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瑾年!你到底在幹什麽?”
和某人打了半天啞謎,笛弦兒終于忍無可忍地吼了一嗓子。
“噓。”蕭彧卻是沒理會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繼續趴在牆上聽隔壁的動靜。
他的動作像極了一隻壁虎,整張臉都幾乎貼到牆壁上去了,而且還在不停地來回挪騰,落了滿臉的灰也絲毫不在意,随意地撣了撣就又貼了回去,看得笛弦兒嘴角直抽抽。
“哼!我不管你了,愛咋咋滴吧。”她氣呼呼地坐回到床上,扭過頭雙手抱胸不再理會此人。
他的這番行爲是真的很令人匪夷所思!
一開始她也懷疑過是不是隔壁有什麽人在偷聽,但凝神了半晌也沒有聽到任何動靜,于是她便放棄了。
這種簡陋的土胚房,要說隔音效果好到哪裏去也不會,如果隔壁房間真有什麽人的話他們這裏不會一點動靜也聽不到,除非那是個高手,不過什麽高手會聽他們二人的牆角?
那也實在太沒品了吧!
……
滴答、滴答、滴答……
窗外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雨滴聲漸漸變大,最後成了一場傾盆大雨。
蕭彧愁眉苦臉得坐回來的時候,笛弦兒依舊還在生他的氣,執拗地扭過頭沒有理他。
這可難住某人了。
“我的姑奶奶,我不過就是去聽了個牆角,怎麽回來你就不理我了呢?”蕭彧苦着臉哀求。
……
沒有動靜,就代表還是不理他。
于是他繼續解釋道:“我是真的的的确确察覺到隔壁有動靜才去聽牆角的,我就是想聽聽到底是何人在監視我們。”
“監視?”捕捉到他話中的這個詞,笛弦兒終于把頭轉了回來,并且滿臉驚訝地問道。
“對呀,就是監視,還是那種暗戳戳不容易被人發現的,這種感覺自從我在路上遇見你之後就有了,那個人還一直跟随我們來到了這裏。
之前我還一直不敢确定是否真的确有其人,直到剛才終于被我察覺到一陣異樣,我之所以趴到牆上就是爲了聽得更仔細些。”
“怎麽樣?聽到什麽沒有?”笛弦兒半信半疑。
在她滿是希冀的眼神注視下,蕭彧顯得有些緊張,幹脆聲音都不發出來了,用口型道:“沒有。”
“你耍我?!”笛弦兒氣急,手一揮就要去拍他。
某人見勢不妙,趕緊求情道:“姑奶奶,我錯錯……錯了,求放過……”一邊雙手合十舉過頭頂求饒,一邊還露出一臉人畜無害的笑容,笛弦兒頓時就被氣笑了。
“好了,不要鬧了,我約你來這可不是來玩的,是有正經事要請你幫忙的。“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會隻爲了顧南弦就冒着生命危險趕回來的,說吧,找我什麽事?”一聽這話,某人原本還苦着的臉頓時就放晴了,同時臉上還挂着些不知名的小得意,那張還算俊秀的臉上幾乎寫滿了“快來求我幫你”的字眼。
笛弦兒看得一陣無語,她這是交了一個什麽奇葩一樣的朋友?
生生忍住了一拳揍上去的沖動,她緩緩道出了此行的第二個目的:“幫我找一枚蘊靈丹來。”
“蘊靈丹?你要幹什麽?”蕭彧神色一緊,似是想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不過是一味靈藥,你這麽緊張做什麽?”笛弦兒注意到他的表情,吸了一口氣讓自己放輕松,也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不過受了點小傷,沒有大礙的。”
這一路上,她爲了不讓人看出她的左腳上有傷,一直忍着沒有說,蕭彧問她爲何走得這樣慢,她也推說是天黑看不清路,直到剛才,得知了顧南弦暫時沒有危險之後,加之雨天的濕氣入體,那種如附骨之疽般細碎的疼痛終于将她的精神擊潰,她再也隐忍不下去了……
從小父親就告訴她,凡是骨子裏的傷口都不可小觑,如果不今早醫治,恐怕會落下病根。
況且,城内正逢亂象,此地不便多留,隻有讓身體及早恢複才能去做她想做的事,保護她想保護的人!
“你受傷了?怎麽不早點跟我說?”
蕭彧也是個粗心大意的,直到此刻才發現她的異樣,急匆匆地檢查了一遍傷口,确定骨頭沒有斷之後,抛下一句話就從窗口跳出去沒了蹤影。
“蘊靈丹還不簡單,我這就給你去拿,你乖乖坐在這裏不要動哈。”
“喂,小心路上的巡邏兵……”笛弦兒一句話還未說完,人就已經跑沒影了,後面的話也消弭在了滿是水汽的空氣中,“我都不急……你這麽着急做什麽?”
獨自嘀咕了一陣,笛弦兒心中亦是有些感動,如此在意自己的傷勢,這個朋友沒有白交!
“呼——呼——”
剛才一直關着窗還沒有覺得,如今蕭彧一開窗外立即風聲大作,風聲伴随着雨聲奏響了雨夜的交響曲。
看着窗外漆黑的天幕,笛弦兒隐隐有些擔心起來,這麽大的風雨,這傻子就這麽直接跑出去了?也不知道拿個東西遮一遮,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家夥……
……
與此同時,憑着一腔沖動從窗口奮力跳下的某人,此刻正躲在一輛馬車後面瑟瑟發抖。
“阿嚏——”
馬車中人似是聽到了動靜,又似是沒有聽到,悠悠然道:“這場秋雨可真是來得及時啊,正好解了我的燃眉之急……老葉,馬車趕得慢些,本公子要好好欣賞這雨景……”
車内之人語氣懶洋洋的中氣十足,卻渾然不顧車外顫抖着喃喃自語的某人……
“過了霜降之後落下的雨可真冷啊……像極了這人心……”
剛嘀咕完,車内之人就好像故意與他作對一般,揚了揚聲,道:“小環,拿我的狐裘大衣來,本公子突然有些冷了。”
“公子,既然您冷了,那我們便早些回去吧。”
“不不不,回去多沒意思啊,我就要在這條街上慢慢欣賞雨景,這可是入冬前最後一場雨了,可珍貴得很,以後就算想看也看不到了。”
“是,一切但憑公子喜歡。”
“哈哈哈……”
聽着車内主仆的一唱一和,蕭彧卻是在心中叫苦,早知道他就不從窗口跳下來了,那樣就不會遇見這個人了,這下被他逮到可怎麽脫身才好……
弦兒,我恐怕要對不起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