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我知道一點你不知道的事情……”姜瀾擡起頭，看着空蕩蕩的天空，“葉朗在杏子谷之外，殺死了内衛四大高手龍虎鷹狼，劉國忠，劉國忠的義子魏瑾，當時魏瑾剛剛從劉國忠身上得到他的畢生功力，内力登峰造極，還有，一千名邊軍，一個遊擊将軍手下的一整支軍隊。”
“她沒有死，隻是隐逸了。在殺光所有想把你帶走的人之後，她受了很重的傷，這是唯一的選擇。”
“誰告訴你的？”
“一個錦衣衛，他旁觀了全程，那是錦衣衛内部的規矩，行動之前，要有人在安全的地方看着戰場，記錄一切。”
“她……”
現在名爲葉雪的小公主顫抖着，說不出一句話。
她知道一切，很久以前就知道，但始終無法釋然。
葉雪曾經憎恨這世間的一切，無親的皇家，豺狼般的閹黨與朝廷勢力，固執的醫生，同樣固執的葉朗。
她最憎恨的那個人，是爲了毫無意義的堅持，抛棄了她的葉朗。
“我知道你在憎恨很多人，但至少，葉朗從沒有做錯任何事，她是我的朋友，多年以前，她和其他幾個人，爲了救我，毀掉了魔教……”
“她抛棄了我！”
恐怖的力量仿佛從天而降，将一切禁锢。
姜瀾想起了所有曾經見過小公主還活着的人對她的描述：“那不是人。”
這樣恐怖的力量，确實不是凡人能夠擁有的。
“葉朗爲了救你，與整個天下爲敵，她殺了劉國忠，擊退了錦衣衛，擊潰了一支軍隊，讓你做了天山派掌門，如果你覺得她抛棄了你，那也是不得已。”
那恐怖的力量消失了。
“我以爲曾經葉朗曾經的朋友姜瀾會逼我眼前的強一點，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你們在一起的時間太短，葉朗也許并沒有告訴過你我的天賦，牽星國手。”
“那是什麽？”
葉雪發出一聲不屑的笑。
“我一直在等，一個爲葉朗報仇的機會，你是我最重要的一枚棋子，現在我的計劃終于開始轉動了。”
“你想利用我？”
“你已經幫了我，一切都按計劃進行，至于你不願意幫我，那是你的自由。”
葉雪轉過身看着姜瀾。
她的頭發無風自動，仿佛某種詭異的怪物。
曾經見到這詭異景象的人都知道，那代表着地獄正要降臨。
“你在利用我。”
“我沒有做任何事情影響你的決定，我隻是很巧地，知道你會做什麽，然後幹涉了其他人的想法或者行動，讓這件事最終導向我想要的結果。”
姜瀾看着他眼前代表着死亡與地獄的葉雪，露出了一個自信的微笑。
“到底怎樣……才算是爲葉朗報仇？”
“毀掉這個被認爲理所當然，過分重要，所以會存在到世界盡頭的可憐世界。皇帝爲了權位不惜一切代價，閹黨，實際上是一群可憐人，被扭曲成怪物和工具，還有隐藏在正義背後，爲了利益做盡一切肮髒行徑的大人物，正義之士，還有，實際上是無業遊民，混混，地痞的所謂江湖中人，這一切的一切，或者他們全都死光，或者他們支撐與依靠的體系徹底崩潰。”
“你會成功嗎？”
“現在是最後的機會，成功與否取決于我對你的判斷是否正确，如果你真的有力量擊潰半個天下。”
“我以前一直以爲那麽做是錯的。”
姜瀾笑了。
……
“江湖隐逸傳剛剛開始之後第一時間進入遊戲，出于某種巧合，或者心血來潮，或者性格導緻的必然選擇，他是第一個找到那個内門嫡傳開局的人，遊戲的名字叫無名。”
姬青一副就快要死掉的樣子，擡頭看着天花闆。
“真是個好名字，他肯定是最早加入遊戲的人。”
“然後他出山的時候已經是一流高手，當時大部分玩家還在探索，進度上完全落後，天下第一滾雪球，如果不是他不小心隐逸了，不然一定會是武林公敵。”
“就算這樣，他的隐逸評價也是最高的一級。”
“他拿到了太多第一次成就，劉國忠是和他同一時期成名的。”
“好吧……有沒有什麽跟他打的時候需要注意的？”
姜瀾笑了，這才是重點。
“我在論壇上找到了幾個最早的帖子，還有直播的錄像，基本上，可以說已經知道這個無名，戰鬥的風格了。”
姬青跳了起來：“那你做好虛拟現實的人工智能設定了？”
“我們部門有專家，”姜瀾站了起來，“别太高興，我記得上次你被打趴下了。”
姬青一臉嚣張的笑：“我鍛煉了！”
……
“外國友人涉及到了這件事情，姜科長，我覺得你們科最好還是不要插手，這已經是你們不能插手的層面的事情。”
“那個異能者，是我們的人，美國人越界了，你們用他們當借口插手我的部門負責的事情，不怕被外人笑話嗎？”
姜瀾臉上的微笑完美無瑕，就算是男人，看着那張英俊到極緻的臉，都會不由自主地有片刻失神。
他的語氣平淡而禮貌，簡直就像是朋友之間在晴朗的早晨提起天氣。
“我們，不會因爲洋鬼子傷害自己人。但這是爲了異能者的權限，我們之間不用隐藏那麽多東西，姜瀾，要是你願意，任何時候我們國安都可以爲你騰出位子。牛鬼蛇神，神仙皇帝，你知道我們的先輩爲了消滅這些東西努力了多久，犧牲了多少嗎？異能者，就算是一絲可能，我們都不會允許他們存在。”
“你們要殺人嗎？”
“别給我機會，我懷裏現在就有一把槍。”
姜瀾的臉陰沉下來。
“爲了安全？”
“信仰，我相信你懂。你知道什麽叫第三次工業革命嗎？人們說那是十年，但在我眼裏隻是一夜之間，人們什麽都不相信了，他們好像就覺得，什麽都要變，什麽都不能相信，有堅持的人就是蠢。以前我不擔心，因爲我知道現實是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