銷金窟,深處。
高樓寰宇,金碧輝煌。第一次來到這裏的人,估計很難想象在大陸最爲混亂的一片區域,傳說中殺人魔頭的根據地竟然會是一座看起來如此奢靡大氣的宮殿,簡直宛若人間仙府一般。
自從面向全大陸的召集令下達以後,不論是否生殺殿中人,隻要是聽聞此消息之人都在有意無意地趕往這邊,隻因傳聞中那個已經消失數百年的人有可能會現世。
才引得無數人前赴後繼趕來此地,想要一睹修羅之名。
……
“你說誰?夜修羅是何人?”笛弦兒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噓……哎,小祖宗,你輕點聲,被人聽見那是要進那殺人殿的黑名單的,你師父我還年輕,還不想死。”老頭卻是着實被她的舉動吓到了,手忙腳亂地捂住她的嘴。
“老家夥你不是自诩這世上除了仙人誰都不怕的嗎?怎麽還會害怕那個什麽殿主啊。”
剛剛才聽某人吹完自己有多牛多厲害,轉眼又看到這幅慫樣,笛弦兒頓時有些鄙夷。
“哎,我說的明明是我和那些人平日裏都相安無事,互不招惹,何時說過這句話了?”
“這兩句話意思不是差不多嗎?”笛弦兒故意裝傻。
她本就不信,趁這個機會還得不多套一點他的話出來。
“差遠了我的傻徒兒,這件事情太複雜先不跟你說,就說那個生殺殿的殿主夜修羅,此人可是成名于數百年前的大魔頭,脾氣極差,見人就殺,曾經徒手殺光了一整座城的人,鬧得大陸上人心惶惶,不過好在此人于百年前于極北之地失去蹤迹,自此江湖上便有修士傳出他身死道消的消息,不過也有人傳言說他并未死,而是飛升成仙了。
但不論如何,此人的蹤影在這數百年間便再未出現過。如今再度現世,若真如傳言一般這位修羅大人還活着,那此人起碼已經活了有三百年了。你想想,一個普通人就算不吃不喝光憑修煉他能活到三百歲嗎?先甭說修爲,活了三百年這老家夥肯定都已經活成精了,你師父我隻是一個普通人,這種變态人精怎麽敢惹?”
老頭仿佛絲毫不擔心有損他的英明形象,将緣由與她娓娓道來。
“這世上真的有人能活到三百歲嗎?”笛弦兒立刻提出質疑。
“隻要修爲夠高,沒有什麽是做不到的。”
然而老頭接下來抛出的話題顯然已經超過了她的認知範圍。
“飛檐走壁,殺人于無形?”
“可。”
“不見其人隻聞其聲。”
“也可。”
“千裏之外聽清楚每個人說的每一個字?”
“也可。”
“那你說,他聽到我們說的話了嗎?”
“隻要他想,應該是可以的,不是你問這個幹什麽?”
“我好像感應到什麽人又朝着這邊過來了,你說會是那個地方的人嗎?”
“什麽人?”
這話她卻是并未胡說,于是兩人一同躲在角落裏屏息凝神靜候着來者。
果不其然,沒過一會兒,就有一前一後兩個黑衣人從他們藏身的胡同旁的小道上飛躍而來。
有輕功,看來不是常人。
笛弦兒眼尖,一眼就看出這兩人的身手不簡單,與之前湧過去的那些人不同,這裏面有真正的高手。
不過令她驚訝的還有一點,其中走在前面的那個人的身形她好像在哪裏見過。
“怎麽?這兩人你認識?”
老頭見她的眼神一直盯着其中一人,湊過來八卦地問道。
“不認識,隻是有一點似曾相識。”
“似曾相識,那肯定就是見過的。徒兒你可以啊,那兩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穿成這樣怕不是去執行什麽任務,你竟然認識這麽多大人物,真是讓師父我好生羨慕啊。”老頭感慨道。
然而笛弦兒和他的關注點卻是不在一塊,她更好奇他說的前半句話:
“我見過的?我見過又能讓我記住身形的人可不多,你這麽一說我得好好想想了,别是那幾個家夥才好。”
講真的,老頭這句“風涼話”說的她有些慌,怎麽回事?她認識的人中可從沒聽說誰對那生殺殿感興趣的。
“生殺殿、生殺……”
她喃喃自語了一陣,終于察覺是出來哪裏不對了。
生殺殿這幾個字她好像在哪裏見過,但就是想不起來了……
“喂,徒兒,你快别想了,又有人來了。”
“誰?”
“不知道,不過這一次好多,我們還是先避一避,免得被人發現。”
“好。”
……
就這樣,笛弦兒便和那老頭一齊躲進了旁邊的一家不知名的酒樓中。
沒過多久,果然又來了一批人,不過這些人卻是光明正大騎着馬過來的,後面還跟着一輛馬車,馬車裏不知坐着何人。
一行人從大道上飛奔而過,卷起陣陣飛沙走石。
塵土飛揚間,笛弦兒終于想起到底在哪裏見過生殺這兩個字了,是在蘇星決悄悄給她的那塊令牌上。
難道剛才那個人竟然是蘇星決?
該有剛剛過去的那隊人馬中也有好幾個眼熟的,莫不是馬車裏坐的也是她的熟人?
她不知道,但感覺告訴她可能性很大。
“你說這些人都是要去那個地方的嗎?”
“這個方向,如果不是出城,那八成就是去那個地方的了。”
這麽說,那八成就是了。
“怎麽,你也想去玩玩?”
老頭眯了眯眼,眼睛望向塵土不斷飛揚起來的地方,話卻是對着笛弦兒說的。
“你敢去嗎?”她不答反問。
“這有什麽不敢的?又不是去找那個家夥打架。”
對于她言語之中的質疑之意,老頭不由得吹了吹胡子。
“打架什麽的也說不準啊對不對?”
“哎哎,那我可先說好,你若是想讓我帶你進去,就乖乖的,萬事聽我調遣,如果不想,那此事就作罷。”
老頭仿佛聽出了她話中的隐藏含義,先給她來了一劑預防針。
“你真的肯帶我進去?聽說那個地方危險無比,沒有點實力的人進去無異于送死,你說我們兩個老弱病殘會不會交代在裏面啊?”
笛弦兒佯裝很害怕的樣子,兩隻眼睛卻盯緊了那老頭。
她如今對這老家夥的看法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一路走來的所見所聞都隐隐給她一種此人并不簡單的感覺。
而且,最重要的是,要想找出那種打心底裏讓她不安的情緒來源看來非得再進一趟那地方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