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京城的元宵燈會

薛如斯在主街巡視，不放過任何可疑的人。街上行人都是三三兩兩，有說有笑，難得遇到單身一人的孤獨賞燈人。

路邊的燈都是店鋪自發挂上去的，一來爲了吸引客人，二來也算圖個喜慶，雖然熱鬧但是和錦州城的十五燈會比起來要遜色的多，薛如斯記得武家舉辦的三年燈會，每條街都會挂上不一樣主題的定制燈籠，有的是以祝福爲主題的燈籠，有的是以花卉爲主題的燈籠，有的是以神話傳說爲主題的……

看着燈籠薛如斯想到了錯過的去年燈會，因爲薛老爺子怕薛如斯找葛家酒樓的麻煩就把他和學如番給關了起來，本來是要十六之後再放他們出來的，可是沒想到十五晚宴上韓玄居然讓他和薛如斯一同出席。

就是那個晚宴，薛如斯再一次見到了梅川。

在那晚之前，薛如斯被梅川摸了一把之後是噩夢纏身，對于薛如斯來說梅川就是一個流氓。可是那晚，梅川讓薛如斯見識了什麽叫文化流氓，一個有才又臉皮厚的梅川刷新了他對流氓的認識，也是從那天起，薛如斯更怕梅川了，因爲梅川這個流氓不僅摸了他的臉還走進了他的心。

想起以前做過的可笑夢，薛如斯還曆曆在目，忍不住的笑了。

誰能想到這個文化流氓居然是個女的，想到這個薛如斯簡直要笑出聲。一個女的不僅能把身邊人玩的團團轉還能讓女孩爲她争風吃醋，如果說女人是狐狸精，那梅川是什麽精呢，薛如斯在腦海裏想象所有的妖怪形态，似乎找不到任何一個适合梅川的。

薛如斯爲自己的傻想法感到可笑，然後搖搖頭。突然，一道身影閃進巷子消失在黑暗中，薛如斯停住腳步也閃進巷子。

此時，京城的街道有多熱鬧，京城的巷子就有多寂寥。燈光照不進悠長的巷子，黑暗吞噬了兩道高牆之間的巷子，讓一條條巷子宛如腹中的腸道一樣盤在京城中，存在卻又不真實。

薛如斯踮起腳尖輕輕追趕，不過還是在第二個轉彎處跟丢了那到黑影。

“加快腳步，把一個巡視時段變成兩個”，薛如斯回到巡視的隊伍，“分成兩隊，你、你、你跟我來，剩下的繼續沿主街巡視，見到可疑人物趕緊盤查”。

十名官兵加快腳步沿着既定的路線繼續巡視，薛如斯帶着他點的三名官兵走進另外一個巷子。

黑色總是包裹着黑色的陰謀，梅川那晚被眼鏡蛇圍攻就是發生在巷子裏。薛如斯不會忘記。

薛如斯右手握在披風下的刀柄上，一邊走一邊觀察四周的動靜，巷子總是交錯盤結，如同地下的樹根一樣相互纏繞但又彼此獨立。

幾個在牆角下撒尿的醉鬼嘴裏吹着滿足的口哨，一陣騷臭頓時彌漫半條巷子，薛如斯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一個十幾歲的男孩撩起一個上了年紀女人的裙子，等薛如斯四人走到跟前，女人才發現他們，黑色中，女人挑起眉腳向薛如斯勾指頭，男孩則一臉羞澀，嘴角還帶着口水……黑色包裹黑色的東西，薛如斯走過一條有一條巷子，除了看到這些再沒有見到什麽可疑的身影。

回到主街，薛如斯眉頭依然沒有舒展。那個身影很快，顯然不是一般的雞鳴狗盜之徒，看着一片祥和的京城大街，一股不安的感覺湧上薛如斯心頭。

皇宮的後花園有一片三畝梅林，此刻正香飄四溢盛開正旺。今年的元宵燈會張雲普建議放在梅林，按照張雲普的安排，每株花樹下都擺放一張圓形木桌，桌前四把木凳，清漆淡塗，露出木頭原本的紋理，和梅樹棕褐色樹幹呼應而不顯得突兀。

紅、白、黃以及各種變種的紅，變種的白，變種的黃，在枝頭招展，四瓣花片或張開擁抱寒冷，在夜晚中開出傲嬌的燦爛，或緊緊相擁，守護它最後的冰清玉潔。

三步一明燈，地上防風擋闆後的燭光閃爍搖曳，形成一條條似乎通往彼岸的虛幻之路；五步一燈籠，梅樹間挂着繡上各色圖案的燈籠，富貴的牡丹在燈籠上開出巨大的花朵，似乎隻要伸手就能把它從燈籠上摘下，挂着露珠的荷葉，似乎會随着燈籠擺動而掉落……梅園被照的和白天無異，頭頂蒼白又圓潤的月亮像個吃多了的胖子，沒有精神的挂在天空，偶爾幾朵灰色的雲彩飄過，腫脹蒼白的月亮也變成了灰色。

每張桌子上都有一隻罩在琉璃燈罩裏的蠟燭，無風的梅林就像夜空中閃爍着明星的夜晚，和天空相互映照，若不是那陣陣香氣，身在其中定會恍惚，弄不清哪個是天哪個是地。

太監宮女們穿梭其中，在每一桌上放好白瓷酒壺和酒杯，擺上進貢的熱帶水果，果香和花香甜醉了整片梅林。

落櫻，白的如雪，紅的如血，從枝頭掉落卻被空氣托住，帶着對大地的渴望又保留着對枝頭的眷戀，最終在無頂的琉璃燈罩上方騰起的熱氣中翻騰，然後落到紅和黃交織的火苗山化爲灰燼消散在桌面上。

梅林外三米一禁軍，身穿白甲外披白袍，左手垂于一側右手在披風下握緊刀柄，随時準備拔刀出鞘。

梅林入口處，門兩側分列十名白甲白袍的禁軍，他們手中多了一隻長矛，左臂下垂小臂前伸與大臂垂直，手握垂直于地面的長矛，茅尖磨得锃亮，反射着幽藍色的光芒。一片樹葉輕飄飄的盤旋落下，在茅尖出劃過，殘留在樹葉葉脈中的黃綠汁液從樹葉中間湧出，在樹葉落地後汁液從樹葉的斷口處粘到石闆路面上，仿佛是斷裂樹葉之間僅存的橋梁。

身着官府的官員陸續穿過花園的小徑來到梅林，引路的太監按照他們的官服顔色把他們領到不同的桌子前，他們仿佛約好了一般，一刻鍾之後，除了鋪着黃色桌布的桌子以及她兩側的兩張桌子空着外都坐滿了。

官員們相互施禮，一會站起來隔着桌子跟新到的官員施禮問候，一會和同桌的官僚交談幾句。梅林從安靜到喧鬧隻是短短一刻鍾罷了，桌面的燭光也被感染，跳動着歡快的火焰，藍色戰勝了幽黃蹿到了最上面，扭動着舞蹈着，被烤的炙熱的空氣在琉璃罩上方扭曲，照在不同的官員臉上現出不同的陰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