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梅川不在住地也沒有去國子監”,傾國從外面回來小聲的報告韓玄,“梅川的房間收拾的很整齊,桌子隻上留下一張字條”。
韓玄皺了皺眉但是沒有意外,他拿過紙條打開,“梅川向往的無拘無束的自在生活,希望世子成全!”
傾城拿過蠟燭,韓玄把紙條點着看它燃成灰燼,“這兩天他見過誰?”
“跟蹤梅川的蜘蛛和眼鏡蛇都沒有發現梅川見過任何可疑的人,國子監的線人也沒有發現梅川和其他人私下接觸過,即便是和錦州城的幾個人一起也都是有人在場”。
“薛如斯呢?”韓玄一邊說話一邊寫字,字迹絲毫沒有任何變化,“梅川有去找過他嗎?”
“沒有”,傾國繼續,“薛如斯上一次單獨去梅川那裏吃飯距今天已經快一個月了,這段時間薛如斯一直住在軍營,身邊一直有人,他沒有機會見梅川。三十那天他們聚餐吃飯我們也都盯着,錦州城的同伴聚在一起并沒有談任何不該談的事情”。
四大家族的子孫在國子監算是人質,所以一直處在蜘蛛的監視範圍下,三十那天聚會,薛如斯的小院外一直有人在徘徊監聽,一切都正常的比正常更正常。韓玄知道這是梅川的風格。
“春香閣呢?”韓玄寫了一個梅字。
“梅川半個月前去過春香閣,據說因爲蘭芝來癸水,梅川隻是待了一會就離開了”。
韓玄的梅子寫完把筆遞給傾城,傾城把筆挂在筆架上。
“消失了”,韓玄知道梅川若是想走城牆是攔不住他的,但是無處不在的蜘蛛怎麽就漏掉了獵物呢,還有對梅川恨之入骨的眼鏡蛇,怎麽也讓梅川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了呢。
韓玄知道梅川手裏有皇帝禦賜的屠龍匕,但是梅川爲什麽要去救一個和他完全沒關系的人呢,而且殺人用的還是那把屠龍匕。
傾國傾城退出去,韓玄靠在窗前的軟塌上,手裏捧着書心裏想的卻是梅川,“他明明知道我知道他有屠龍匕,可是他爲何還用屠龍匕呢,難道他是想告訴我什麽嗎”。
窗外的陽光很溫暖,韓玄看着陽光中舞動的灰塵似乎看到了梅川那張‘欠揍’的臉。
皇帝爲什麽把屠龍匕給梅川。韓玄至今仍然想不通,難道真的是因爲皇帝知道壽命将盡又不想把屠龍匕留給别人嗎,傾國已經打聽過了,皇帝賞賜梅川的消息除了韓玄無第二個人知道,也就是說皇帝在他面前‘偷偷’把屠龍匕給了梅川。
可是殺了護衛、官兵,劫走幻影的人卻挑釁的使用了屠龍匕,這真是一個笑話。韓玄知道這件事不能讓易王知道,若是易王知道皇帝把屠龍匕給了梅川,就算人不是梅川救走的,易王也會懷疑這件事是他韓玄指使,就算不是他指使他也脫不了幹系。
韓雨離開京城,韓玄少了最大的競争對手,但是易王并不是隻有韓玄和韓雨兩個兒子。
若沒有韓玄,韓雨就是易王的嫡子,易王從韓雨出生就把韓雨留在身邊,雖然易王曾經表示,自己若登帝位韓玄就是太子,但是韓玄明白,太子可立可廢,隻要一天不登基做皇帝一天就是皇帝手中的棋子罷了。
易王從來沒有真心的想把一切給韓玄,這讓韓玄從小就明白一個道理我要的隻有我自己能給。
所以梅川手中有屠龍匕一事不會讓易王知道,韓玄眼睛浏覽了一行字,腦袋裏繼續尋找梅川救幻影的可能理由。
皇帝給梅川屠龍匕的代價就是讓梅川救幻影嗎,可是這一切又似乎說不通。幻影活着的目的就是殺光皇帝一家,皇帝若是知道幻影難道會救他嗎,即便是皇帝想通了所有,但是這件事爲什麽讓梅川去做,他怎麽斷定梅川會去呢?
即便皇帝和梅川之間達成了這個不可思議的條件,但是皇帝爲何當着韓玄的面把屠龍匕交給梅川?韓玄左手執書,右手拇指和中指揉動發痛的太陽穴。
易王派人來叫韓玄過去,韓玄起身整理好衣服鑽進一輛輕便的馬車。
“知道父王叫我有何事嗎?”
“回世子,易王接到蜘蛛的報告說王海川到處在找梅川之後就讓人來請世子了”,傾國禀報完打開馬車底部的活動木闆,當馬車駛過一個拐彎處,傾國一個翻滾然後在牆邊蹲下來,手裏捏着一枚錢币問,“誰掉的錢啊?”
一個老婆婆轉身看着傾國手裏的錢,“我掉的我掉的,年紀大了總是掉東西”。
傾國把錢币‘還給’老婆婆,“以後把錢收好了啊,要是被别人撿去可就不還了呢”。
“是啊,”老婆婆感激的謝謝傾城,“小夥子真好,好人有好報呢”。
當牆角的蜘蛛不見,傾國才消失在陰影中。
韓玄從世子府到易王府的這段距離,見到了比平日多很多的禁軍在大街小巷巡視,還不時的向一些人詢問着什麽。
易王在會客廳裏坐着,身旁的桌子上放着一張粉色的信箋,廳裏擺着兩杯茶水,顯然在韓玄來之前有人見過易王了。
“父王叫孩兒何事?”
“王海川滿城的抓梅川,還讓本王下令通緝梅川!”易王推了推桌子上的信紙,“你自己看看吧”。
韓玄拿過這張香氣撲鼻的信紙,署名是蘭芝,上面還印着幾個鮮紅的唇印,内容也是寫的十分肉麻和露骨。
“梅川的老相好給梅川寫信,沒想到送信的小厮是王海川手下的遠方親戚,小厮爲了讨好王海川,想在禁軍中找份差事就把信交給了王海川”,易王握着扶手咬着牙,“王清婉在家裏要死要活,據說王海川把她關在家裏讓人守着,她才沒去成春香閣,這像什麽話!”
韓玄鳳眸閃爍嘴角上揚,“梅川太不像話了,一邊要迎娶王清婉一邊還和妓女撕扯不清,實在太過分了,我這就把梅川叫來帶着他去給王清婉道歉”,韓玄順勢站起來。
“王海川已經給禁軍下令,見到梅川若是拒捕直接動手”,易王盯着韓玄似笑非笑的臉索性歎口氣,“梅川确實有才,父王也很欣賞,但是他爲了一個妓女惹到了王海川,父王也保不住他了,而且也不能保他”。
韓玄做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都是孩兒看錯了人讓父王爲難,爲了大局孩兒定然不偏袒梅川,我這就去把梅川押來問罪”。
“罷了”,易王歎口氣,“梅川已經逃走了”。
“逃走了?”韓玄裝作吃驚的模樣,“狀元也不要了?”
“狀元!”,易王冷笑,“他是知道自己活不到當狀元的那一天了吧”。
王海川已經下令抓捕梅川,而且說隻要梅川反抗就格殺勿論。雖然王海川已經來見過易王了,易王表示這件事上他不做任何反應,他也保證韓玄不會私藏或包庇梅川。
爲了梅川,王清婉不顧京城第一才女的身份沖出家門要去春香閣,想當初這個王清婉可是他易王看中的兒媳婦啊,冷靜、溫婉、有才,可是才短短幾個月時間,京城第一才女居然淪落到和妓女相提并論的份上了,而且不及一個妓女讓梅川牽腸挂肚。如此,何止王海川受不了要殺梅川,就是易王也有些難以接受啊。
“王海川沒有找春香閣的麻煩?”春香閣可是早就打出有梅川老相好的名頭吸引客人了,王海川能忍到今天也算是能忍了。
“他不敢”,易王拍拍手,一個身着布衣的男人進門。
“據小的打聽,春香閣的兩成收入都會被送到丞相府,而且春香閣的頭牌在每月一号都會陪大人物過夜,這個大人物每次都是從後門進去,包裹的嚴嚴實實,小的沒見過他的真面目”。
“但是有一次頭牌姑娘蘭芝讓小的去一個叫香婆婆的那裏取一個東西,小的取來後敲門,蘭芝給小的開門時小的瞄見那個大人物正背着門脫衣服,左側脖子上有顆黑痣”。
易王和韓玄相視一笑,顯然知道這個大人物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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