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哪一派

“易王到！”太監的聲音尖利而悠長，像極了民間傳說中深夜索命的惡鬼。

官員們同時禁聲，站起來給易王施禮，易王臉上挂着笑意，揮揮手讓大家坐下，大家坐下後才發現易王身後是張雲普，兩人顯然是從皇帝那裏過來，因爲他們身後跟着皇帝身邊的太監。

太監把一壺禦賜的美酒放到鋪着黃色桌布右側的桌子上，易王就坐在那張桌子前。易王點頭然後太監彎着腰退去，張雲普等易王落座後坐在另外一張空着的桌子前。

易王拿起那壺禦賜的美酒，立在他身後的宮女立刻上前接過。“給大家都倒一些”。

宮女先給易王滿山再給張雲普滿上，然後依次給每個大臣酒杯裏倒一些。這個過程持續了好久，不管最後壺裏還有沒有酒，反正宮女是從頭走到尾，把近兩百名被邀請參加燈會的大臣們的酒杯都滴上了幾滴，算是雨露均沾了吧。

“皇上身子欠佳，晚上寒氣重對皇上康複不利”，易王舉杯，“皇上特賞賜美酒一壺，讓大家理解皇上想來卻不能來與群臣同樂的遺憾”。

“皇上龍體欠安，我等祝皇上早日康健！”張雲普端起酒杯。

“祝皇山早日康健！”盡兩百個聲音在梅林上空響起。

群臣仰頭喝掉手中的禦賜美酒，易王以左臂闊袖遮擋，亦做仰頭之勢，張雲普抿了一口，餘光看易王卻看不出一絲真假。

易王放下手中酒杯，杯中空空如也，隻是被桌子擋住的地面依然漆黑，即便多上一杯酒水也沒有留下半絲痕迹。

太監的聲音總是知道在什麽時候想起，“奏樂！”

梅林深處傳來悠揚的絲竹之聲，十幾名隻穿單薄粉色襦裙的宮女揮動水袖從梅林深處飄到中央擺成一朵鮮花造型，惹來大臣們一片歡呼。

梅林中間有直徑五米長的圓形空地，上面鋪着木闆和紅色地毯，如花兒般嬌豔的宮女腰肢柔軟體态優美跳起了今晚的第一個舞蹈，水袖在半空中交織，S行的身段在不寬敞的舞台上錯落成影，盡管溫度很低，但是她們臉上都洋溢着春天般的微笑，甜美的脖頸和裸露的鎖骨讓在場的大臣們忘記了此刻還是冬天，仿佛已經進入了盛夏，身子都開始熱乎氣來。

捧着托盤的宮女兩兩一組在桌子間穿梭，填着蘋果烤制的鴨子香氣逼人，包裹甜膩紅豆沙的梅花形糕餅讓人舍不得下箸，白菜心與肥厚鮑魚熬制的濃湯散着熱氣，上好純釀腌制又用老湯鹵制的宮廷牛肉酥爛彈嫩……

宮女們換掉桌上空了的酒壺，又奉上一壺壺瓊漿玉露般的美酒。觥籌交錯，燭光閃爍，幾杯下肚，多數大臣的臉上都出現了潮紅，因爲美酒因爲美食因爲冬天裏舞動的宮女還有黃恩浩蕩。

張雲普端起酒杯，“易王爲朝廷鞠躬盡瘁，實在讓臣欽佩”。

易王已經換了酒杯，拒絕宮女的服務自己倒酒，“丞相所言也是本王想對丞相所言”。

兩人笑着看彼此喝下酒杯中的酒，下面的大臣一多半被歌舞所吸引，還有一部分忙着結交平日沒機會見面的大臣，隻有少說幾個人還保持着清醒。

“太師和世子沒來”，谷寒風對身邊信任欽天監星軌說，“但是奪命谷谷主田玉應來了，在左前方的角落裏”。

谷寒風隸屬禮部，但是國子監和欽天監一樣都是相對獨立的機構，所以谷寒風沒有和禮部的人坐在一桌而是被安排到星軌同桌。星軌的小圓臉總是挂着溫和的笑容，不像月泉那樣一臉生人勿近的姿态，所以月泉的人緣極好，從剛進園子就被衆人圍着問天象直到易王來了才得以安靜。

星軌穿着欽天監特有的服裝，闊袖白袍鑲黑邊，白如晴日黑如暗夜，黑色的邊緣上都用金絲銀線鑲着月亮和星辰，象征茫茫夜空中的天空。

星軌舉杯面帶微笑，“不要去談不要去看甚至也不要去想”，星軌一臉沉醉的看着宮女跳舞。一個宮女下腰惹來一陣喝彩，星軌指着宮女提醒谷寒風看，“别把自己卷入張雲普和易王之中。隻有不被歸屬任何一派，我們的勝算才大”。

谷寒風也學着星軌的樣子對宮女指指點點，“嗯，我明白”，一個宮女上前倒酒，谷寒風立刻大聲說，“我可要多喝幾杯，平時面對學生都不敢喝酒”。

“那是那是”，星軌附和，“爲人師表嘛，哈哈”。

宮女一走，谷寒風笑意不減眼睛也随着宮女轉動，隻是聲音小到隻能附在星軌耳朵邊說話，星軌臉上不時浮現忽大忽小的笑容，讓人以爲兩人一定在談論某個宮女的身段和臉蛋。

“太師年紀大了不來很正常，不會惹人懷疑”，星軌指着一個宮女咧嘴，“世子不來就一定有動作”。

谷寒風點頭大笑，似乎發現了什麽趣事，田玉應的眼神掃過谷寒風，隻是一閃而過。

“張雲普靠得住嗎？”谷寒風一拍大腿，給星軌倒了杯酒。

“靠不住”。星軌攬過谷寒風的肩頭指着一個側身扭動而走光宮女，兩人眼睛盯着宮女白嫩的胸脯，易王看到此幕沒有生氣卻是笑笑然後與敬酒的大臣們說話。

……

晚餐前，彌琳撤走紮合房間沒有動過的午餐，紮合和梅川在這段時間中似乎連坐的姿勢都沒有變動過，和彌琳送午餐時一模一樣。

棋盤上黑白兩色如蜘蛛網一樣鋪散開來，似乎有無數的機會卻又沒有下手的地方。牽一發而動全身，紮合知道自己若是稍不小心就會葬身，這困擾了他十幾年的棋局現在被梅川反過來再次困住了他。

這是最後一局了，前六局梅川五勝一平，紮合甚至懷疑那一局平局也是梅川放水導緻的。雖然梅川已經勝出，但是紮合堅持把七局下完，因爲還有一局他必須要解。

這一死局讓紮合以爲梅川定然不會解開，至少不會那麽容易。可是半個時辰，梅川居然就突破了他的圍剿，轉而給了他一個意想不到的反圍剿。

所以就成了現在的局面，紮合再次被一個他無從下手的死局而拖住，要麽認輸要麽等着死，不然掙紮多久都是原地踏圈圈形成無意義的死局。

“我兵多将廣，糧草充足”，梅川在紮合又一次無畏的突擊中落下一子擋住紮合，“我能圍城圍到你彈盡糧絕”。

明明閃着笑意，可紮合看到的确是必勝的淩然之氣。

謝謝魅惑小裁縫、行者千裏、六指琴魔2018的打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