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亞酒店很大,有三棟九層,中間是玻璃的空中連廊,相互連接。晚宴設在一樓的花園,爲了給賓客提供方便的休息場所,休息室就安排在了二樓。
慕相弦站在玻璃的空中回廊裏,左右猶豫,不知該往哪裏走。
哦,慕相弦是個路癡,一旦到了陌生的地方,就分不清東南西北。更何況,索菲亞酒店的結構設計比較複雜,對于慕相弦來說,尋找去二樓的路更加的艱難。
她現在有些後悔沒讓唐甯蕪跟着了,有她在,怎麽着也比現在進退兩難的情況好。
正巧,有個女侍應生路過,應該剛送賓客去休息室回來。
慕相弦禮貌的問“你好,請問休息室往哪走?”
女侍應生很恭敬,微微彎了腰,禮貌的笑着道“休息室在二樓。慕小姐請跟我來,我帶您過去。”
索菲亞酒店的侍應生被訓練的禮貌有禮,得體有度,讓人絲毫挑不出錯來。
慕相弦點頭道謝,随侍應生去了休息室。走廊很長,上了二樓,路過幾個房間,其中最裏側的那個房間,門微微半敞開,房間燈光杏色昏黃,折射一片陰影在門口。
慕相弦不知怎麽回事,鬼斧神差地下意識瞄了一眼,很快的收回視線,腳步卻輕緩了下來,狀似無意的詢問“那裏面是誰?”
女侍應生微微低着頭在前面帶路,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生怕吵到最裏側房間休息的人,恭恭敬敬地回,“那是最尊貴的人。”
慕相弦眉目微微輕挑,眸光思忖,最尊貴的人?誰能稱得上最尊貴的人?
走過下一個房間,女侍應生停下腳步,擰下門把,開了門,恭敬的伸手,“慕小姐,這是休息室,祝您愉快!”
慕相弦颔首道謝,走了進去。
不知是不是晚宴上酒喝的有些多,這會兒後勁兒發作起來,慕相弦覺得頭微微有些發暈,暈暈沉沉,似醉非醉。
慕相弦扶着頭躺下,往床裏面蜷了蜷,眼神有些迷離恍惚,甩了甩頭,迷迷糊糊的看着天花闆,奇怪,天花闆怎麽在轉?
慕相弦走了沒幾分鍾,謝森西回來了,沒見着慕相弦,問“相相呢?”
王靜怡最近對娛樂圈很感興趣,正在詢問唐甯蕪一些内幕,二人聊的正歡,突然出現的謝森西打斷了她們。
“不是去洗手間找你了嗎?”二人疑惑。
“找我?”謝森西瞪大了丹鳳眸,顯然不相信,指着自己的鼻子問。
“對啊,你去了好大一會兒不回來,相相姐擔心你這性子不安生,就去尋你了。”
王靜怡看了眼謝森西身後,并沒有慕相弦的身影,心頭一緊。
唐甯蕪沉吟片刻,猛的起身,“壞了,要出事!”說着,撒開腳步朝洗手間放向跑去。
謝森西反應過來,神色一變,臉色凝重,話不多說,扭頭跟了上去。
這一處安靜地兒,忽然騷動了起來,晚宴上阿谀奉承,溜須拍馬的人紛紛怔愣在那,看着唐甯蕪和謝森西瘋了似的往洗手間方向跑,而他們安城的小魔王王家二小姐也是一臉驚恐的跟在後面。
頓時,整個後花園像是戳了馬蜂窩似的,咋咋呼呼,吵吵鬧鬧起來。
隔着幾條清幽小徑假山後,路燈幽幽地發着光,光線調得很暗,隐隐約約之中隻能看清是一男一女的身影。
“事情已經辦好。”是個穿着酒店統一侍應生衣服的男人,語氣戰戰兢兢。
“藥呢?”
是個女人的聲音,有些緊張。
“您放心,那個藥性極其強烈,即使噴灑在衣服上,十五分鍾之内也能起作用。”
“有沒有副作用,弄出人命?”女人不放心的又問了一句。
“不會,那藥僅僅隻有昏迷的作用,在休息室裏睡一覺就好。”男人回答。
女人似乎放心了,松了口氣,四處張望了一下,聲音一轉,有些尖銳,厲聲下着命令,“趕快離開酒店,不要再讓我看到你。”
“那…我母親的醫藥費……”男人語氣有些猶豫,
“放心,錢會打到你的賬上。接下來該怎麽消失應該不需要我教你吧!”女人冷呵一聲,暗暗地帶着威脅。
男人信誓旦旦的說“薛小姐盡管放心,我一定不會再出現在你的面前。”
“嗯。”
“……”
對話停了,女人擺擺手,打發了男人,撥了個電話,語氣興奮,“師姐,已經分開她們了。王靜怡還在花園和人聊天,慕相弦這會該昏迷了,一人在休息室呢。現在不用再擔心慕相弦居心不良接近王靜怡,報複你了……”
電話的另一邊,二樓樓梯口,背着光,站着一個人,夜色迷糊了她的面孔。王靜心挂了電話,心情不錯的轉着手機,眸光微動,動了動指頭,按了個電話。
“朱公子,是我。”
聲音溫軟,輕柔好聽,帶着絲嬌嗔,“不是發消息有事當面和你說嘛,你到了嘛,我現在在二樓休息室呢,你快來哦,我準備了驚喜給你。”
挂了電話,柔情似水的臉上瞬間寒冷如冰,眼神裏滿滿的都是可以燎原的嫉妒之火,攥緊了的手機,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帶着幸災樂禍,咬牙切齒的恨意,一字一句,“慕相弦,你不是自命清高嗎?如今被一個色令智昏的窩囊廢給糟蹋了,我看你還怎麽清高下去,安城第一名媛的聲譽還能維持多久?”
……
休息室裏,暗色沉沉,隻開了一盞杏黃色暖意融融的床頭燈,不知從哪裏散發出淡淡的、可有可無的熏香萦繞整個房間,味道清馨怡人,讓人恍恍惚惚,睡意朦胧。
慕相弦躺在寬大柔軟的床上,暈眩不已,輕輕的有一下沒一下的揉着太陽穴,讓自己保持清醒。想到晚宴種種,最後思緒卡頓在不久前那個小小的意外上。
不禁唇角微揚,笑了笑,瞬間想清楚了所有。侍應生的确不是故意的,隻是有意的罷了,兩人配合倒是默契,就是不知,是否還有第三個人參與。
她不是好算計的呢!
咔哒——
門被打開,輕不可聞,有腳步在一點點的臨近,輕微中帶着急促,步伐淩亂,眨眼間靠近了床頭。
忽然,床上人兒感受着耳畔多出一道的呼吸,警惕的她猛然睜開眼睛,瞬間伸手開了吊燈。
突然充斥整個房間的冷白的光很刺眼,慕相弦不适應,下意識用手擋住了眼睛,指縫中星星點點,細細碎碎光線傾瀉而入,斑駁陸離的光線裏,迷糊了床前的身影。來人背光而立,倒映出一雙融了億萬星辰的鳳眸,以及一張驚心動魄、颠倒衆生的面容。
是宴栖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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