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楓睡的極不安穩,母親的笑,月牙灣的荷,天坑邊的血不停的在腦海中輪換,似入了夢魇怎麽也逃不出。
此刻偏殿的修緣,緩緩睜開了雙眼,悄無聲息的潛入寝室,看着不停呓語的梓楓,金瞳變成血眸,單手罩在梓楓額前,絲絲縷縷的黑氣沒入緊蹙的眉心,卻見梓楓周身罡氣一閃,一絲黑氣被急速彈開,飛快竄至室外,
修緣暗道不好!金瞳眯起,飛身室外,将逃逸的黑氣盡數吸收
翩然落地,看着梓楓的寝室半響,低喃
“你本無心,爲何有情?”
而神界某處的蓮花燈陡然亮了一下,看守的燈神驚駭不已!
日上三竿,梓楓方才幽幽轉醒,扶着不甚清醒的頭,起床梳洗,許是頭痛,婉拒了魔鸢束發。任由墨發披散。尋了件寬松的素衣出了門
亭中早膳已備好,看到桌上的膳食,梓楓又有了欲嘔的沖動,蓮子八寶粥!以拳抵唇深呼吸幾口方才壓下,隻是胃部依舊在翻騰
“給”修緣的遞了碗過來,垂眸,絲絲清淡的甜味竄入鼻尖,是南瓜小米粥,最爲養胃的
“昨夜怕是傷了身子,今日便喝點清淡的”擱下碗,修緣端起另一碗蓮子八寶粥,有些苦大仇深的看着
“呼”聽着這聲無奈,梓楓擡頭,隻見修緣棄了勺,皺眉直接将粥大口大口的咽了下去,竟不咀嚼
“是何味道?”梓楓撐着下巴問道,如此狼吞虎咽究竟爲何
“不知”修緣擱下碗,擦了擦嘴
“爲何吃?”
“你吃得!本獸吃不得!”有些臉紅脖子粗的嚷到
“呵呵”梓楓淡笑,絲絲暖意在心中流竄。昨夜雖然渾渾噩噩,但修緣走時将剩下的蓮子悉數帶走的事他還是知曉的。想來這些早膳亦是由他吩咐的
“蓮子确實好吃”南瓜小米粥沒有加糖,侍神知曉他的口味,隻是今日的小米粥似乎甜了些
“好吃啥!苦的要死!”修緣嫌棄的将碗推遠了些。這苦死人的玩意還能叫好吃?
将粥煲中蓮子粥盛了少許出來,蓮子炖的軟糯,筷子輕輕一戳就分開,仔細的挑出其中的蓮心,将碗推給修緣
“侍神的手藝還是挺好的,可别辜負了”
半信半疑的勺了一口,已經做好吃苦準備的修緣卻驚奇的發現,真的不苦了,反而異常軟糯
“這是何物”指着梓楓挑出的蓮心
“蓮子之心,最爲苦澀”亦如母親的戀子之心
“”不早說,害的本獸今早吞了十七八碗的苦粥
“今日随本将去釣魚吧”
無盡之海月牙灣
“歲歲年年花相似”看着越發茂密的荷,梓楓淡笑母親,孩兒很好,遵照你的遺願未去尋仇
“直鈎?無餌?姜太公釣魚?”修緣看中手中的簡易魚竿有些懵逼
“願者上鈎!”梓楓甩鈎,不在言語,靜靜的在岸邊垂釣
“不是我瘋了就是你傻了”修緣無奈,也尋了塊地坐下
三刻之後一絲響動驚醒了昏昏欲睡的修緣,梓楓提竿,赫然有一尾半臂長的大魚。修緣立馬來了精神,今日有魚吃了。剛撿來石塊壘起一個凹坑準備暫養着,隻見梓楓又将魚兒放回了水中
“怎的??”這是鬧哪樣,梓楓未答話,依舊靜心垂釣
随後的梓楓的杆上源源不斷的上魚,一條更比一條大,無一例外的均被放回了水中
修緣攥着釣竿的手已經快攥出火來了,偏偏梓楓就是一句話也不說,突然魚竿動了,提竿,一尾臂長的大魚被甩上了岸
“哈哈哈哈!今日有魚吃了”修緣狂笑,你釣的我不敢動,我自己釣的可以吃了吧,一記手刀正要下去,魚兒卻被一隻大掌拽了過去
“作甚!”
“直鈎,無餌,何以能釣到魚?”
“将軍方才說了,願者上鈎”
“即是願者上鈎,足以說明它開了靈智,佛陀尚且割肉喂鷹,更何況它願舍棄自身讓你裹腹,從而保全它的親人,既如此爲何還要吃它?”
“呃?!”難道日後都茹素麽?他會死的
“蠻荒未開化者盡可食之”
“直鈎無餌,憑的是你仁善之意,做人做事皆如此,臨陣殺敵,嫉惡如仇的同時亦需懷有仁善,真心投降悔過者又何須趕盡殺絕?”将魚兒放回水裏,魚兒探頭吐了一串泡泡,才緩緩離去
“世人皆知斬草除根,卻忘了冤冤相報何時了”想來這也是母親希望的
“所以今日釣魚純屬白幹”說到底就是得饒人處且饒人
“誰說的”話落,釣竿一甩,一尾大魚直沖修緣飛來。魚嘴被鈎,鈎上還穿着一小條地龍
“烤着吃”
飽餐一頓之後,修緣百般聊賴的提着釣竿,除了那條誤打誤撞的蠢魚,再也沒有咬鈎的。打着呵欠四處張望,卻看見梓楓揉着太陽穴,不太舒坦的模樣
“不釣了,不釣了!”上前奪了魚竿就給扔了,連拉帶拽的将人給拖了回去
“搜!給本神搜仔細了!”還沒進門就聽見死神頤指氣使的聲音,二人互看一眼,快步上前
“這是何故?”天宮被搜的一片狼藉。衣衫,食材丢的到處都是。侍神正敢怒不敢言的站立于一邊
“戰神,昨夜睡的可好?”死神手握弓箭,皮笑肉不笑
“有話直說”星眸直視死神,不怒而威。無事不登三寶殿,諒他也沒這個膽子敢搜他的宮
“昨日夜半時分,魔燈亮了,雖一閃而逝卻清晰可見,想來戰神亦知魔燈亮是何意”死神摸了摸鼻尖,頗爲不爽
“魔燈亮,魔神入”隻要有一絲魔神黑煞之氣入神界,魔燈就會亮起,難道是那小東西?
梓楓蹙眉,不可能,魔鸢日日與他相伴,但凡有一絲魔氣溢出他都會知曉。
“天君下令搜宮,得罪了”斜睨梓楓一眼,死神趾高氣揚的帶頭入寝室搜查,噼裏啪啦一陣,随後又是叮叮當當。聽着聲音便知陶瓶碎了何其多,座椅凳子又是倒了凡幾
“啾啾”“轟”兩聲鳥叫,一陣房屋倒塌之聲,眼神一凜,梓楓飛身而起
隻見魔鸢本體已現,正與死神怒目相對,魔鸢喉間發出低沉叫聲似在警告
“天羅地網!”死神舔着唇瓣,眼神陰狠,斷臂之痛全拜此鳥所賜。
一聲令下,諸神四方,天網從天而降,魔鸢振翅欲掀卻僅有微風吹過,火羽還未長成,收翅欲跑,正對死神扣弦射箭。
“轟”神火噴出,箭矢穿火而過,竟毫發無損
金瞳閃過愕然,隻一瞬便被天網所困,瞬間變回靈鳥
“哼,數萬年玄冰豈是你這不能化形的畜生可熔的”爲了逮這畜生,他冒着寒邪入體的風險親自下了寒水崖采冰
“放手!”
“放手?戰神,本神此刻覺得你靈鳥有異,需帶回好好審問”死神舉高魔鸢,眼神狠辣,管你是朱雀還是靈鳥,此番落入我的手中,就别想再活着出來。
“爾敢!”梓楓怒,神力溢出,發絲飛揚
“本神有何不敢!”死神揚手,一枚天君親賜令牌在梓楓眼前晃蕩
“尊天君令凡有異者,一律抓捕審問,甯可錯殺不可放過!”死神輕哼,嚣張的舉着魔鸢從梓楓眼前走過
“走!”一聲令下,撤的幹淨,侍神趕緊上前收拾
一陣風過,魔鸢凄慘的叫聲遠遠傳來,梓楓拳頭攥的發白,
“嘭!”一掌震裂石桌。梓楓飛身離去
修緣緩緩擦過鼻尖,金瞳盯着魔鸢離去的方向閃過狠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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