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雪松十分不喜歡楚辭這氣勢淩人的樣子，想發脾氣又不知道如何發作，索性也黑着臉将菜點了。
等服務員一走，飯桌上更沒什麽聲音了。
店是戚雪松自己走進來的，此時即便再别扭他也沒法子中途退出去。
不過楚辭倒一臉無所謂的樣子，也不說話，蘸着茶水在桌上畫着框圖。
戚雪松沒話找話:“髒不髒啊……”
楚辭擡眼瞪了他一眼，手裏卻不停，一邊畫着圖一邊思考着什麽。
真是别扭，跟别人吃飯從來沒這麽别扭過。
戚雪松煩躁地抱臂，腳尖一點一點地拍着地面。
忽然楚辭擡腳踢了一下他的小腿:“别動了，煩不煩？”
戚雪松被踢得一愣，等反應過來時已錯過了發怒的時機。
他不由更惱怒，隻好大口大口灌着水。
沒一會鍋先上來了，是常見的鴛鴦鍋。
楚辭擡眼看一下戚雪松:“吃不吃辣？”
戚雪松搖頭。
她突然便笑起來，上手幫着服務員擺鍋，一邊說:“那辣鍋便全給我啦！”
倒把戚雪松看愣了。
今天從看見楚辭起便沒看到她好臉色，沒想到一個火鍋湯底倒終于讓人笑起來了。
戚雪松眼睛在鍋和楚辭之間轉悠了一下，嘟囔着低下頭。
這回換楚辭抖腿，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服務員把調料倒好，火打開。
大概是有人認出楚辭，找上來要簽名，楚辭臉一沉:“不簽。”
說完又對着鍋底搖頭晃腦。
真把戚雪松看愣了。
最開始楚辭對着鍋笑，他還當楚辭是故意擺出一副可愛的面容給别人瞧。
他跟女孩子待久了，女孩子讨人喜歡的一些伎倆他也多少知道些。
到後來要簽名時楚辭突然沉了臉，那黑臉的樣子可跟可愛一點都不沾邊。
戚雪松看了那個表情，才隐隐覺得自己好像想錯了。
大概是察覺到戚雪松的眼神，楚辭忽然又覺得煩，她擡頭:“你好好盯着你自己的鍋看行不行？”
戚雪松悶笑了一下，才說:“沒想到你這麽可愛啊……”
楚辭登時臉沉下去，冷冷地瞧了他一眼，也不再繼續守着鍋，背靠着座椅刷起了手機。
那一瞪實在有些真情實感，将戚雪松剛立起來的好心情全都摧毀了。
他此時都不敢咬牙，生怕牙咬碎。
“好笑了！”戚雪松也動了怒，往後一靠也開始玩手機。
桌上的氣壓低得過分。
不過似乎也隻有戚雪松那邊低。
楚辭刷了一會手機，她的辣鍋開了，咕咚咕咚冒泡，她便又坐不住了，搖頭晃腦地又開始張望着自己點的菜。
這回戚雪松即便再覺得她可愛也不會說出來了。
不過看到這樣的楚辭，他倒仿佛被感染似的，也沒剛剛那麽生氣了。
火鍋上菜很快，這邊的鍋底不過剛冒咕噜，兩個服務員便拖着大托盤過來，其中一個服務員幫忙擺菜，擺到羊肉卷，楚辭直接接過來先往鍋裏放了。
戚雪松被她那火急火燎的樣子逗樂，笑着也來夾肉，誰知卻被楚辭筷子擋開。
楚辭:“你幹嘛？”
“我……夾肉啊……你不會不讓我吃吧？”
楚辭眨巴眨巴眼睛:“你不是隻點了素菜嗎？”
合着誰點的誰吃？？
戚雪松張大了嘴巴，抱怨:“那點哪吃得飽啊，你請人吃飯就請那幾樣啊？”
他當時是看楚辭已點了許多肉，覺得太膩了便挑着點了素菜，哪知道楚辭的火鍋是這麽個吃法！
楚辭也有些尴尬。
她之前跟劉璋就是這麽點的。
劉璋不愛吃肉，基本都點素菜，第一次楚辭看劉璋隻吃他自己點的那幾樣，便以爲火鍋都是這麽個吃法。
至于跟老徐吃火鍋，楚辭隻當混起來吃是爲了省錢……
哪料到如今鬧了笑話。
楚辭尴尬了一下，又問:“那你再點點吧，點點你要吃的……”
戚雪松目瞪口呆地看着已擺了滿桌的菜:“這些不夠嗎？”
楚辭吸了吸鼻子:“反正你隻管點你自己的就成。”
說着，想了想，到底還是把手裏的肥羊卷給戚雪松撥了一點，又朝旁邊正在放菜的服務員說，這個再來一盤，順帶着要了菜單。
見識過楚辭的飯量後，戚雪松徹底驚了。
他眼看着一盤盤的肉被倒進去又一塊塊被撈起來，全進了楚辭的肚子。
至此，他才完全确信，楚辭真的沒打算在他面前維持可愛形象。
到最後，他索性也不裝什麽，甩開膀子吃了起來。
戚雪松一個十八九的男孩，食量自然不差，楚辭盯着他看了好一會，才幽幽地說:“你特别像一個人……”
戚雪松咬着肉:“像誰？”
李煥……
戚雪松放開了吃的樣子，像極了李煥……
楚辭不敢說出來，便憋着笑不出聲。
戚雪松立刻知道不是什麽好比喻，也狠狠瞪了她一眼。
也怪了，如此吃一通，兩人卻不像之前那樣劍拔弩張。
吃了有一個小時，楚辭才滿足地放下筷子，背靠着椅背餍足地看着也剛停下筷子的戚雪松。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飯量跟我差不多的人。”
戚雪松已撐得說不出話來。
他到後來已經與楚辭杠上了，楚辭是在享受，他卻是在逼着自己吃。
也不知從哪來的小性子，非要在這種事上争個輸赢。
戚雪松生無可戀地靠在椅背上，小心地喘着氣，生怕動作大了會吐出來。
緩了好久他才有力氣說話:“你這麽吃，胖不胖也就算了，真不怕把胃給撐壞嗎？”
說實話，如此敞開了吃楚辭還是頭一遭。
之前跟其他人出來，要麽老徐要麽劉璋，一個個都盯着她，絕對不允許她吃過正常人的飯量。
但對楚辭而言，隻是調一調胃袋大小的事。
她吃飽了，便覺得頭昏昏沉沉的，簡直要睡過去，摸着肚子想了一會，才說:“怕什麽，反正又死不了。”
戚雪松呵了一聲:“你倒看得開。”
戚雪松送楚辭回去時，都已晚上十點。
兩人也沒做其他事，隻是戚雪松待在火鍋店的時候因吃的太撐，最後到底是吐了，之後便又張羅着去了趟藥店。
楚辭覺得又氣又好笑:“枉我花那麽多錢請你，到最後你全還給人店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