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四周鳥叫蟲鳴聲聲,将魏千落吵醒了。
她躺在劉景煜懷中伸了個懶腰,睜開雙眼一看,居然已經回到了樹屋裏。
“睡得那麽沉,把你抱出去賣掉了都不知道!”某人慵懶的聲音自耳邊傳來。
劉景煜将頭埋在她的頸脖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真香!”
見她欲起身,他便将大長腿跨上她的腰際,呢喃道,“再睡一會兒吧,飛機下午起飛,明早就到京都了,機上咱倆不能坐在一塊兒呢!煩人!”
“遊艇呢?!”魏千落問道,她還挂念着那瓶紅酒,心疼不已。
“傑瑞他們會将它開到我的海邊别墅去停着!”
“海邊别墅,你的?什麽時候在這裏買了一套?”
“五年前,在斯坦福大學上學時,我偷偷跑到華爾街炒期貨,用賺來的第一桶金購置的。不過一直沒有時間裝修,不知道我未來的女主人會喜歡什麽樣的風格。”
“不過,”劉景煜翻身過來,注視着清晨某人旎旎的模樣,問道,“你喜歡什麽樣兒的?等傑瑞找好設計師,讓他來問問你吧!”
“你安排了就是,爲何要問我?我不懂這些的!”
“可是你爲何要在此處購房?!”魏千落的話還未說完,某人壞笑着,低頭用唇封堵住了她的“十萬個爲什麽”。
“唔,唔,唔”,眼見着那唇間的力道加大,慢慢地從脖子滑向鎖骨,又往下遊走,魏千落連忙伸手阻擋着,“别這樣,一大清早的!”
“怎樣?我與老婆辦事,犯法了嗎?!”劉景煜不依不饒,雙唇繼續往下遊弋着。
魏千落微皺眉頭,盯住天花闆在自己面前一晃一晃的,很是無語。
“可是,我真是喜歡昨夜你扮做小貓咪的樣子!”劉景煜意猶未盡的看着身下的女子,終于體會什麽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愛真的需要勇氣來面對流言蜚語”
偏偏這個時候,劉景煜的手機響鈴了,他停下了動作,極度不爽的坐直了身子,接通了電話。
“打擾到你了嗎?!”電話那邊,是郭振華的聲音。
“知道還問?!”劉景煜不耐煩地說道。
“噢喲,不好意思,哈哈,想要我不打擾你,也替我找個伴兒纏着,分身乏術,自然無瑕來幹擾你的好事啦!”郭振華打着哈哈笑道,颠覆了之前魏千落對他的印象。
“說正事!”劉景煜冷冰冰回了一句,那邊立即向他彙報了一些事情。
看着身邊人眉頭緊皺,魏千落連忙抽身出來,用毯子包裹着身子往浴室裏走。
“幹嘛?!”劉景煜将手機捂着,問道。
魏千落指了指浴室,沒有說話。
“嗯!”劉景煜哼了一聲,繼續與那邊商議着事情。
将浴池裏放好水,魏千落一腳踏了進去,水裏溫暖散發出香氣,還有好多玫瑰花瓣漂浮于池水水面上。
她躺在裏面閉目養神,想要将身上每一處倦怠的細胞都好好清洗一番。
回京都後,一切将恢複原樣,除了身份和身體裏的某些變化,她還是她,來自于京都師範大學大一的新生——魏千落。
“在想什麽?!”頭頂傳來那個充滿磁性的聲音,魏千落睜開雙眼,未曾料到,劉景煜已經附身下來,在她的粉唇上狠狠地吻了吻,不舍道,“盛夏集團那邊有點兒事需要我飛往倫敦,等會兒我會讓傑瑞和溫蒂芬兩人過來,送你去機場!”
“可是!”魏千落詫異道,“你不是有通勤嘛,明晚的,司徒哥哥再三叮囑我要提醒你的!”
“你是我老婆,不是他的小助理!”劉景煜臉露不悅,“通勤的事兒,我會想辦法,不用你操心!”
見他臉色漠然,突然像換了一個人似的,魏千落忍住了後面的話,無語地看着他匆匆收拾好行李離去。
直到樓下傳來猛烈的關門聲,魏千落才醒悟過來,自己竟然被新郎抛下,獨自一人留在這間半個小時以前,還彌漫着柔情蜜意的婚房。
不知爲何,她心裏隐隐有些不安。
直到池水漸漸有些涼意,魏千落才起水擦幹了身子,看着浴室鏡子裏的那個已經成爲女人的軀體上面,有好幾處都烙下了某人的痕迹。
她滿臉通紅,卻又難以愛情的甜蜜,瞧着鏡子裏的那個自己,癡迷于那副軀體散發出别樣光彩
自戀了許久,她才從行李箱裏翻出一件亞麻色的拖地長裙,上面套了一件同色系的開司米蝙蝠衫,總算是蓋住了劉景煜留下的那些個草莓印。
想着臨行前媽咪非要她帶上這套行裝,魏千落有一種被洞悉的窘迫感。
一切,都逃不過媽咪落菲菲的眼睛!
原來,古往今來的母親都一個樣兒呀
午餐,是酒店送過來的,應該是之前劉景煜點好的,足足兩人份,還有一瓶香槟酒。
魏千落看着這些東西,突然沒有了食欲,她将酒退了回去,不一會兒,便收到某人打來的電話,質問她,“爲什麽要退回?鬧什麽情緒?”
“我不喜歡喝酒的,下午還要乘飛機呢!”魏千落心中滿是委屈,卻不想表露出來。
“那行吧,早點收拾好,别讓傑瑞他們等太久!”那邊的人,不耐煩地挂斷了電話。
魏千落心裏突然湧出一股難以言表的酸楚,她将午餐端到陽台上,讓身子窩在柔軟的沙發裏,視線看向遠方。
遙遠的海面上,有一個白色的小點漂浮着。
視線收回,她看着面前的食物,實在是沒什麽胃口,偏偏心裏燥熱的慌,瞧着一樓院子裏的那個迷你泳池,全然不顧自己才從浴缸裏出來,竟跑到遊泳池邊,褪下身上所有的衣物,跳了進去。
上午的陽光,未曾照進泳池中,魏千落被冰冷的池水浸得打了個冷顫,一旦肌膚習慣了,卻着身體在水裏暢遊起來
過了許久,也不知是泳池中的海水挂在臉上,還是悄然湧出的淚水,魏千落覺得眼角濕濕的,唇邊鹹鹹的。
她想自己并不懂他,一會兒熱情似火,一會兒卻又冷若冰霜,甚至有時候,對她如同路人一般。
連着好幾日的奔波勞累,以及夜以繼日的折騰,魏千落在水裏泡了不到半個小時,就已經筋疲力盡了。
艱難地從泳池攀爬上來的時候,她甚至有些虛脫乏力。
随意地将衣裙套在身上,她在泳池邊小坐了一會兒,發了會兒呆。
直到不遠處的一間樹屋裏,有人朝她吹起了口哨,她這才發現,先前媽咪爹地住過的那棟樹屋,已經有人住進來了。
抑制住心裏的反感,她連忙轉身回了二樓的卧室,将紗簾關得嚴嚴實實。
傑瑞的電話打來時,她正在房間裏收拾行李。
挂了電話,她便将行李箱推到陽台上,坐在秋千椅裏,看着海面上,那個白色的小點兒向岸邊移了過來。
傑瑞和溫蒂芬将遊艇停靠在了淺灘上,便急急朝樹屋走來,還未到樹屋樓下,兩人就開心地朝魏千落揮舞着雙手,看樣子玩得很是盡興。
說實在的,魏千落挺羨慕他倆,可以無憂無慮、肆無忌憚地享受青春和愛情。
很快,她被兩人送到了機場,看着魏千落通過了海關安檢口,傑瑞忙不疊的給劉景煜打了電話彙報了情況,“不過,她的情緒很低落,臉色也不太好!”
遠在倫敦的劉景煜放下手機,看了看窗外站着的那名女子,強裝笑顔,走了過去
魏千落一上飛機,就頭疼難忍,向空姐要了點兒藥吃了後,便陷入了沉睡中,直到被身邊的乘客叫醒,這才昏沉沉地推着行李箱走下了飛機。
一見到前來接她的爹地媽咪,便身子一斜,昏倒在他們懷裏。
落菲菲和魏啓超沒見自家明星女婿劉景煜,原本就憋着一肚子氣,見隻身一人回來的女兒臉色蒼白,連夜趕着将她送到了京都醫院。
他們未将此事告知劉家的人,直到第二天司徒炜聯系不上劉景煜,将電話打到魏千落的手機上,這才知曉情況。
“你說這劉景煜到底在做什麽?落兒生病了都不知道打個電話過來問問!這才結婚沒多久呢,就不在乎啦,落兒以後的日子可要怎麽過呀!”落菲菲在醫院裏守了女兒一整夜,見到一下班便趕來的魏啓超,抱怨道。
“可能司徒炜沒有将落兒的情況告知于他吧,或者,他還是沒有聯系上劉景煜?!”魏啓超拍拍妻子的肩膀,安慰道。
“怎會會沒聯系上,方才衛視台的那檔訪談節目,不是就用視頻連線的模式進行采訪的嘛,那肯定就是做過相應溝通的呀!”
“好啦,好啦,咱們不談論這個問題了,落兒也不是多大的事兒,不過就是受涼感冒發燒罷了!”魏啓超說着,在病床旁坐下,瞧着女兒毫無血色的小臉兒,心疼極了。
“這孩子呀,當初讓她躲那劉景煜遠一點兒,她偏不聽!”落菲菲又氣又急地将魏千落纖細的手指握在自己掌中,暗地裏卻自責起來。
丁沫兒、吳溪溪和陳子雯不知從哪兒知道魏千落生病的消息,一下課便趕到醫院,三個女孩子在病房裏叽叽喳喳的鬧騰着,魏千落這才露出了微笑。
“落落,跟你說呀,我那日去柳教授家,幫他照管他家的那隻折耳貓,你猜我在他家客廳裏看到什麽啦?!”
吳溪溪跟其他兩人談論了一會兒學校最近幾天的趣事兒,突然将話題一轉,提起了昨日在柳家發現的一個重大秘密。
“我們怎麽會知道你看見什麽了,難不成見到天使或者魔鬼啦!”陳子雯癟癟嘴,擠兌道。
“嗯,也差不過了吧,反正當時我可是吓了一大跳呢,”說罷,她摸出手機,邊劃動照片,邊說,“我吧,當時就拍了下來,想着拿給你看看呢!”
她找到一張照片,将手機拿到魏千落面前,另外兩人也好奇地湊了過來。
手機裏,是一個擺在客廳壁爐架上的相框。
相框裏,一位長發飄飄,身着白裙面帶微笑的少女站在畫面中間,手中環抱着幾本書,背景是一所大學的校門,“京都大學”四個字赫然在目。
“呀,這是誰呀?”陳子雯驚呼道,“不仔細看,還以爲是落落呢!”
“是吧,”吳溪溪嘚瑟道,“我當時也以爲是落落呢,不過看她右耳垂上的那個黑痣,我想她隻是跟咱們落落撞臉了罷!”
“她叫柳含煙,”一旁的丁沫兒拿着手機瞧了瞧,又還回吳溪溪手上,“曾經是劉景煜大姑的兒子,也就是他堂哥孟子淵的未婚妻,兩人原本要結婚的,誰知道中途出現變故,分手了,後來聽說她嫁給了歐洲哪個國家的一位貴族,很多年都沒有回國了!”
“原來如此!”魏千落若有所思道,“怪不得當初我在‘俪山簡影’一出現,朱媽看我的眼神就那麽怪異,子淵哥哥的老媽”劉舒詩阿姨也專程趕過來看我,還特地送給我一匹高檔的紅色絲綢面料呢!”
“原來他們竟以爲我跟那柳含煙有什麽淵源。而且,子淵哥哥屋裏的那些說是爲柳含煙到‘俪山簡影’小住時,買的女生新裝,連吊牌都沒有取掉,我穿着卻很合身呢!”魏千落喃喃自語道,“所以,當初子赫哥哥對我很是熱情,也是因爲這個原因吧!”
“是呀,你們兩人看着挺像的,不過,還是有一些差别,比如,你的鼻子還要高挺秀氣些,她的嘴唇稍微比你的豐滿些!”陳子雯将手機舉至魏千落面前,對着兩人的五官,仔細分析着。
“咱們落落的那可是櫻桃小嘴哦,活脫脫的一位古典美人兒!”吳溪溪說着,學着戲劇裏書生的樣子,甩了甩袖子,挑起一腳的腳尖兒,另一手舉着胸前,作了個揖,有闆有眼兒地拖着聲調,道,“也不知,将來誰才如此好福氣,将佳人迎娶回家呀!”
瞧着她那副酸秀才的模樣,陳子雯“呲”了一聲,對着他叽叽喳喳地洗刷了一番。
“對了,落落,我給你講呀,小溪的老媽逢第二春啦!”陳子雯低頭附耳對魏千落說道,“對象呀,就是她家隔壁的柳教授呢!”
吳溪溪耳尖兒,聽到了,不過卻愁眉苦臉着,“所以呀,我那繼小姨,這些天經常打來電話騷擾我老媽,說她當初就是見到這兩人經常在一起擠眉弄眼的,早就相好了,說老媽給我親爹戴了那麽大一頂綠帽子,離婚還分掉了那麽多錢走!”
“怎麽她還心疼啦?!”
“也不,就是心裏不平衡,我爸媽離婚後,我親爹才發現,那女人壓根兒就沒有懷孕,就是訛詐我親爹,想要嫁給他。後來吧,我親爹回頭想找我媽複婚,又欲用錢擺平那女人。”
“真夠狗血的!”陳子雯阻止吳溪溪道,“關于那對狗男女的事情,我們不感興趣,說說你老媽是不是好事兒将近?!”
見陳子雯挑挑眉頭,欣喜若狂的樣子,吳溪溪白了對方一眼,答道,“柳教授已經向我老媽求婚了,可是我老媽說先應告知他在國外的女兒。所以,聽說柳教授的女兒,也就是沫兒說的那個柳含煙要回國探親了!”
“咦,那你家最近不是挺熱鬧呀!”陳子雯笑嘻嘻地說,“到時候,還是要向潘阿姨讨點喜酒喝!”
“沒那麽容易呢,也不知柳教授女兒對此事是個什麽态度,而且吧,我親爹現在經常來騷擾我媽,見我媽如今小日子過得挺滋潤,然後膚色面貌又回到從前的樣子,便鬧着要複婚!”
“呸!”陳子雯一句話,正欲沖口而出,卻被一旁的魏千落牽了牽衣袖,便忍了下去。
畢竟是吳溪溪的親爹,血溶于水,怎麽也不好讓外人非議的。
“不過呀,既然那個柳含煙要回國了,我倒是挺想會會她呢!”陳子雯說道。
“爲什麽?!”吳溪溪好奇道。
“當然是瞧瞧究竟是她漂亮還是咱家落落美一些呀!”
“無聊!”吳溪溪朝某人做了個鬼臉,嘲諷道。
“我也想見見她呢!”病床上的魏千落幽幽地插了一句。
丁沫兒聞言,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魏千落,随後,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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