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外面吵鬧的宛如十五燈會的錦州城大街,但是梅川的警覺系統沒有檢測到危險,梅川睡得很香。就這樣,直到第二節詩詞課上課,梅川在富有磁性的呼喚聲中醒來。
梅川揉着迷糊的眼睛,看看身邊這個茶色長衫的中年男人,趕緊站起來,“先生,我是不是錯過了什麽”。
這個一臉帥氣的中年大叔,面色溫和,讓梅川如沐春風,最主要的是他完全沒有先生的架子,梅川難得在他身上聞不到迂腐的酸味。
梅川的無厘頭一問,大家哄堂大笑,中年大叔也不生氣,拍拍梅川的肩膀,“沒事,我也剛到”。
後來梅川才知道這個簡直不像社學先生的中年大叔就是社學中主教詩詞的唐季唐先生,詩詞造詣在大安國是數得上的好,但是别的方面卻不那麽如意,用梅川的話總結就是偏科偏的有點嚴重,于是乎,滿腹才華,詩詞美出天際的唐季屢試不中,最終被惜才的林永彬給抓來當老師了。
說抓來倒是一點也不假,唐季出身世家,排行老二,就是那種不用繼承家族事業卻能擁有錢财揮霍的富二代。唐季雖然沒入仕,但是人家名聲在外,所到之處是登門訪客絡繹不絕,長相又是帥哥範疇,曾經不少少婦小姐借着請教的名義對唐季抛眉弄眼甚至留下信物,最終這個被寵壞了的唐季厭倦了這種俗氣生活,開始遊山玩水放逐自我。
林永彬是通過一層層的舊相識才在一處大山裏找到唐季,茅萬裏派去的十幾名護衛是生拖死拽的才把唐季給請出山。
來到社學的這幾年,唐季是壓根沒遇到林永彬說的那種會寫出‘酷到骨子裏’詩詞的學生,就在前幾天還在感歎容顔易老,佳徒難覓,誰想到今早他就看到了梅川的那首《桃花詩》。
“桃花塢裏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種桃樹,又摘桃花賣酒錢。
酒醒隻在花前坐,酒醉還來花下眠;半醒半醉日複日,花落花開年複年。
但願老死花酒間,不願躬身車馬前;車塵馬足富者趣,酒盞花枝貧者緣。
若将富貴比貧賤,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貧車馬,他的驅使我得閑。
别人笑我太瘋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見五陵豪傑墓,無花無酒鋤作田。”
這不就是自己想過的生活嗎,唐季在梅川的詩裏讀到了自己的影子。詩中的灑脫不懈和恣意的生活态度,那是遊走了大半個大安國,經曆了多少風花雪月和虛幻的恭維才領略的出啊,唐季當即覺得這個作者必須見,一定要見。
當然,見到梅川比唐季想象的要簡單的多,隻是全社學除了他之外别人提起梅川都是唉聲歎氣。
看看面前這個青衫瘦弱的少年,唐季在他臉上讀到了經曆、冷靜還有沉穩。靜如影、動如蛇,唐季不懂功夫但是卻讀過描繪功夫大家的文章,不知道爲什麽,唐季在梅川身上看到的不僅僅是滿腹才學的少年之色還讀到了武林高手的感覺。
那隻是一種感覺罷了,唐季笑了笑像是否定,一個少年怎麽可能身懷絕技呢,更何況這個少年還是差點死在了薛如斯手中。一定是自己遇到了佳徒才亂了腦袋吧,唐季拍拍梅川肩膀讓她坐下,然後開始上課。
唐季的課要比公孫先生的有趣,至少梅川沒睡着,當然梅川也承認唐季長得比公孫先生好看多了。一個老師,若不能長得養眼,那就更不能甩臉色擺脾氣,這是梅川前世就存在心裏的想法,這一世,這個想法異乎尋常的強烈,不然的話,當學生的不僅要忍耐一張及格線以下的臉還要承受摧殘心靈的壞脾氣,太不容易了啊。
社學的課時是一個半小時,加上課間休息的半個小時,一上午兩節課,第二節課下課就到了吃午飯的時候了。
高階班的同學都是同窗好記載的熟人了,一下課大家相擁着一起往食堂去,被文子謙搭着肩膀的史小七出門時回頭看了一眼梅川,但是薛家三兄弟已經跟上來,史小七放棄了喊梅川一起吃飯的想法。
待衆人一哄而散後,梅川把薛如斯的書本和筆墨紙硯整理好,整齊的放在桌上然後出了門。
社學院子很大,中午吃飯、休息的同學集中在院子的角角落落,梅川如此低調的從教室到門口還是被很多人發現了。
“這不是梅川嗎,嗨梅川”。
“你是我們的榜樣”。
一陣哄笑,立刻有人問,是作詩的榜樣還是什麽榜樣?
梅川大步往前,擡手揮揮,留下一片議論和笑聲。
……
梅川呢?下午第一節課上課了,但是梅川沒有出現。
“他回家了”,薛如斯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着整齊的書本,總覺得不舒服。
“回家了?”薛如靖皺起眉頭,難道梅川知道我們要算計他?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呗”,柳于甯嘴角一斜,“俗話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薛兄何必急于一時呢”。
第一節課下課,薛如靖到高階班督學吳督學那裏詢問梅川爲何隻上了半天課的原因,回來後是整個人都不太好了,“梅川申請了隻上半天學”。
“什麽,隻上半天”,史小七斜靠在牆邊立馬坐正挖了挖耳朵,“我沒聽錯吧”。
除了武南風還有薛如斯,教室裏所有的同學全圍在薛如靖周圍。上十年,每天不缺席都不一定考的中秀才,他讀一年,然後要一路過關斬将直奔秀才,大家哈哈大笑,誰信呢。
“林督學還有茅知府特批的,據說要是不同意梅川的要求梅川就棄學”,媽的,還真是順杆子往上爬,薛如靖暗罵,真是爬的越高摔得越慘。
“這樣的事茅知府也會同意?”就算林永彬同意那茅萬裏呢,他可是塊硬石頭,文子謙歪着腦袋不敢相信,“回去我問問我爹”。
柳于甯端坐在薛如靖身邊,立起硬質領口讓他脖頸更顯修長,貴公子氣勢蓋過所有少年,他習慣性的扯動一側嘴角,露出一絲了然的微笑。
“不讓梅川往死裏作,明年殿試大家如何向世子交代?”,這是預先擒之必先縱之、放縱梅川的圈套吧,柳于甯環視大家繼續,“梅川不好好接受社學規則約束,那是他的責任,到時候世子怪罪下來也不全是社學和茅知府的責任了”。
原來如此!大家恍然,原來茅萬裏和林永彬這兩隻看似剛正不阿的老狐狸早就想好了退路啊。
“所以”,柳于甯拍拍薛如靖的肩,“薛兄,不用你動手,明年就是梅川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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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不知道剪什麽發型,就任由它自由生長了兩三年,昨晚突然厭倦了這頭齊腰長發,南兮決今天去趟理發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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