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底層程序，隻能理解漢語，并且能夠精準地轉譯爲量子計算命令，這就是超級計算機的底層程序。所以，隻要我寫好一句話，讓這句話取得編輯器賦予的權限，那就可以改變世網娛現行的所有遊戲。這是個誘惑，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嘗試，所以我在命令裏加了一句，最窮的人也有十塊錢。”

“結果那一次所有的第二世界裏面，玩家和遊戲中人物都有了至少十枚金币。”

“我當時還有點意外，不過後來問過衛清之後才知道，隻有第二世界才會用這個編輯器，也就是說，實際上能夠觸及底層運算程序的隻有第二世界，其他的遊戲根本不會觸動底層權限。我在無意中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那之後我馬上感覺到了無聊，這個惡作劇根本不用收尾，在第二世界結束之後就再也沒有人知道了。對我而言，在遊戲裏面修改數據無非就是作弊，而我對作弊沒有興趣。休息也結束了，我覺得自己已經準備好進行新的課題，所以就暫時放下了世網娛，開始大量閱讀論文。而之前被我忽略的問題也出現了，教授的精神狀态很差。根源還是那個論文，說到底，現代人不會接受壞消息，所以教授提醒别人的所有努力都失敗了。”

“當時我已經确定教授的研究成果是符合實際的，但也沒有辦法幫忙，隻不過安慰兩句。不過後面教授開始想着借世網娛的渠道宣傳，我就介紹了衛清和張放跟他認識，不過一開始他們幾個人也沒有什麽進展。”

“後來有一次，我突然想到，也許可以在世網娛裏面做點什麽，如果有個遊戲能讓所有玩家相信教授也不錯。那時候我已經确認了張放說的玄學故事，因爲一個計算機的底層程序不會說謊，那說不定量子超級計算機真的能修改現實。”

“促使我行動的最直接原因其實是，我并沒有找到下一個感興趣的課題，而且所有人問我P對NP問題的時候，都完全沒有理解我的證明。所以我又選擇了世網娛作爲消遣，這一次我在命令裏面加了一句，所有玩家都會相信史密斯·斯圖亞特教授關于經濟混亂程度正在增長的說法。”

“然後在那次的第二世界結束之後，教授發現他在世網娛的直播突然多出了很多觀衆，也開始有人知道了那篇論文的結論。一開始所有人都很高興，但是很快，這些人又消失了。他們隻是把這件事情當成消遣，而且爲未來而憂慮，并不是現代人擅長的事情。”

“我也試過在命令裏面加上永遠，但是沒有改變任何事情，很可笑的是，相信某件事情，與以這件事情爲前提行動，根本就沒有必然聯系。人類，現代人類，是複雜而難以掌握的混沌，不過教授還是相信經濟學的基本理論，宏觀層面上，人類的随機行爲其實是有必然規律的。”

“這最後變成了一個沒有結果的持續努力，和長時間的情緒低迷，教授好像看到了希望，但其實還是絕望。”

“我雖然對于教授的努力并不支持，但還是很希望他能夠成功，于是我又修改了命令。嚴格來說，現在的量子超級計算機在我眼中像是一個條件嚴格，功能受限的許願機，它幾乎可以做到特定範圍内的任何事情。于是我做了一個确定量子超級計算機極限的嘗試，我加了一條命令，奇迹能夠出現。”

“那很寬泛，一般而言，是不可能被理解的，但是我抱有一絲希望，因爲大多數命令都是這樣模棱兩可的漢語描述，結果還是被精确地執行了。”

“我當時讓衛清幫忙監控第二世界内部的情況，而自己也進入了遊戲，結果卻完全沒有看到奇迹發生的迹象……直到我退出了遊戲。”

姬青已經猜到了發生了什麽：“你獲得了異能。”

“沒錯。”

“所以制造異能者的方法，就是在命令裏面加上一句奇迹能夠出現？”

姬青忍不住笑了。

他曾經設想過無數次，異能出現的原理到底是什麽，結果卻是這樣一個荒誕可笑的答案。

“但是異能者的出現是不受控制的，這個命令隻能作用于第二世界，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确定的東西，什麽時間，什麽條件，哪個玩家，沒人知道。我馬上加上了另一條命令，就在之後的第二世界……”

“也就是，”姬青露出了回憶的神色，“我獲得異能的那一次。”

“我限定條件，讓我能夠知道哪個遊戲角色會獲得異能，并且可以交換操控權。結果你也看到了，我的計劃完全失敗了。那一次我是和比爾·韋恩組隊，他是我在世網娛的遊戲裏面認識的人，後來因爲教授的論文跑到中國，是個退役軍人，也是教授最堅定的支持者。那時候我的計劃是讓軍人擁有異能，不管是什麽，至少可以給教授幫上忙。但是最後還是失敗了，一開始我以爲是你的原因，玩家與遊戲角色的數據權限之間會有不同。但後來我查了命令之後才發現并不是，異能出現選定的是玩家而不是遊戲角色，也就是說，那一次第二世界已經确定是你獲得異能，無論發生什麽，這一點都不會改變。”

“那之後教授知道了我的實驗，大概是比爾告訴他的，之後教授就決心要開始一個計劃。”

“以異能者向全世界宣告，人類正處于危險之中。”

“衛清和張放也支持教授的計劃，我則是無所謂，而比爾則是狂熱了。不過我們的運氣一直不好，中間也有好幾次，因爲你的原因放棄了計劃。那一段時間教授越來越固執，不過我開始尋找别的方法。”

“我開始修改命令，并且最終找到了方法，可以指定獲得異能的人。條件已經成熟，所以最後，教授決定自己得到異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