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潔選擇消劫，雖然讓姜瀾非常意外，但是其實他眼前的選擇無比明确：姜瀾隻能跟着補上一首棋，徹底結束劫争。
但是這也給了柯潔在中腹最後一塊棋先手的機會。
姜瀾看到柯潔落子的瞬間，他所有的不好預感都變成了現實。
白棋要殺棋。
黑棋在中腹這一塊本來就沒有将局面走到最後，留下的空白本來隻不過是劫材，但是柯潔借着消劫占據了先手，結果就是黑棋陷入了困境。
姜瀾突然落子開始快了起來。
柯潔也是。
相比之前劫争中的戰戰兢兢，現在隻不過是一塊棋的局部做活與殺棋，兩個人都已經不用花費太長時間計算了。
最終這塊黑棋還是活了下來。
但是柯潔還是達到了他的目的。
“算得清楚嗎？”
“不行，還是數一下目數吧。”
這一局棋最終還是走到了終局，場面一場複雜，姜瀾和柯潔開始整地數目，不過他們倆都能感覺出來，最終的勝負在一目之間，而勝者，是柯潔。
“是你赢了。”
姜瀾長長地出了口氣。
這一刻，他無喜無悲，雖然沒有勝利的興奮，卻也沒有失敗的沮喪，隻有一局終結的釋然與大戰之後的快意。
“你……爲什麽會這麽強？”
“因爲我一直在和AI下棋，有一個比你強的對手，是進步最快的方法。”
姜瀾看着柯潔笑笑。
這是現在世界第一的職業棋手，也是那個和圍棋，和alpha go一起流傳千古的人，但是現在看上去，他年輕得誇張，也隻不過是一個會有傲氣，會有困惑的普通人而已。
“我最後再提醒你一下好了，”姜瀾開始收拾棋子，“現在的AI，和我下的勝率是百分之八十，你不會有任何放松的機會。”
柯潔點頭：“我明白。”
姜瀾把最後一枚棋子放進棋盒，然後蓋上蓋子：“我是站在人類這一邊的。”
然後他和柯潔都笑了起來。
“你不下職業比賽真的可惜了。”
柯潔笑笑，然後站了起來。
一邊一直安靜坐着的小孩終于敢站了起來，他小心地伸了個懶腰。
“柯潔哥哥，給我簽個名吧！”
姜瀾對着柯潔笑笑，然後讓輪椅轉動，離開了教室。
……
柯潔與alpha go的比賽開始的時候，姜瀾坐在棋盤對面替AI落子，而姬青就坐在觀衆席上。
比賽開始之前，姬青找姜瀾要VIP門票的時候，姜瀾還有點意外：“你不是在故宮有表演嗎？不在現場真的沒問題？”
姬青隻是蠻不在乎地笑笑：“我隻是作曲和編劇，又不是導演，現在已經找到了一個比我強得多的編鍾演奏，所以我完全不用去。再說了，柯潔的這一局棋，是流傳千古的名局，我也想看看。”
在世網娛的第二世界裏，這一局棋與曆史上幾乎不會有任何區别，當然，替AI落子的人變成了姜瀾，但這也依然是最接近曆史的機會，姬青很想感受一下現場的氣氛。
現場的人不多，大多數是在棋院工作和學習的職業棋手，不過在場地之外，有數不清的人關注着網絡或者電視直播，他們也許不懂圍棋，但是對這一局棋都很在意。
姬青和他們都不一樣，隻是把這當做了旅遊的機會。
曆史書上的一幕就在他眼前，一絲不差。
而就在此時，城市的另一個地方，故宮裏的木蘭正在吟唱。
“華夏曆千年，
四戰開九州，
濤濤人如水，
無盡萬古流。”
……
“柯潔最後還是輸了啊……”
時間已經是半年之後了，在快要過年的時候，姜瀾和姬青一起回到了一切最開始的小村莊。
他們回家過年了。
一切都變得悠閑起來。
村子裏已經變化太多，公路修到了家門口，家家戶戶都換了新房子，但是坐在院子裏，還是會感覺一切都沒變。
“這麽久了，這些東西都還在啊……”
“是啊。”
姬青擡起頭看着頭頂枝繁葉茂的老榆樹，歎了口氣。
“柯潔最後還是輸了啊……”
“說到底，如果是在真實的世界裏，柯潔本來就輸了。”
姜瀾這個親曆者反而不像姬青那麽在意，雖然這是一件被記在曆史課本上的事件，但是真的如此深入地參與到其中，看到最終結果的時候，姜瀾沒有任何意外或者驚訝的感覺。
“你不是提前跟他下過嗎？他們職業棋手不提前準備戰術的？這樣明顯的棋路洩露都抓不住？”
“差的太多了，而且alpha go項目我是全程參與的，這個AI比曆史上強了很多。”
姬青長長地歎了口氣：“結果說到底，你還是幫了電腦啊？”
姜瀾笑笑。
“話說回來，你在故宮的歌劇表演怎麽樣？”
“也就那樣，大家都說好，花花轎子人擡人，反正他們也看不懂，願意看的覺得挺熱鬧，也沒什麽不好。”
兩個人就這麽悠閑地曬着冬日裏溫暖的太陽，等待着遊戲的結束。
大年三十那天，幾個村裏的老人拉着姬青給他們表演，姬青想了想，拿出了一個唢呐。
在喜慶的唢呐聲中，遊戲結束了。
姬青和姜瀾一起回到了任務界面，然後他們眼前開始變化。
這是一個無限大的大廳，從邊緣的窗戶看下去，能看到地球上大洲的輪廓，還有黑夜中的燈火。
“遊戲結束。”
“以下是各國排名：
第一名，中國。”
姬青和姜瀾都笑了起來。
他們身後傳來了狂潮一般的歡呼聲。
“話說回來，這個第二世界裏面有那麽多中國玩家嗎？”
“有的啊。”
“我怎麽感覺都沒碰到啊？”
“中國太大了嘛，”一個玩家從姬青身後經過，然後看了他一眼，停了下裏，“哎，你是那個大明星姬青啊？”
姬青無奈地笑笑：“作曲好嗎。”
“沒關系，都一樣，反正我們赢啦！”
那個玩家以一個極其騷包的尾音結束，然後沖進了狂歡的人群。
“無敵是多麽，
多麽寂寞。
無敵是多麽，
多麽空虛……
獨自站在頂峰中，
寒風不停地吹過……”
在玩家騷包的大合唱中，姬青和姜瀾退出了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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