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片刻之後,就在所有人都緊張不安的時候,慶曆帝忽然慢慢的走上了自己的九龍寶座,他緩緩落座,一字一句的開口道:“好,朕答應楚陽王的要求。淩家庶女淩歡,品行上佳,特封爲楚陽王妃,五日後舉行婚禮。”
五日後,并不是一個良辰吉日,不過,能夠将淩歡給娶回去,楚奕已經顧不得這些了。
慶曆帝此話一出,下面的人頓時目瞪口呆。
尤其是淩德昌,他沒有想到自己都這麽說了,慶曆帝竟然還會做出這種決定來,難道不怕被殃及嗎?
計劃失敗,淩德昌偷偷的看了岑祺一眼,想要看看他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可是岑祺卻面無表情的站在一邊,隐晦的沖他搖了搖頭。
此事,不管乾安殿裏面的幾人怎麽不願意,終究還是塵埃落定。
走出乾安殿的時候,岑祺來到了楚奕的面前,看着楚奕緊緊握住淩歡手腕的手,皺眉道:“楚陽王,是我低估你了。”
他完全沒有想到,楚奕爲了淩歡竟然能夠做到這一步。
方才楚陽王和慶曆帝說的話,别人或許沒有聽見,可是看得懂唇語的岑祺卻是一清二楚。
爲了迎娶淩歡,甚至不惜暴露自己的實力,将北疆的兵力調遣過來,這些,真的值得嗎?
到底值得還是不值得,此事恐怕隻有楚奕自己心中清楚了。
他爲了淩歡,曾經退守北疆,默默地在她的身後陪伴了十年,在得知她的死訊之後,冒着必死的危險,前往松嶺城,将她的佩劍尋回,突破重重阻礙,替她在龍雲寺立下衣冠冢,後來又前往荊城,尋找她的重生。
這一切的一切,看起來十分簡單,可隻有楚奕自己知道,他那些年到底爲淩歡堅守了多少東西。
岑祺的面色冷凝,楚奕隻握住了淩歡的手,卻沒有說話。
還是一邊的淩歡,在岑祺即将轉身離去的時候,忽然開口道:“岑公子,你想要知道藍月公主在臨死前都說了什麽嗎?”
已經走到台階下面的岑祺,腳步忽然一頓,而後頭也沒有回,冷冷的道:“不想。”
說完這句話在之後,岑祺便直接轉身離去,背影冷漠得就像是這寒冬一般,留給衆人的隻有無盡的陰冷。
倒是楚奕有些好奇的問道:“藍月公主臨死說了什麽?”
“她說她不想嫁給太子,想要回到岑祺的身邊。”淩歡眯起眼睛。
岑祺是岑國的國主,這一點她和楚奕都默契的沒有在慶曆帝的面前拆穿,此次藍月公主和大梁的聯姻,應該是岑祺一手決定和促成的。
藍月公主縱使驕縱,可卻深愛岑祺,結果,卻被自己的心愛的男人親手送上了一條死路。
走出乾安殿的時候,淩歡幽幽的歎了一口氣,擡起頭看向殿外的皚皚白雪,不知道爲什麽,竟然覺得有些刺眼。
倒是楚奕,見她愁眉不展的,忽然伸出大手來,捏住了她的下巴,認真的道:“五日後,你就要成爲本王的王妃了?此刻你的心裏面難道一點波瀾都沒有嗎?”
她竟然還想着别人的事情?這讓楚奕不高興了。
淩歡原本想要反口辯駁,可是看着楚奕認真的眼神,忽然一愣,一陣心悸過後,臉頰慢慢微紅。
她心裏面沒有感覺嗎?自然是有的。
隻是眼下楚奕還在面前,她努力壓制着不想要表現出來,以免被他給看了笑話。
想到這裏,淩歡忽然道:“王爺說要娶我,還沒有問過我的意見呢,萬一我不願意呢?”
淩歡擡起頭來,露出了狡黠的雙目。
捏住她下巴的手便猛然緊了不少,楚奕慢慢的低下頭來,眼眸對上她的眼眸,渾身都散發着危險的氣息,他一字一句的說道:“你願意嗎?”
楚奕的語氣動作雖然霸道,可是仔細聽來,還是不難聽出他的話語之中,竟然有一絲絲的害怕之意。
堂堂楚陽王,什麽時候竟然也會害怕了?
淩歡也不回避,大眼睛撲閃撲閃的,她忽然伸出手來,握住了楚奕的手,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一臉鄭重的告訴他:“我願意。”
她雖然不願意承認,自己或許在很久之前就已經喜歡上楚奕了,不管是兩人在荊城之中的第一次相遇,還是他在馬車上面逼問試探她到底是不是淩英姿,又或者是後來,他在屏洲沐府的地下室之中,爲了保護她,傷痕累累。
淩歡早就已經習慣了,在最危難的時刻,第一時間想起來的人是他,遇見了最歡喜的事情,想要分享的人也是他。
如果這都不算是喜歡的話,那麽淩歡相信,她這輩子,或許永遠都不會再遇見什麽喜歡的人了吧。
剛才在乾安殿之中,一臉雲淡風清的男人,在聽見了淩歡的這句話之後,卻猛然當場愣住。
楚奕一動不動的看着淩歡的,就連眨眼這個動作都成了奢侈。
他真的害怕,若是自己一眨眼,眼前的人就會從自己的面前消失了。
“本王以後,一定會好好保護你。”他将淩歡擁入了懷中。
這是楚奕能夠說出來的,最動聽的情話。
他會用自己的生命去保護她。
江山,權利都不算什麽,在他的心中,永遠隻有淩歡才是最重要的。
兩人在雪地上面緊緊相擁,許久都不曾松開。
從太子乾安殿中一出來就看到了這副畫面,頓時氣得差點要吐血。
今日之事,藍月公主是死了,事情雖然移交給了京兆尹,可是到現在,到底誰才是殺害藍月公主的真兇,依舊一點頭緒都沒有。
今天本來是太子大喜的日子,誰能夠想到,如今他竟然還要承受來自慶曆帝和岑國雙方的怒火。
眼看他這麽倒黴,可是楚奕卻春風得意,不僅即将娶到了他娶不到的女人,而且還一點損失都沒有。
想到此處,太子的整個人都煩躁極了。
淩雅自他身後款款出來,語氣十分溫柔,她體貼的說道:“殿下,外面太涼了,不如我們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