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九自認爲不是個氣量小的,他靈巧地勾起那枚球,輕而易舉地擊中了球門。
徐宏先生舉手示意,宣布天字班的隊伍獲勝,可是在場的人都清楚,這場練習賽,真正的優勝者是誰。
看熱鬧的學生逐漸散去,獨孤九牽着缰繩,讓慢慢踱到卿千玑面前,斟酌了片刻,猶豫着開口“昭陽,你是不是……?”
“首先,我沒病,其次,我讓你一球是有求于你。”
“什麽事?”獨孤九挑了挑眉,努力讓自己的語氣柔和些。
“跟國子監的比賽,我肯定是要參加的,我與七公主素來互相看不順眼,正好趁這次機會好好教訓她一頓。”卿千玑沖塔眨眨眼睛,狡黠一笑“所以,小九九,你有沒有興趣來我們班?”
“你想讓我跟你一起打比賽?”獨孤九的眉心擰到了一塊,顯然是内心糾結,“但我要是去了地字班,我大哥還不知道怎麽收拾我呢?”
卿千玑彎着桃花眼調笑道“你說獨孤長生啊……确實是個嚴肅的人,你怕他也是正常的。”
“誰說我怕我大哥了!”獨孤九急着辯解,滿色微紅,“你等着,過兩天我就想辦法調到地字班去。”說完,有些不好意思地策馬離去了。
卿千玑本來是費力地控制着躁動的馬兒,但她突然發覺座下的馬兒安靜了下來,一陣藥香随風送入鼻尖。她回頭一看,墨重華不止何時來到了身邊,已經止住了馬駒流血的傷口。
他擡頭看了卿千玑一眼,鳳眸微微斂起,那是他生氣時的細微表情,“下次不許這麽胡鬧了。”
“你……”卿千玑對上他雪水般清冷的雙眸,微微歎了一口氣,“你能不能少管我的事?”
“不能。”直截了當的拒絕,厚着臉皮地糾纏,誰能想到溫柔寡言的墨世子是這麽無賴的人。
“墨重華,爲什麽偏偏是我呢?”卿千玑騎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地看着那個倔強地抿着薄唇的少年,“茶花會也好遊園會也好,隻要我去赴宴你就一定在,還有這次的馬球賽,因爲徐宏先生選了我,你就也要參加,從不考慮自己的身體狀況。”
她将發絲攏到耳後,露出精緻小巧的面龐,和不帶着一絲情意的雙眼,不同和剛才和獨孤九說話時的明媚嬌俏,她近乎冷漠地開口“你這樣糾纏我,真的很讓我苦惱。”
“我們有婚約的,我答應過兩家的長輩,會好好守護你。”墨重華藏在袖子裏的雙手緊握成券,指甲嵌入肉裏。
“婚約?不過隻是父輩的戲言,你爲什麽要當真?”
“不是戲言,婚書上白紙黑字你我的名字,一式兩份——”
“墨重華,接下去我說的話希望你牢牢記住。”卿千玑冷冷地打斷他的話,努力不讓自己去在意他近乎卑微的姿态,“和你有婚約的是定北侯的女兒卿千玑,但是我,是整個皇族最得寵的昭陽公主,我不可能也不會嫁給你!”
不敢去看他破碎的表情,卿千玑抽了馬兒一鞭子,狠下心離去了。
留下了茫然失措的墨重華停在原地,他慢慢蹲下身體,身體在輕微地顫抖着。好冷啊……爲什麽他覺得自己掉進了冰窟裏,仿佛失去了所有感知外界的能力。
纖長的睫毛顫了顫,結上了晶瑩的冰霜,胸口上壓着一塊大石頭,讓他喘不過氣來。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扯着嘴角笑了笑,今年的寒疾發作的這麽早,看來他真的活不過二十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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