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外,秋妮推着坐在輪椅上的劉老太太,正在大門外等着他們呢!
剛才在香山小路上還熱情似火的某人,此刻卻是一副冷漠無情的樣子自顧自地下了車。
倒是餘子赫将車停好後,極爲紳士的替魏千落開了門,又将她扶了下來。
“咦,千落,你怎麽渾身發燙,感冒了嗎?!”他的手剛一接觸到魏千落的胳臂,便發現了異常,關切地問道。
先行下車的劉景煜充耳不聞,徑直朝劉老太太走去。
“壞小子!”老太太打掉他放在自己輪椅靠背上的手,責怪道,“還不去看看落丫頭怎麽啦,沒見你這麽不懂憐香惜玉的!”
“那不是已經有人在獻殷勤了嗎!”劉景煜視線緊緊盯着餘子赫攙住魏千落胳臂的那隻手,冷冷道。
回複他的,是劉老太太恨鐵不成鋼的怒視,以及魏千落朝那餘子赫投去的感激的目光。
某人見此情形,冷哼了一聲,推着自己的奶奶轉身進了大院。
“落落,你剛才去哪兒了呀,子赫大哥在古寺門口等了你好久,大家都在給你打電話,可是怎麽都打不通!”簡菡跑過來,扶住魏千落的另一隻胳臂,問道。
“有什麽大驚小怪的,不就是迷路了嗎,你倆這架勢,好像她是懷孕了呢!”劉景煜不滿地看着餘子赫和簡菡兩人左邊一個右邊一個小心翼翼地攙扶着魏千落。
“說什麽呢!這孩子!”聞言,劉老太太瞪了劉景煜一眼,随即吩咐秋妮道,“去讓冬妮安排廚房熬一碗姜湯來,落丫頭許是受了這秋夜的寒氣,着涼了吧!”
秋妮看了看魏千落身上披着的那件男士風衣,又瞧了瞧劉景煜單薄的襯衣,沒有說話,小跑着依令行事去了。
老宅一樓的大廳,臨時被收拾出來,擺上了一張大圓桌,桌上已經放置了一些涼菜和瓜果。
劉老太太被劉景煜扶着坐在了主位上,又朝自己的孫子指了指身邊左側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落丫頭,來,挨着我坐下!”她拍了拍自己右側的椅子,對魏千落說道。
魏千落餘光瞟了一眼正與身旁的餘子赫說話的劉景煜,一邊坐下來,一邊伸手想要取下身上的長風衣,不料下一秒後者就朝她呵斥道,“這麽多人圍着你轉,還嫌不夠,想再感冒生病一回引起大家高度關注麽?!”
魏千落聞言,一驚,停下手中的動作,有些不知所措呆坐着。
衆人都向她投來關注的目光。
“都不知道好好說話,真是氣死人了!”老太太氣極,正欲将她那不省心的孫子趕到一邊兒去,卻見對方舔着臉對她說道,“奶奶,我哪兒都不去,就隻想挨着您!”
“那你可要老老實實的,不準再欺負我的徒弟落丫頭!”老太太佯裝生氣道。
“好了,好了!姜湯來了,魏姑娘,先喝了去去寒氣吧!”秋妮用托盤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姜湯來到魏千落面前,後者接過來,用小勺舀着,在衆人的矚目下喝了下去。
“可舒服了點兒?!”老太太偏着腦袋,探頭看着魏千落,見她點點頭,這才拿起筷子,招呼大家用餐,“快吃,快吃,都餓了吧!”
簡菡和史湘兒作爲客人,雖然不是第一次到劉家老宅來,但是在這一大家子人面前,難免還是有些拘束。
特别是她們的好閨蜜受了那劉景煜的氣,此刻正聳拉着臉呢。
秋妮見狀,連忙說道,“大家不要客氣,我們這裏雖然人和宅子都老了點,但是并不講究那些繁雜規矩的!”
聽到自己大丫鬟如此說着,老太太笑道,“什麽叫人和宅子都老了,這是什麽話呀,你是嫌我老婆子老了礙手礙腳了嗎?”
“哎呦,我的小姐,我怎麽敢這麽造次呀!不過是借着機會在這些年輕小夥兒、姑娘面前賣賣老罷了!”秋妮佯裝誠惶誠恐般看着自家小姐,忐忑道。
“要賣老也是我老婆子的事情,與你何幹?!”劉老太太當然明白她的意思,朝她眨了眨眼,悄然豎起大拇指點了個贊。
簡菡等人看着劉老太太和她的大丫鬟兩人互相調侃着,心情頓時放松下來,一時間,餐桌上的氣氛變得歡快起來。
魏千落一碗姜湯下肚,體内的寒氣被逼了出來,身體頓覺得好受許多,胃口也跟着大開,不停地挑着自己喜歡的菜。
吃飽喝足後,衆人跟着劉老太太往屋外的庭院裏走。
中秋時分,院子裏種植的幾棵金桂樹開滿了橘黃色的小花,香氣怡人。
“落丫頭,你們快來看看這裏!”被秋妮推着,坐在輪椅上的劉老太太在桂花樹下,輕嗅着桂花的清香,轉身向三個姑娘們招手道。
“原本呀,我家小姐是打算今天就将這桂花摘點下來,釀成桂花酒的,可是昨兒個接到魏姑娘打來的電話,便将采摘的時間推到後天啦!昨天才下過雨,第二天摘可是最好的呢!”秋妮說着,滿臉微笑地看着三個開心地在桂樹下聞着花香的少女。
“小姐,你看看她們三個!”秋妮指了指三人,笑道。
劉老太太呵呵笑着,看着三位少女輕快的身形在花間穿梭,感歎道,“年輕就是好呀!”
“外婆說的自己好像很老邁了似的!”餘子赫與劉景煜站在廳堂門前,安慰自家老祖宗道。
劉景煜卻是沉默着,看着方才還一副病恹恹的樣子,現在卻跟閨蜜一起在桂花樹下嬉戲,惹得一頭的桂花瓣。
“小姐,我看你今年的桂花酒倒是不用釀了,如今已經上了美人頭啦!”秋妮捂着嘴笑道。
秋夜下的劉家老宅,傳來一陣陣歡樂的聲音,萦繞在空曠的老屋基上空……
第二日,魏千落在之前學刺繡時住過的房間裏睡了個自然醒。
她剛一睜開眼睛,便聽到屋子裏傳來小愛機械般的嗓音,“早上好,魏千落小可愛!”
魏千落咋一聽倒沒覺得有什麽異常,可是仔細一想,連忙制止道,“小愛,在這裏可不能這麽叫我,會露餡兒的!”
“噓!”空間裏傳來小愛的噓聲,“知道了,魏千落小主人!”
“真是個聰明的乖寶寶!”魏千落笑着從床上坐起來,伸了個懶腰,正準備找自己的外套時,卻看見床尾的貴妃榻上放着劉景煜的那件長風衣。
她立馬清醒了,回憶着昨夜在香山小徑上發生的事情,應該,沒發生什麽特别的事兒吧?!
他昨晚,應該住在隔壁吧,還有簡菡她們和子赫哥哥?!
她正猜想着,便聽到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
“落落,快起來,我們一起去摘草莓!”屋外,是簡菡歡快的聲音。
魏千落答應着,快速穿衣打開了門。
門外,站着興奮的不行的簡菡和史湘兒,還有餘子赫,以及帶着調侃神情看着自己一臉睡眼懵懂的劉景煜。
“你們,這麽早?!我洗漱了馬上出來!”魏千落不好意思地笑笑,轉身正想關了門,卻被劉景煜一雙大手擋住。
“我們進來等你!”他朝她眨眨眼,随即便将簡菡和史湘兒放進了她的房間。
“哇喔,魏千落小主人,這兩個美女是你的朋友麽!”屋子裏傳來小愛的聲音。
“早!小愛!”劉景煜一邊朝自己的風衣走去,一邊跟小愛打着招呼。
“早,煜少爺!早,赫少爺!”小愛與他和餘子赫打了個招呼,停了一下,又道,“這兩位美女姐姐是?”
“誰在那裏說話呢?!”簡菡聽到小愛的聲音,好奇地問道,雙眼還在四處尋找着。
“嗨!我是小愛,魏千落小主人的智能機器人!”小愛人來熟般地與兩位少女打着招呼。
一旁的某人,此時已将自己那件風衣從貴妃榻上拿起,非常潇灑的一個動作,快速地穿到自己身上,聽見小愛對魏千落的稱謂變回了之前的那個,鼻翼輕哼了一聲。
魏千落見大家齊齊湧進房間,隻得匆匆洗漱,穿上外套,與衆人一起往老宅走。
早餐後,一行人又準備往劉家的那塊果蔬地旁的草莓園走,劉老太太也鬧着要一起去,秋妮拿她沒辦法,隻得将她扶上輪椅。
這一日,也是一個豔陽天。
被一群年輕人簇擁着的劉老太太,手上挽着竹籃子,臉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被秋妮推着往老宅後山上的草莓園子走去。
陽光下,鋪着青石闆的小路兩旁開滿了黃色的小野菊,魏千落和她的兩位閨蜜見狀,欣喜地附下身子去采摘。
不一會兒就采了一大把,劉景煜趁着魏千落不備,一把将花奪了去。
“這束我要了,回去擺在我家的卧室裏!”某人說着,得意地看了魏千落一眼,“你想要,自己再去采一束來!”
劉老太太見狀,氣得直拍輪椅的扶手,“這壞小子,總是愛欺負落丫頭!”
“我的小姐,難道你還不知道嗎?”秋妮笑着附身在劉老太太耳邊說了一句,後者聽了,一邊打量着還在嬉鬧的那兩人,一邊露出一臉喜色來。
簡菡這一次倒是挺奇怪,沒有像從前那般緊緊跟在她的偶像,國民超偶煜老師身邊,卻和史湘兒一起,與餘子赫沒話找話地閑聊着,從學校裏的體育比賽,到她新加入的網球社社團。
原來她是想遊說這位在國際網壇上,嶄露頭角的華夏體育明星餘子赫,到她的學校裏去參加社團的公益助學活動呢!
一群人邊走邊玩,原本不到半個小時的路程,硬生生地讓他們走了近一個小時。
不過,劉景煜看着手裏的那束小野菊,心裏卻是喜滋滋的。
“就喜歡不勞而獲!”魏千落說着,接過秋妮遞給她的竹籃,往草莓園最深處走去,她想躲劉景煜這位大少爺遠點。
要不,他又會來搶奪她的勝利果實了。
可是,劉景煜偏偏不放過她。
她想往草莓園深處走,他就緊跟她身後,寸步不離地,也往園子的盡頭走去。
眼見着他們已經将簡菡等人遠遠地抛在身後,魏千落知道甩不掉這跟屁蟲,隻能任由他跟着。
不過,劉景煜貌似對草莓的采摘很熟練,他的手法輕巧,既快又不會傷着果子。
不到一會兒,他采摘的草莓,就将魏千落手裏的竹籃子放滿了。
“應該夠吃了吧!”劉景煜說着,伸手想向要從魏千落挽着的竹籃子裏拿一顆草莓來嘗嘗,卻不料,他的手,竟然從她的胸前擦過,碰觸到她那敏感的部位。
魏千落吓了一跳,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眼見着就要連人帶着竹籃子往草莓地上倒去。
劉景煜見狀,忙不疊的伸手過來拉。
可是,這位國民超偶煜老師今天不知道是患了直男癌,還是也慌了神,居然就隻抓住了盛滿草莓的竹籃,卻眼睜睜地看着魏千落摔倒在了草莓地裏。
魏千落的驚呼聲還未發出,便見劉景煜蹲了下來,伸手将她的嘴捂住。
心懷鬼胎的他看了看左右,見沒人,魏千落那張驚恐的小俏臉又在自己面前,擺着這送上門的便宜不占,怎麽好意思?
他竊笑着坐在了田埂上,一邊将魏千落往自己的懷裏拽,一邊在她的唇上輕輕點了一下。
見懷中人氣得滿臉通紅,他卻似乎意猶未盡,又擡頭看了看,依然沒人發現,便不管魏千落如何在他懷中掙紮,又将臉湊了過來。
魏千落手忙腳亂地在田埂上抓了一把,又伸出右手放在他嘴唇上,趁着他吐着泥土和雜草的當兒,将其往一邊推。
劉景煜這回兒正在興頭上,怎麽願意放過她?
他順勢抱着她往一邊滾去,反正嘴裏被她塞了泥土,臉也花了,他有些來氣地将自己的嘴在她的嘴上蹭了蹭,兩人都成了大花臉!
“你耍流氓!”魏千落怒吼道,在劉景煜壞笑聲中,被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我跟你是未婚夫妻,這不過是小兩口之間的嬉戲打鬧罷了,算哪門子耍流氓?!”劉景煜扶她站穩,輕輕放開她,胡亂地撣了撣自己的衣服。
“你看你,把我最喜歡的風衣給弄髒了,回家給我洗幹淨!”劉景煜說着,餘光瞟了一眼氣得無語地杵在一旁的魏千落。
“你,誰跟你是小兩口啦!”魏千落看着自己一身的泥土,又見那散落在一地的草莓,有幾個還被兩人壓壞了,弄不好衣服上也沾上了草莓印,心裏心疼極了。
“你們倆怎麽會在這裏?!”身後,傳來孟子淵的聲音。
魏千落聞言,猛然一回頭,要不是身旁的劉景煜眼疾手快,将她拽着差點兒又要摔一跤。
“你小時候是不是白菜吃多了,總是愛栽跟頭?!”劉景煜語氣厭惡地說着,随即擡眼跟孟子淵打了個招呼。
原來,京都大學植物系教授孟子淵今天是趁周末休息到香山來看望外婆,估摸着老太太這會兒應該在午休呢,便徑直往草莓園來了,想着看看這些植物長勢如何,若是果子熟了,便采摘點兒回去給她老人家嘗嘗鮮。
誰知竟在這裏遇見劉景煜和魏千落兩人。
魏千落擔心方才劉景煜對她動手動腳那一幕被孟子淵撞見,心裏正緊張着,卻見對方若無其事地在劉景煜肩上拍了拍,說道,“好久不見,你小子變得有些男人味兒了!”
他說着,指了指劉景煜曬黑的皮膚和臉側的胡須。
看樣子是沒有瞧見方才那一幕吧?!
魏千落放下心來。
孟子淵見兩人一身的泥土,連嘴上也沾着雜草,納悶地問道,“你們這是,搶着吃土呢?”
這是餘子赫和孟子淵、劉景煜三人七歲左右最愛玩的遊戲,“搶着吃土”這個典故隻有他們知道,故而劉景煜聞言,和孟子淵擊了擊掌,相視而笑。
蒙在鼓勵的魏千落不明所以,隻得呆呆看着兩人蹲下身子将地裏沒有被摔壞的草莓拾了起來,劉景煜又伸出手來,拽着她,三人一前兩後地往青石闆路邊走。
本書由潇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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