甘，楚奕手中的兵權，永遠讓他無法輕舉妄動。
兩人對視許久，慶曆帝眼眸陰鸷，楚奕面無表情。
殿内的其他人，都感覺到了一場無窮的壓力散發開來。
衆人都低垂着腦袋不敢說話，即便是跪在邊上的淩歡，也感覺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像巨石一樣，壓她的肩膀上，讓她透不過氣來。
在一片殺意彌漫的火花中，楚奕堅定的道：“請皇上下旨，賜本王與淩家四小姐擇日大婚。”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就連淩歡都不敢置信的擡起頭來，驚訝的看着楚奕。
她，她沒有聽錯吧？
楚奕竟然要在這種情況之下，立自己爲王妃？
淩歡不是愚蠢的人，自然知道，楚奕爲何要在這種時候忽然提出此事。
她的身份，不過是個大臣家的庶女，若是她無法替自己清除嫌疑，而藍月公主遇害一事又遲遲找不到兇手，那麽慶曆帝爲了堵住悠悠衆口，便會将她這個嫌疑人關進天牢，最後勢必會能拿自己去頂罪，給岑國一個交代。
可若是她成爲了王妃，王妃乃是皇親家眷，若無确鑿的證據，便無法關押進天牢，這是祖宗定下來的規矩，即便是慶曆帝也無法打破。
如此一來，就算是藍月公主一事成了懸案，自己也不會白白受牽連。
楚奕這是在用他自己的婚姻救她的性命啊。
淩歡咬了咬牙，看向他的眼神一片複雜。
此時此刻，她才知曉，楚奕爲了自己，到底願意做到什麽地步。
隻是，楚奕提出來的條件，慶曆帝會答應嗎？
淩歡正想到這裏，乾安殿外忽然傳來一道聲音：“皇上，淩國公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