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川知道一刻鍾的藥效很快就要過去了,藥效一旦過去,男人隻會比原來更加虛弱無力,到時候若是遇到追捕的眼鏡蛇,梅川可不打算賠上性命,隻能自己先逃命要緊了。
男人吞下的藥是梅川自制的‘興奮劑’,因爲藥劑沒有提純的儀器所以藥效不是很理想,一丸藥的藥效隻能維持一刻鍾。梅川希望在男人藥效失去前跑出這片屬于眼鏡蛇的山地。
費了這麽大功夫,希望太師的籌碼值得自己冒這個險。梅川抽着老馬,心裏想着來之前和着溫儀的對話。
“你救他我會給你一個你想不到的報酬”,溫儀摸着胡子像是在聊家常,而不是在談論怎麽從眼鏡蛇看守的監獄裏救人。
“什麽報酬值得我冒着這麽大的危險去救一個犯人啊?”錢?那要看多少了,梅川揉揉鼻子想,北方的冬天太幹了。
“比錢更重要的東西”,溫儀給梅川指指天空,“這是隻有天空才知道的秘密”。
梅川大笑,你逗我玩呢。“既然是秘密我怎麽知道是不是我要的啊”。
“是不是你要的我不知道,但是你以後會知道而且會贊同這個交易”,溫儀凝視梅川的眼睛,“我們都有不能被外人所知的秘密,不是嗎?”
梅川收起笑,“好吧,成交”。
現在想起溫儀那可以讀出梅川秘密的眼睛,梅川還是覺得脊背發涼。他一定知道我的秘密,但是他沒有出賣我的秘密,梅川隻能知道這麽多。
兩匹老馬哼哧哼哧的奔跑在山間的小路上,石子被寒風吹得又硬又滑,梅川身下的老馬一個踉跄差點把梅川甩出去,還好梅川飛身跳起然後拉住即将側翻的老馬。
想想騎馬還真是累人的活,雖然宋家兄弟在後院教過梅川騎馬,梅川騎馬飛奔完全不是問題,可是騎着老馬完全就不是一回事了。老馬幾乎是老眼昏花,踩上石子踩上木頭都是極其平常的事,但是一個不小心那就是拿生命在騎馬啊,梅川看看一邊的懸崖抽了口涼氣,要不是這個男人中了毒她早就把馬給抛棄了,自己跑起來完全比馬快多了。
來之前溫儀說要救的人被關在監獄裏身體可能有些弱,梅川爲這個有點弱的男人備了馬,可是沒成想這個男人根本不是身體弱而是中了毒。
梅川的興奮劑馬上就要失效了,在沒有出了眼鏡蛇的地盤之前老馬隻能留着。
老馬在梅川的鞭子下一次次的邁出它的極限,梅川還不時的抽幾下前面老馬的屁股,讓男人的馬能加快速度。
男人的身體開始随着馬的奔跑而搖晃起來,梅川有好幾次覺得他要掉下來。梅川使出大力一鞭子抽在男人的馬屁股上,老馬吃痛突然加速,梅川追上男人與他并肩往前騎馬,生怕男人掉下懸崖。
“它快受不了了”,男人虛弱的開口,老馬把他的聲音颠簸的像過山車。
受不了怎麽辦啊,難道你下來走啊,梅川白了男人一眼,“翻過這個山頭就出了京城,到時候就放了它們”,若它們還活着。
男人慢慢低下身子,趴在馬背上,梅川一鞭子揮在男人的老馬上,然後在抽自己的老馬……如此反複,直到梅川的老馬口吐白沫前蹄一彎把梅川抛向空中。
梅川飛身跳下,老馬的屍體在地上滑行了十幾米然後掉入身邊的懸崖下,懸崖中發出樹枝被砸斷的咔嚓聲,然後是石頭掉落的嘩啦聲,還有不知道什麽被砸中的砰砰聲,最後這些聲音形成無數回聲在山崖中回蕩。
男人身下的老馬沒有鞭子的抽打穿着粗氣慢了下來,口中也泛着白沫,每一步都艱難萬分。
男人除了眼睛閃着光之外仿佛是一具無骨的屍體,軟軟的趴在老馬身上左右搖擺。
梅川撫摸了一下老馬的臉然後咬牙抽打在它的屁股上,老馬嘶鳴一聲開始加速。梅川奔跑在老馬身側,一手扶着幾乎要掉下來的男人一手抽着馬鞭。
“快到山下了,你要乖乖的啊”,梅川祈禱老馬再堅持一下,若不然隻有自己扛着男人了。
在天邊開始變得幾乎是粉色的時候,老馬在梅川的鞭子下再也不願意邁步了,白沫從它嘴兩側流下來,一直垂到地上,老馬的呼吸幾乎像是竈台的風箱,呼哧呼哧蓋過了風聲。
“它不行了,剩下的路隻好我們自己走了”,梅川扶着男人下馬,把男人靠在樹上然後解開老馬背上的馬鞍和它頭上的辔頭,“辛苦你了”。
老馬在梅川最後一次抽打下離開了,梅川把馬鞍和辔頭扔到一旁的懸崖下然後拍拍手,“走吧”。
梅川拉起軟弱無力的男人,“再走一段就能出了京城地界了,眼鏡蛇就不能這麽猖狂了”。
男人沒說話,盡力的邁着幾乎邁不開的步子。
天邊的粉被紫色代替,最後變成金色,梅川擦拭額頭的汗珠邁出一步,“終于出了京城啦!”
雖然出了京城地界,但是還是在群山之中,眼鏡蛇随時都有可能追來。梅川可不想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于是把男人靠在一個凹下來的石頭邊,然後用樹枝遮在男人面前最後遮上枯草和樹葉。
“我去找個能躲藏的地方”,梅川在男人冷冷的不滿眼神中轉身離去。
當梅川把男人從雜草和樹葉之中挖出來的時候,男人的眼神幾乎能把梅川射透,不過男人還是識趣的沒有說什麽。
梅川扛着男人走了兩刻鍾來到一處懸崖處,梅川找來藤蔓把藤蔓繞在男人的胳膊下和腰間,然後把藤蔓一頭綁在樹上,男人疑惑的看着梅川做完這一切然後梅川就一腳把男人踹下了懸崖。
當男人睜開眼的時候梅川已經下來了,如同一頭靈敏的小鹿,跳躍翻騰然後站在伸出的巨石之下。
這時候男人才發現巨石之下居然有個山洞,山洞的洞口被藤蔓雜亂的遮擋,若不是梅川扒開藤蔓站在洞口,即便是有人懸在半空也不會發現藤蔓之後的山洞。
梅川抓住一根藤蔓,一隻腳站在洞口半個身子探出來拉住男人身上的藤蔓把男人拉進洞。
男人被梅川安頓在洞裏,梅川又上去把藤蔓處理幹淨。
男人在梅川不在的時候仔細觀察了這個洞,不大但是幹爽,最主要是隐蔽。不多會,梅川抱着一堆幹草下來了,她把幹草鋪在地上,“中了‘軟骨散’一定很難受吧,你躺着我去看看情況順便弄點吃的回來”。
梅川把男人扶到幹草上,解下身上的包裹從裏面拿出一件青衫給男人蓋上,然後把包裹塞到男人頭下面,“實在難受就叫兩聲,我不在也沒人聽得見”。
男人深邃寒冷的眼睛忽閃忽閃,梅川猜想這個高傲的男人一定是在鄙視她吧,不過自己可是好心提醒,中了軟骨散那是筋酸骨軟,一般人根本受不了,而這個男人居然面不改色口不呻吟的,絕對是忍者級别的高手啊。
出了洞口,梅川把糾結盤繞的藤蔓扒拉一番,交錯的藤蔓幾乎能遮住洞口兩層,梅川才飛身上了巨石。
梅川一腳跳起可以在空中滑行十幾米,遇到高樹就攀上樹枝從一棵樹跳到另一顆,十幾分鍾之後梅川在一株如巨型聖誕樹造型的松樹中停下,馬蹄踏在地面傳來的震動聲音通過樹幹傳給梅川。
不多會,十幾名身穿黑甲頭戴黑色頭盔的眼鏡蛇騎馬從樹下小路飛奔而過,他們身上的披風迎着寒風劈啪作響,混着馬蹄聲和抽打在馬臀上的皮鞭咻咻聲,消失在落下的塵土中。
開始行動了,梅川跳下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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