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去了,你自己走吧。”太子将淩雅遞過來的鬥篷揮開,而後直接大步走下了台階。
一陣風兒吹來,是冷到骨子裏面的冰寒。
淩雅站在原地,手中拿着鬥篷,愣愣的看着太子離去的身影,不知爲何,臉上忽然浮現出了一抹冷意。
事到如今,太子竟然還如此嫌棄于她?
“小姐,我們要怎麽辦?”丫鬟擔憂的問道。
現在太子的心根本就不在小姐的身上,以這種情況,小姐想要重奪寵愛,短時間之内,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還能怎麽辦,我們走。”自己好心遞過去鬥篷,太子卻不領情,既然這樣的話,就讓他挨冷受凍好了。
淩雅冷冷的看着太子離去的背影,剛要轉身,卻突然想到了什麽,幽幽的聲音傳進了丫鬟的耳朵裏,“去将陳太醫給本宮叫來。”
丫鬟像是想到了什麽,打了一個寒顫,連忙點頭道:“是。”
身爲淩雅的貼身丫鬟,淩雅每次和陳太醫在房間裏面做着什麽事情,她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隻是,她身爲淩雅的丫鬟,全家的身家性命都在淩雅的手中,此刻根本就沒有說不的權利,隻能夠死死的保守着這個秘密,隻希望這個秘密永遠都不要被别人給發現了。
不然,她和淩雅一樣,結局肯定是個死。
原本已經停下來的雪,也不知道爲何,黃昏之際,慢慢的又下大了不少。
慶曆帝坐在乾安殿裏,一天都沒有從乾安殿裏面離開。
手邊的熱茶早就已經涼了,太監們都守在門外,一個個根本不敢進去,畢竟誰都不敢承受帝王的怒火。
大殿之中的氣息,比殿外還要寒冷幾分。
慶曆帝的腦海中不斷的回想着今天發生的事情,楚奕那咄咄逼人的眼神,以及用兵權來威逼自己的時候,那種淡漠的神情,讓他整個人幾乎要發瘋了。
楚奕因爲母親雲貴妃,曾經受盡先帝的寵愛。
當時,慶曆帝身爲大皇子,在楚奕的面前簡直就像是一個擺設,他生生的看着楚奕奪走了自己所有的父愛。
如果不是後面太後力挽狂瀾,處置了雲貴妃,隻怕是今天坐在這個位置上面,就不是他,而是楚奕了!
可即便是他現如今坐在這個位置上面了,那又怎麽樣?他依舊要處處受人限制。
想到此處,久坐在九龍寶座上面幾個時辰的慶曆帝,眼中忽然閃過一抹殺意,而後慢慢的起身,打開了乾安殿的大門。
“皇上。”一直守在門口的太監連忙轉過頭來,誠惶誠恐的望着慶曆帝,不知道皇上究竟想要幹嘛。
卻見慶曆帝緩緩開口,聲音之中帶着一抹沙啞,“擺駕慈甯宮。”
“是。”貼身太監點點頭,連忙吩咐下面準備轎攆。
雪夜難行,等慶曆帝的轎攆停在慈甯宮外面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了。
慶曆帝冷冷的甩下一句話:“在外面候着。“
而後便匆匆進了慈甯宮。
太後正跪在小佛堂裏面禮佛,見慶曆帝面色陰沉而來,緩緩開口道:“怎麽,今日在乾安殿上不順心了?”
宮中的事情傳得很快,太後已經知道今日在乾安殿上,楚奕以下犯上,出口威脅慶曆帝的事情。
慶曆帝沒有說話,卻在太後身邊的蒲團上面慢慢的跪了下來。
他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和太後保持一樣的動作,兩人猶如虔誠的信徒一般,跪在佛像的面前。
“母後,朕想問母後一件事情。”慶曆帝聲音緩緩的傳了出來。
太後睜開眼睛,淡淡的道:“皇帝要問什麽?”
“關于雲貴妃的事情。”此話一出口,太後手中的佛珠猛然掉落在了地上,串繩裏面珠子四處亂跑,濺得到處都是。
慶曆帝的聲音繼續傳來,他慢慢的開口道:“朕希望母後,能夠替兒臣扳倒楚奕。”
當初,太後既然能夠扳倒盛寵一時的雲貴妃,眼下,慶曆帝相信,她也一定有能力幫助自己解決楚奕。
太後深吸了一口氣,半天沒有說話。
小佛堂之中靜悄悄的,守在門外的太監根本不敢進門。
大雪紛飛,貼身太監的臉都快要凍僵了,不知道過了多久,小佛堂的門終于重新打開,慶曆帝從裏面走了出來。
他的手中握着一樣東西,接過太監手中的紙燈籠,将掌心裏面的紙條攤開,上面赫然寫着三個字“淩家軍。”
淩家軍……
慶曆帝眯起了眼睛,眼中一片冷凝。
雪花從折傘外面飄落進慶曆帝的眼睛裏,他伸出手來,面無表情的将手中的紙條扔進了紙燈籠裏,紙條碰到了紙燈籠上面的蠟燭火焰,瞬間變成了灰燼。
貼身太監打了一個冷顫,悄聲道:“皇上,老國公還在龍雲寺。”
“龍雲寺……”慶曆帝拉長聲音,目光幽幽的道:“沒想到,終有一日,我竟然還要去他面前忏悔曾經犯下的過錯。”
“皇上……”太監連忙開口,阻止了慶曆帝的話頭。
此事再說下去,那件早就塵封已久的陳年舊事怕是要藏不住了。
“夜深了。”慶曆帝歎謂了一聲,而後道:“找個時間,朕要去龍雲寺。”
末了,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一般,低頭看向太監,幽幽的道:“此事,不準讓任何人發現。”
“是。”太監呼吸一凜,連忙噤聲。
淩國公府中,淩德昌看着站在書房門口的岑祺,低頭道:“雪夜難行,大人還親自過來,真是辛苦了。”
岑祺回過頭,瞧着淩德昌戰戰兢兢的模樣,淡淡的道:“不必緊張,此來有事,說完就走。”
“大人請說。”淩德昌擡起頭來,疑惑的看着岑祺。
眼下淩歡已經被皇上賜給了楚陽王當楚陽王妃,先前他們兩人之間達成的契約已經失效,所以此刻,淩德昌實在是有點想不通,岑祺到底是來找自己幹嘛的?
正想着,卻見站在門口的岑祺忽然轉過頭,涼薄的目光落在淩德昌臉上,薄唇輕啓道:“淩歡與楚陽王即将成親,這種時候,淩歡不能夠沒有母家,希望國公大人能夠主動要求,将淩歡接回來,于家中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