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之後。
姬青站在考場前面，一臉平淡地看着人群，然後不耐煩地轉過身看了牛雨村一眼。
“快點。”
“可是我有點緊張……”
姬青無奈地轉過身，然後走進了陌生學校的大門。
“等等我。”
牛雨村馬上跟了上來。
“我不明白你緊張什麽。”
“這是中考啊！你真的不緊張？”
“前面幾次摸底考試你的成績都很好。”
姬青有點失望，畢竟牛雨村和學校裏的學習小組一樣，都是姬青特殊輔導過的學生，他沒想過這樣都不能教出自信。
“我知道，”牛雨村深深地吸了口氣，“我從小到大七八年從來沒喜歡過考試。”
“爲什麽？”
牛雨村無奈地轉過臉歎了口氣：“爲什麽要喜歡？”
“考試是證明，學習最令人難以堅持的一點就在于，很難得到反饋，但是考試是清晰而且強烈的反饋信号，不應該喜歡嗎？”
“那是喜歡學習的人才會想的事情。”
“爲什麽不喜歡學習？”
牛雨村徹底沉默了。
她不準備繼續和姬青說話，因爲這個人根本沒辦法交流。
不過很意外地，牛雨村的緊張已經消散大半了。
“我從來就不喜歡數學。”
“數學是邏輯的科學，一切科學的基礎，你爲什麽不喜歡？”
“那你喜歡數學嗎？”
姬青面無表情地看着牛雨村。
然後他把右手放在心口：“我愛科學，學習使我快樂。”
牛雨村在狂笑之中和姬青分開，走進了考場。
盡管其他的學生和監考老師看着狂笑的牛雨村都露出了詫異的表情，但是牛雨村已經不再緊張了。
她找到屬于自己的座位，安靜地坐下，然後拿出鉛筆盒放在桌子上。
除此之外，牛雨村沒有帶任何東西。
時間很快過去，老師抱着厚厚的紙袋子走進教室，然後和之前等在這裏的老師一起拿出試卷，分發給每一個考生。
牛雨村小心翼翼地坐着，不讓自己做出任何會被認爲違反考場紀律的動作，直到老師把最後一張試卷放在桌上，宣布考試正式開始之後，才拿起筆。
然後她在心底告訴自己，這不過是一場考試，試一試也沒什麽。
牛雨村拿起筆，低頭看着第一道選擇題。
然後像是一個人收回将木塊按到水下的手，木塊浮出水面一樣，那道題的答案從牛雨村的腦子裏出現。
那感覺令人沉醉，牛雨村開始覺得這場考試也不算太壞。
她開始認真地繼續，世界無比安靜，筆紙摩擦的聲音仿佛被淹沒整個世界的大雨隔絕在外，隻剩下她自己一人。
夏天的陽光将世界照耀成一片明亮，窗戶外面的樹葉綠得像是在發光。
……
牛雨村在學校門口和等着她的爺爺奶奶碰上，然後在路邊的樹下看到了早就等在那裏的姬青。
“你怎麽在這裏？”
姬青一臉面無表情的回答：“我出來的早，就在這裏等了。”
“啊？”
“沒什麽，我們回去吃飯吧。”
牛雨村剛想說什麽，姬青就打斷了她，然後一對老人就心疼地阻止了她說話。
“對，做題做了一早上這麽累，趕緊回家吃飯，還能歇一下，啥啥都别想，奶奶給你做了好吃的！”
“糖醋排骨？”
“對！”
然後牛雨村笑了起來，她蹦蹦跳跳地走到所有人最前面，沖進了剛好趕到的公交車。
他們在家裏看到了提前回去的姜瀾，他的考場就在原本的學校，是羅清幫忙帶他來到牛大爺家。
“來，什麽都不用管，今天好好吃！”
牛雨村笑着撲向她最喜歡的糖醋排骨。
下午，他們回到考場，繼續考試。
考試開始的時間是下午兩點，姬青和牛雨村一起走進考場，然後在教學樓前面分開。
半個小時之後，姬青走出了教室，穿過校門。
他安靜地走過空曠的街道，因爲考試，這個學校前面的街道上安靜得不可思議。
來送孩子們的家長四散休息，與中午的擁擠截然不同，讓人感覺格外空曠。
姬青一個人站在路邊的樹下，被樹蔭覆蓋，面前一步之遙就是炙熱的陽光。
盡管隻是初夏，但天氣已經熱得令人發狂。
今年的夏天來得如此之快，讓人猝不及防。
姬青環顧四周，在他的眼中，這裏是一片灰色，隻有他轉身時的腳步聲會照亮身邊的一圈，就好像一張黑白照片。
有那麽一瞬間，姬青以爲自己回到了十年之前。
那個父母回到故鄉之後，肆無忌憚的夏天。
他一個人在農田與荒野之間狂奔，夏天的太陽明亮得就像是一團烈火，瓜田裏的西瓜甜得不可思議。
姬青打開了隊伍頻道。
“你出來了嗎？”
“出來了。”
“你接到任務了嗎？”
“沒有。”
姬青并不意外，但還是感覺有點意外。
上一次完成一次任務之後，姬青就确信任務是這個第二世界留下的捷徑，但是很奇怪的是，除了那一次之外，無論是姬青還是姜瀾，都沒有接到過任何任務。
“也許是完成的時候才會出提示吧。”
“應該是。”
姬青一個人朝着樹後的建築走去。
“不過我們還是不知道，爲什麽這一年過得這麽快。”
“有其他玩家完成了任務，還不是一個人，不止一次。”
那是之前兩人已經讨論過很多次的問題。
在這遊戲中的一年時間裏，姬青和姜瀾碰到過幾次異常情況，本來一天一天過去的時間，突然在一次結算界面之後直接過去了一兩個月，就好像時間突然開始跳躍。
這種情況第一次出現，正是姬青第一次完成任務的時候，第二天的結算直接跳過了一個月時間。
也就是那一次，讓他們确信，這場遊戲已經進入了真正的主線。
“我們這次中考應該一定能完成一個任務。”
姜瀾的聲音從隊伍頻道裏面傳來，就好像他就在姬青身邊。
“今天的考試已經結束了，讓他們不要等我了，我要去羅清那邊下棋。”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