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瀾笑笑。
和所有人以爲的不同,現在的姜瀾感覺哭笑不得。
他既沒有因爲輸給莫名其妙出現的對手而失望,也沒有因爲對手的鼓勵而感到鼓舞。
這是一個非常強的對手,現在的姜瀾已經可以确信,他是最強的職業棋手之一。這樣的頂尖棋手無償地和他下了一局,就爲了鼓勵姜瀾繼續努力,姜瀾自己心懷感激。
但是他也并不覺得自己繼續努力會有什麽意義。
因爲現在姜瀾眼前正挂着一條任務信息:棋聖戰,推薦等級,九段。
在入段之後,姜瀾完成任務收獲巨量經驗的同時,也發現自己的圍棋等級變成了職業的九段劃分,剛剛獲得的所有經驗都花掉也隻能升級到三段,之後升級需要的經驗數量都無比恐怖,但是卻沒有新的任務出現。
所以說,雖然姜瀾很想努力,但是現在他也沒有一點辦法。
“你會陪我一天到晚下棋嗎?”
吳永轉身看了姜瀾一眼,然後笑笑:“我沒時間,等你成了中國冠軍,自然會在比賽裏面碰上我。”
說完他對着羅清擺擺手,就離開了。
“他是誰啊?”
姬青看着吳永的背影,疑惑地看了羅清一眼。
“現在國内最強的幾個職業棋手之一吧,我們是一起入段的。”
羅清苦笑着搖頭。
“好了,棋也下了,人也走了,我們回去吃大餐去了!”
羅清說完笑着推動輪椅,然後所有人一起離開了教室。
“我現在能下比賽嗎?”
走出棋院,迎面而來的就是盛夏的陽光,樹蔭中傳來蟬鳴,道路上幾乎沒有車輛,空氣在熱量之中升騰。
“你現在要下比賽的話暫時還不行,剛入段其實完全可以休息一下,如果你着急的話,可以報名一個月之後的全國比賽。”
羅清低頭看了姜瀾一眼,然後無奈地笑笑。
姜瀾遠比羅清更努力,這一點沒有人比羅清更清楚,當然他不會阻止吳永和姜瀾下棋,畢竟冠軍級别的職業棋手出場費是很貴的,這一局就賺了不少。
“算了,那就想想别的辦法吧。”
姜瀾随口說了一句,就沒有再說什麽。
一行人在路邊等到公交車,然後坐車到了一家飯館,羅清先把所有人請到桌上,點好了菜然後沖進了隔壁的小巷子。
牛雨村一家和姜瀾姬青說說笑笑地等着,等到第一道菜上桌的時候,羅清就從外面沖了進來。
“爆肚,好吃,你們倆一定要嘗嘗。”
姜瀾和姬青好奇地夾了一筷子放到嘴裏,還沒說什麽,一邊的牛雨村爺爺就叫了起來:“脆!地道!好吃,這不得來點小酒啊?”
羅清笑笑:“有,不過小孩子不能喝酒,酒精對大腦有傷害,我陪着喝點果啤。”
“行!咱爺倆兒太久沒喝了,你也别勉強了,喝啥果啤啊,飲料吧,一起都喝!”
……
姜瀾入段的第二天,學校開學了。
姬青和牛雨村一起進入了音樂學院的附屬高中,然後時間就開始飛奔。
單調的學習時間總是過得很快,不過沒兩天姬青就和牛雨村一起找到了新的娛樂。
星期五的時候,有學院的教授帶着學生來學校演出。
“有彈古筝的嗎?”
在老師的支持下,姬青已經開始組建學習小組了,不過他還是能擠出時間關系這些新聞。
“沒有。”
“會教作曲嗎?”
“他們隻是過來演出,不是上課。”
班主任是個學音樂出聲的中年男人,說話的時候帶着美聲的強調,雖然嗓音圓潤,卻因此總是被學生們嘲笑是娘娘腔。
在班上所有的學生裏面,他最喜歡的就是姬青,因爲這個孩子還學習,還有辦法帶着别的同學一起學習。
不過姬青有個毛病讓班主任葉老師難以忍受,那就是他隻要有機會就一定會問有沒有學院的老師過來教作曲。
一半是因爲問了也白問。
另一半是因爲葉老師真的不會作曲。
“作曲是音樂的基礎吧?”
“是啊,但是基礎樂理要學兩年四個學期,大三才會教作曲,我的小天才。”
葉老師一邊搖頭一邊翹着蘭花指從桌上拿起一個乳白色的茶杯:“給。”
姬青接過,然後一飲而盡:“好喝。”
這是他得到班主任歡心的重要手段之一,葉老師喜歡喝咖啡,但是口味極重,就算是同樣學音樂出聲,受西方影響很大不喜歡喝茶喜歡喝咖啡的其他老師,都不會喝他泡的咖啡,但是姬青總是能夠面不改色一飲而盡。
因爲這是個遊戲,姬青可以關閉味覺,甚至還可以因此獲得一段時間的“精神飽滿”狀态。
“算了,再被你這麽煩,我都要沒心情喝咖啡了。”
葉老師說着彎腰從寫字台一邊的抽屜裏翻出來一本厚厚的大書,扔給姬青:“拿着,回去好好看,自己記筆記。”
“樂譜入門,五線譜?”
“從明天開始,每天的課外活動時間都到我這裏來上課,我教你怎麽認五線譜。”
姬青看着大書,然後猶豫着看了一眼班主任。
“可是我早就會認五線譜了……”
葉老師不屑地一笑:“你那叫認識?我知道你的古筝老師一定教過你譜子,但那是簡譜,而且跟着老師彈也不叫識譜,你回去好好預習,等我下周了開始跟你講。”
“我認識這些啊,給我這個,給我古筝,我就知道怎麽彈。”
這話一說完,姬青就看到面前的班主任露出了笑容。
那是很少見的,雖然葉老師對姬青偏愛,卻很少露出這種看到好玩東西的笑,用他自己的話來說:“不矜持。”
“翻到第三十四頁。”
姬青打開大書,然後翻到這一頁。
那上面是一首曲譜,五線譜上面的标題用的是法語,姬青完全不認識。
“我這兒沒有古筝,”葉老師轉身扯開辦公室角落裏一架電子琴上的罩布,“連鋼琴都沒有……”
說這幾個字的時候葉老師簡直咬牙切齒。
“用這個彈,你不是說會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