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點頭,并未發現他語氣裏的不同。
“可有想起什麽?”
這句話問的急,也問的慌,似在害怕什麽。
慕相弦皺了眉,不知他爲何這麽問,想了想,才明白唐甯衡可能和他說了什麽,讓他誤會了。
“沒有。”搖搖頭,解釋道“我以前有失眠症,才接受了催眠治療,但我防備心太強,催眠師沒有成功。”
宴栖遲聽完,垂着眸子,長長的睫毛似有若無的輕顫,眼底的光與影慢慢散去,隻留下清明和溫潤。
幸好,她沒有催眠成功,幸好,她什麽也沒有記起來,幸好,一切還都是幸好……
不動聲色的舒了口氣,将手心裏的冷汗擦在毛巾上,展顔而笑,“那你的失眠症好些了嗎?”
“最近一年好了許多。”
“那就好。”似有疑惑,“那唐甯衡在電話裏說的催眠又是什麽?說可以恢複記憶……”
慕相弦笑笑,了然了,解釋“是小時。唐醫生說他的自閉症不是一般的自閉症,是人爲。這個人對小時而言就是定時炸彈,爲了保證小時的安全,需要找出那個人,可那個人隻有小時見過。他當時年齡太小,又因爲驚吓過度,小時早已經不記得那人,所以,唐醫生提議使用催眠,喚起小時對那人的記憶。”
“這個事情,唐甯衡和我說過,當時隻是猜測,未曾想到竟是真的。”
“我也未曾想過,小時的自閉症竟是人爲。”慕相弦語氣裏帶了幾分凝重,眉頭緊皺。
宴栖遲心疼的看了她一眼,輕聲安慰,“好在,小時已經恢複,等他痊愈再用催眠治療,相信找出那人也不是難事。”
慕相弦點頭,“嗯,我和唐醫生讨論的結果也是這個意思,現在小時還在最後的恢複階段,不能輕易地接觸催眠。”
“需不需要我的幫忙?”
她笑笑搖頭,“你已經幫了我很多,如果不是你一直讓唐醫生關注着小時的病,他的病因也不會這麽輕易的找到。”
他輕笑,“唐甯衡閑着也是閑着,不如給他找點事情做。”
這話要是被唐甯衡聽到,非得氣死不可,什麽叫做他閑着也是閑着,他明明很忙的好麽?
慕相弦被他的話給逗笑了,又想起什麽道“對了,這次網上新聞的事還要多謝你,要不是你給的那個視頻,恐怕也不會這麽完美、快速的解決。”
再多的實錘證據不如一個視頻來的有用,再怎麽澄清,說的再多,不如讓網友自己去看,自己去明辨是非。
“那個視頻是餘清歡給的,我隻不過做了個中間人。”宴栖遲淡淡的道。
慕相弦一愣,沒有想到視頻竟是餘清歡給的,“原來是他,倒沒想到他會幫忙。”
宴栖遲笑笑沒有說話,并沒有把和餘清歡合作之事告訴慕相弦。
休息區很安靜,微風吹來,帶着微微的暖意。
二十分鍾後,慕相時和木目回到了休息區。
兩人皆是汗意涔涔,小臉熱的紅撲撲的,慕相弦立即給二人擦汗,讓他們好好休息休息。
宴栖遲在一旁眼神溫柔地看着慕相弦樂此不彼地照顧兩個孩子,這一刻,他們就像是一家人,簡單而幸福。
他空蕩了那麽多年的心被暖暖的滿足之意填滿,時間就此留住這一刻該有多好。
明媚的陽光漸漸西斜,不知不覺之間已經臨近五點,慕相時還沒有玩盡興,有一些依依不舍。
慕相弦無奈地笑笑,輕哄,“放心,以後每個周末姐姐都帶你來這好不好?”
“我以後都可以來這學習射擊?”看了看慕相弦,又看了宴栖遲,見二人都點頭,才展露了笑臉,“太好了,我喜歡射擊,我要和木目一起學習射擊。”
說着,就興奮的跑開了,找木目說着這個好消息。
慕相弦看着慕相時歡快的小身影,知道他是由衷的喜歡射擊,不由得感謝起宴栖遲的提議,“若不是你的提議,我還不知道一向内向的木目對射擊竟會如此感興趣。”
宴栖遲眼底含笑,“所以,已經決定了?”
“嗯,如果他喜歡,我和爺爺一定會全力支持,隻要他過得開心,過得快樂,我們也别無所求了。”
“那你呢?”
“啊?”
突如其來的一問,讓慕相弦一愣。
宴栖遲解釋,“我記得你說過,你喜歡律師,愛那個行業,難道就此放棄了嗎?”
她臉上的表情微微一皺,慢慢的被一絲苦笑所代替,“那都不重要了不是嗎?隻要我把整個盛世撐起來,即便是放棄了我最愛的職業,也值了。”
現在對她而言,最重要的就是保住爺爺和爸爸一輩子的心血,不讓慕家衰敗下去。
這樣堅強的慕相弦讓宴栖遲很是心疼,他恨不得替她擋掉一切的煩惱,這樣,她還是那個快樂,歡笑,無憂無慮的小姑娘。
“阿弦,其實你可以……”
“汪汪汪,汪汪汪。”
一聲歡快的狗吠突然響起,掩蓋了宴栖遲聲音,慕相弦沒有聽清,一臉疑問,“你說什麽?”
宴栖遲望着由遠及近,快速朝這邊靠近的雪白身影,笑笑,搖搖頭,“沒事。”
“汪汪汪,汪汪汪。”
媽媽,你家狗兒子來了。
慕相弦聞聲望去,還不等反應,差點被一個胖大雪白毛茸茸的身影給撲倒,定睛一看,喜上眉頭,“大白。”
大白撒嬌賣萌地蹭着慕相弦的腿,嗚嗚地叫着,似乎在表達對她的喜愛和想念。
慕相弦陰郁的心情,因爲這個萌物突然的出現平複了許多,揉着大白厚厚的,毛茸茸的毛,呵呵一笑,“大白,好久不見。”
“汪汪汪。”狗子好想媽媽。
宴栖遲見一人一狗玩的開心,微微一笑,“大白自從上次在酒店見了你,一直對你很喜歡,天天要找你,要不是最近不在安城,估計,聞着你的味道都找去慕家了。”
“是嗎?”慕相弦笑意盈盈,輕撫大白圓乎乎的頭,蹭了一下,“沒有想到你這麽想我呀!”
慕相弦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對大白有一種難以言明的親切,就好像早在很久之前她就已經認識大白了。
大白搖着尾巴,哼哼唧唧叫個不停,見到媽媽很愉快。
宴栖遲見她對大白愛不釋手,還是和以前一樣,溫柔寵溺的笑笑,提議,“不如留下來吃個飯。”
慕相弦擡頭看了一眼天色,日漸黃昏,天色已經不早了,搖搖頭,“不了,我和小時是直接從醫院來的,本以爲很快就會回去,也沒有通知家裏,卻沒有想到到了這個時候。再晚一點兒,爺爺該擔心了。”
宴栖遲有些失望,可也沒有強留,“好吧,我送你們離開。”
她笑了笑拒絕,“你忘了,我是開車來了,我們自己回去就好。”
“那行,路上小心,到家發個消息。”
“行!”
慕相弦招招手,示意慕相時可以回家了,木目見此,立即有些不舍了。
哭着小臉,一臉的不舍,“姐姐,可不可以不走啊?木目舍不得你。”
大白也學着木目姿勢,可憐巴巴的望着慕相弦,弱弱的汪了一聲,表示狗子也不舍。
慕相弦見一人一狗相似度極高,有些哭笑不得,摸了摸木目的軟發,“姐姐也舍不得木目,但是天色不早了,再不回去,家裏的人要擔心了。”
木目低着頭,突然想起什麽,臉上一喜,“既然姐姐不可以留下,那我去姐姐家……”然,話音還未落,就聽到幾聲清咳,知道是誰,又苦着臉,“那好吧,姐姐路上小心。”
“木目真乖。”
又揉了揉木目的小腦袋瓜,聽到大白哼唧一聲,也撫了撫它的狗頭,對宴栖遲笑笑,和慕相弦時一起上了車子。
……
宴栖遲立在門前良久,注視着車子消失,淡淡的開口,“秦管家,覺得阿弦如何?”
不知秦管家何時站在宴栖遲身旁,陪着他一起望着車子消失的方向,認真的想了想,答,“慕小姐禮儀有度,涵養極高,就是在帝都那樣一瓶子砸一打名媛的地方,也是少有,不愧是安城第一名媛。”頓了一下,思忖了片刻,問“少爺,您可是喜歡慕小姐?”
夕陽西下,一抹夕陽灑射天邊,宴栖遲背光而立,暗暗之色遮掩了他臉上的情緒,沉默了許久,又道“她是我此生唯一想要的人。”
秦管家似乎早已經料到,擔憂地皺了眉,“老太太怕是不會同意,她一直把谷家小姐當做孫媳婦看待,她若是知道了您有這種想法,宴家恐怕不會安生了。”
秦管家從小看着宴栖遲長大,可以說他的衣食起居都是他在照顧着,怎會看不出宴栖遲的心思,隻是帝都的老太太不好對付啊……
宴栖遲不爲所動,遙目眺望,不知是喃喃自語還是對秦管家說“我一生别無所求,所求的也不過隻有她一個罷了。”
秦管家一歎,“那少爺可要下一番功夫了,谷小姐對您可是偏執的很。”
……
周一,細雨蒙蒙,下的纏綿,微風裏夾雜着些許雨絲,不冷卻涼。
安靜了幾天的網絡因一個知名娛樂八卦大v曝光了一個視頻,再一次刮起了一道旋風。
人可吃瓜醬v“品一品造謠者的後果。”
下面附上了一個視頻,正是李倩被警察帶走的畫面。
而後,不出五分鍾,安城警局分局官方微博發布了一條警方通報23日2時許,安城居民李某(女,28歲)在網上發布一條引起輿論的信息,根據法律法規規定,受害人對嫌疑人提起訴訟,經警方查證,嫌疑人純屬造謠诽謗,已經形成了不良的社會影響,構成了網絡犯罪。
李某行爲情節嚴重,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剝奪政治權利。梁某、趙某等人行爲涉及侮辱他人,捏造事實,處警方教育、罰款賠償。
望,周知。
此通報一出,霎時證實了視頻的可信度,頓時讓那些無腦的黑子們無話可說,同時,評論也火了起來。
沒有皮的香蕉“造謠一時爽,身處監獄場。”
洗澡好舒服“這下好了,把自己作進去了。”
律師大大最無敵“那些鍵盤黑子們可以閉嘴了,抱抱我老婆,不哭。”
吃瓜不解釋“我醬醬的瓜就是好吃,一吃一個準。”
木子李小半仙“警察叔叔好棒,想要狼狗小哥哥。”
“……”
慕相弦神色淡然的翻了一下留言,又點開視頻,大概因爲距離遠,畫質不是很清晰,有些模糊,但卻很清楚的看到畫面裏被警察帶走的正是李倩。
慕相弦想到昨晚何楚卿打來電話說送她驚喜時的語氣,興奮又神秘,不禁覺得有些哭笑不得,的确是驚喜。
慕相弦發了一條信息“驚喜收到,很滿意。”
看着何楚卿回了一個耶的表情包,笑笑,放下手機,又大緻看了一下網上的風評。
因爲新聞的爆出,使得盛世和慕和律師事務所都受到了牽連,口碑和業務都紛紛下滑,不少合作者害怕殃及池魚紛紛解約,着實讓盛世和事務所損失了不少。
但現在網上風評好轉,也爲盛世和慕和帶來了一縷春風,合作者紛紛上門,主動請求合作,至今日早晨,業務已經大幅度的上升,損失的客戶也紛紛的回籠。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慕相弦擡頭,見了來人,舒展了秀眉,笑了笑,“陸大哥。”
來人正是陸偌筠。
他走近辦公室,巡視了一遍裝飾布置,清風明月的一笑,“辦公室還滿意嗎?”
“滿意。”慕相弦輕笑,“面朝陽光,寬敞明亮,閑暇之餘也可以看一看窗外的風景,是個不錯的地兒。”
“滿意就行,這可是慕爺爺精心安排布置的,說是要給他的孫女最好的工作的環境。”陸偌筠煞有其事的道,将手裏一沓文件放在慕相弦面前,“對了,這是新簽約成功的合同,我整理過了,你再看一下。”
慕相弦大緻翻看了一下,問“這些都是最新簽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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