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的晚飯他們還是在牛雨村家裏吃的，老人爲他們準備了豐盛的晚飯，雖然不在學校吃飯不太好，但是姬青和姜瀾實在沒辦法拒絕熱情的這一家人。
“你記不記得那道大題啊，就是……”
“不記得。”
姬青面無表情地打斷了牛雨村的問題。
“啊……”
牛雨村猶豫着還想繼續問題，但是姬青根本就沒有給她機會。
“我都忘光了，不知道。”
“我都還沒說要問什麽！”
“我不知道。”
牛雨村一邊發洩地将一塊白菜塞進碗裏，一邊歎了口氣。
“你知道我要問什麽？”
“有一道大題你是不是做錯了。”
牛雨村看着姬青露出了期待的神色：“你知道？”
“我知道也不告訴你。”
“啊……”
牛雨村無奈地把頭低下，然後把碗裏的東西一股腦塞進嘴裏。
“你都忘了，都告訴你，考完一門之後不要對答案。”
老奶奶笑着摸摸牛雨村的腦袋，然後笑着給姜瀾姬青的碗裏各夾了一塊肉。
“你們都好好考，能考上一個好高中就能考上好大學，以後就都會好的。”
牛雨村無奈地沉默着，一邊生着悶氣一邊大吃。
……
第二天，上午的考試科目是英語，姬青和牛雨村在校門口分開，然後消失在教學樓的入口。
牛雨村站在考場門前猶豫了一下，然後擡腳走了進去。
當她坐在課桌前面的時候，牛雨村覺得自己已經忘記了一切。
她不可能通過這次考試。
牛雨村從來就不喜歡英語。
她不僅讨厭老師的裝腔作勢，更讨厭強制讓所有人學習沒有用的東西。
老師還沒到，考場裏隻有寥寥幾人，這是個無風也沒有太陽的下午，空氣沉悶得令人窒息。
然後另一個考生急急忙忙地沖進了考場。
牛雨村擡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低下頭。
“跑的挺快的，可以去考體育試試能不能加分。”
然後牛雨村突然想到了姬青。
這讓牛雨村心中充滿怒火。
她還沒有忘記昨天晚飯時姬青冷淡的态度，雖然老人們都相信他是爲了牛雨村好，但是牛雨村本人并不這麽想。
然後突然，牛雨村想起了很久以前姬青對她說過的話。
“考試從來都不重要，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走進考場的時候一切就已經固定，無論做什麽都沒辦法讓學生憑空知道本來不知道的事情，所以緊張是完全沒有必要的。”
牛雨村突然開始有點羨慕姬青。
那是個看上去就從來都不會緊張，從來都不會害怕的人，他雖然比牛雨村小很多歲，卻比她更像個成年人。
姬青已經改變過自己的命運，做出了決定并且讓它變成現實，但是牛雨村到現在都還沒有做過任何決定。
她這麽想着，然後無奈地笑笑。
這場考試其實沒有那麽重要。
至少和姬青做到過的事情比起來，一場考試根本不算什麽。
牛雨村這麽想着，緊張感慢慢消失了。
雖然取而代之的并不是什麽特别樂觀積極的情緒，但至少她已經不像是一開始那樣畏懼這次考試了。
不過在拿到試卷之後，還是會有非常不舒服的感覺從心底湧上來。
“我就不喜歡英語，爲什麽非要學這個啊……”
然後牛雨村開始埋頭做題。
……
“下午就隻剩下一門課了。”
“還有兩門，除了文綜還有理綜，你忘了？”
姬青有點意外地看了牛雨村一眼，他現在開始懷疑自己昨天晚飯時說的話是不是太重，讓她受了太大打擊。
“反正今天就隻剩一門課了，明天的明天再說。”
牛雨村笑笑，然後撲進早就等在路邊的老人懷裏。
“我想吃餃子。”
老人忍不住笑了起來：“吃餃子就是過年了。行！我家小雨這次一定考得很好，我們家就過年了！”
然後他們一起回家了。
……
第二天中午，所有的考試都結束了。
所有考生像是勝利大逃亡一樣從考場裏沖出來，站在學校門口的姬青看着人流，感覺正面對着一場狂歡遊行。
牛雨村也在人群之中，不像姬青很早就提前交卷，她一直記得姬青跟她說的要點，絕不提前交卷。
然後姬青就發現他找不到牛雨村了。
牛雨村剛剛出來的時候姬青就找到了她，但是之後所有人在狂歡中陷入混亂，姬青根本不知道牛雨村在哪兒。
不過所有站在路邊等待的家長都沒有着急，他們隻是跟着笑着，享受着肩上壓力瞬間散去的輕松。
這是艱難的三天，不管是考生，還是他們的家人。
雖然沒人知道考試的結果，但至少現在，所有人都終于可以松一口了。
而考生們還有更值得狂歡的理由：暑假來了。
姬青站在家長中間，和他們一樣沉默與冷靜，他看着狂歡中考生的目光也和家長們一樣，充滿了無所謂，還有一點同情。
對于三十一世紀的人們而言，二十一世紀的人們面對的考試絕對算不上美好，如果他們有幸生活在一千年以後，就絕對不用爲了一場考試這麽激動與疲憊。
盡管三十一世紀的教育同樣是應試教育，但絕對不會出現考低分的人就要輸掉人生這種事情。
對于還沒有成年的考生們而言，輸掉考試就要輸掉一切，至少在姬青看來，是一件過于殘酷的事情。
考生的家長們知道這很殘酷，因爲血脈相連，他們更加感同身受。
但是有些事情無法改變，幸好今天一切終于暫時告一段落，就算是後面還有更艱難的高中，至少現在所有人都可以放下所有的顧慮與擔憂，享受短暫的放松。
人群終于還是慢慢歸于平靜，考生四散尋找自己的家長，然後離開，街道慢慢安靜下來。
姬青站在人群散去的街道上，走到牛雨村和老人身邊，然後跟着他們回家。
“謝謝你啊，姬青。”
牛雨村肆無忌憚地笑着，對于她而言，麻煩已經過去，剩下的時間隻有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