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倆出來的時候跟家裏人說了沒有？”
姜瀾笑笑：“說了。”
雖然曾經姜瀾曾經很多次被教室裏的同學們無視甚至懷疑，但是這次兩個老人幾乎毫不猶豫地相信了。
“行了，我們走。”
老人把姜瀾和姬青架上自行車後座，然後就出發了。
他們經過小巷，沿着一條馬路前進。
太陽光從左手邊照下來，落在右邊的馬路上，馬路邊上前進的四個人行進在路邊榆樹的樹蔭裏，天氣有點熱，無風。
這條路上經過的車輛很少，兩個老人慢悠悠地騎着自行車，就好像是在午後散步。
但其實他們已經很快了。
中午的時候，姬青在自行車後座上看到了不遠處的一個鎮子。
“快到了。”
兩個老人慢悠悠地騎着自行車進入鎮子，在路口拐彎，然後晃晃悠悠地停在了路邊。
“到了！”
姬青跳下自行車，然後幫忙把姜瀾放了下來。
他看看四周，總覺得眼前的一切與本來的期待有一點差距。
“這就是縣城？”
“對啊。”
“和我們學校外面沒啥區别啊？”
“這還沒區别？大得多好嗎？”
兩個老人一邊笑着把自行車停在路邊放好，一邊跟姬青說着笑話。
“我跟你說，我小時候第一次來這裏，還看見過漂亮女孩呢。”
姬青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并不覺得老人說的笑話有趣，盡管兩個老人似乎還挺喜歡這種玩笑的。
“我們去哪兒下棋？”
姜瀾知道姬青不可能喜歡這種笑話，一半是因爲三十一世紀與二十一世紀的不同，一半是因爲他實際上并不是一個小學一年級學生。
“先不着急，你們倆真不餓啊？”
姬青有點意外：“不餓啊。”
“午飯時間了你們都不餓，真是倆爲了玩飯都不吃的。”
老人感歎了一句，然後就帶着兩人走進了路邊的一家小店。
他們把自行車停在這兒就是爲了這家小店。
那是一家牛肉面館。
姬青并不确定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但似乎應該是在中國的西北。
“老闆，來四碗牛肉面。”
他們坐在桌邊，耳邊是火焰與鼓風機的轟鳴。
然後面館的老闆一臉訝異地走了過來。
“你們倆怎麽來了？”
兩個老人笑了起來：“怎麽，我們村裏人還不能進城啊？”
“沒沒沒，歡迎歡迎。”
老闆笑着給四個人一人倒了一碗面湯。
“你們又來找李老頭下棋啊？”
老闆一邊說着，一邊笑，那表情裏面帶着一絲嘲諷，又有一絲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挑逗。
“不是，這次是有别的事。”
“别的事。”
兩個老人一本正經地點頭：“對。”
老闆詫異地看了姜瀾和姬青一眼：“這倆小朋友？你們幹啥來了，帶着他們？”
“那必須帶，我們就是爲他們倆上城來的。”
老闆剛想說點什麽，然後夥計就在他身後叫了一聲：“面好喽！”
“來來來，先吃。”
老闆和兩個老人一起站起來去端面，順手從後廚那裏要了幾瓣蒜，和面一起放在桌子上。
“來，吃，好吃，一定要下着蒜。”
老闆說完就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姬青和姜瀾沒有客氣，四人放開手腳，大吃一通。
他們以驚人的速度吃完了一碗面，然後癱在椅子上長長地出了口氣。
“嗯，飽了。”
然後兩個老人站了起來：“走，去找老李。”
“唉？等等等等。”
沒等姬青把姜瀾扶起來，老闆就從廚房沖了出來。
“你們還真是要找李老頭下棋？”
“不是。”
“唉？”老闆笑了起來，“好好的人胡說話啊你，你剛才不是說找李老頭下棋？”
“對啊。”
“那你們不是找李老頭下棋？”
“不是。”
老闆沉默了。
然後他看看姬青，突然笑了：“你們不是，是這倆孩子？”
“對，你看你這麽大的人了，這麽點事情想半天。”
老闆笑笑：“唉，我本來還說跟着去看看，算了。”
“等等等等，”楊老頭一擺手攔住了轉身要走的老闆，“你這話什麽意思，看不起小朋友啊？”
“不是，”老闆還是沒能忍住臉上的笑意，“我是想，你們居然輸給一個小學生，哈哈！”
最終老闆還是忍不住大笑起來。
但是他面前的兩個老人完全沒有露出不開心的神色。
老闆笑着笑着停了下來。
“你們真的輸給了個小學生？”
“嗯。”
“嗯？”老闆驚訝地快要跳起來了，他一步從門口跳到姜瀾身邊，“這倆？誰啊？赢了你們？”
姬青點點頭，指指身邊的姜瀾：“他很強。”
老闆忍不住笑了。
“嗨，你這小朋友口氣還挺大。”
然後老闆轉身看着姜瀾笑笑：“小朋友，我們倆來一盤？”
姜瀾點頭。
然後老闆轉身朝着門外走去：“跟我來。”
姬青背起姜瀾，他們四個人跟着老闆一起走出了面館。
從前門繞到面館側面的小巷子，走過兩個們，然後從一道大門進去，就是一個不大的院子。
在屋檐下面的一個方桌上，擺着一張棋盤。
“你先我先？”
姜瀾從桌邊把裝着白子的棋盒拿到自己右手邊。
“你先。”
老闆笑笑，取過裝着黑子的棋盒。
“小朋友你是下得少，我跟你說啊，别看黑棋要貼目，但是黑棋還是占便宜。”
姜瀾點點頭，沒有說什麽。
“唉，我說，你要不要下快棋？我看你也是急着要和老李頭下對吧？”
姜瀾又點點頭：“好啊。”
“那好，我們下快點。”
老闆笑了。
站在棋盤旁邊的兩個老人相互看了一眼，暗自歎了口氣，卻也沒有說什麽。
這個面館老闆是一個非常特别的愛好者，他雖然喜歡下圍棋，卻沒有什麽耐心，最擅長的就是催促别人。
因爲喜歡下棋的人一般都是慢性子，所以隻要被他牽着鼻子走，開始下快棋，就會下錯，然後輸掉。
雖然老闆人不錯，所以也不是找不到對手，但是真的沒有多少人喜歡和他下棋。
姜瀾上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