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啊，都是有貪念的。一旦得到了，便不想再失去，同時也會想要得到更多。而當有一天你發現那些所謂的得到，不過都是鏡花水月一場虛妄，那種失落和絕望會見人徹底吞噬。”姜甯說着，回頭看着不度，眼裏露出濃濃的恨意，“而原先有多愛，就會有多恨。”

“甯姐姐……”

“許琅他從一開始，就是爲了許家和他父親許宗明才去尋的我。什麽癡情，什麽恩愛眷侶，不過是一場謊言罷了。可憐我愚笨，以前竟然會信了他，當真想過放下家仇。直到這一次，他親手喂我服下那毒藥，将我變成這不人不鬼的東西，我才明白，他許琅心中，至始至終，愛的不過是他自己，是他許家，而不是我姜甯。你說，我怎能不怨不恨？”

“可是甯姐姐，你要重新變成人，就得先消去心中的怨念。”不度歎氣。

姜甯一怔，最後咬了咬牙，垂眸問到“那若是我不願呢？”

“……”不度猶豫片刻，最後搖了搖頭，再度歎了口氣，“那隻能盡力一試，成功幾率雖不到四成，但隻要成功了，你就能恢複成一個健健康康的人。”

“那……若是失敗了會如何？”

不度垂眸，語氣沉重的答到“煙消雲散，這世間再無姜甯。”

“……好，那我便要賭上一賭，不到四成，也足夠了。”姜甯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語氣堅定的道。

小球球見兩人總算是談得差不多了，這才不耐煩的插了嘴“你們聊完了沒？時候不早了，師父還等着我回去做飯呢。”

不度翻了個白眼，“噬魂那家夥還需要吃飯？你騙誰呢？”

“行了，話說完了就趕緊出發，不然一會兒人來了你想走也走不掉。”小球球嘟了嘟嘴，不服氣的反駁到，未了還提醒了一句，“我看那人是早就成功了，這風裏帶的臭味是越來越濃了。”

不度也皺起了眉頭，沒有再去與他鬥嘴，而是點點頭，伸手點向了姜甯的眉間，姜甯瞬間癱軟倒下，被她順勢接住，打橫抱了起來。

小球球見她出手，早已身子一輕躍上了牆頭。不度抱着姜甯足間輕點身子一躍，跟在了他的身後。

兩人躍過了牆頭，在小巷裏七拐八拐了好一會兒，這才在一處暗巷深處停下。

不度略帶嫌棄的瞥了眼小球球“我說你至于把馬車停這麽遠嘛？我家是有狼還是有老虎了，還能吃了你的馬不成？”

小球球回瞪了她一眼，“我樂意，你管的着嗎？廢話少說，趕緊上車，那臭味兒又近了。”

不度撇了撇嘴，小聲嘟囔了一句，抱着姜甯上了馬車。

小球球坐在揚起馬鞭抽了一下，拖車的黑馬揚了揚馬蹄，拖着車飛快的往巷子口跑去。

馬車内不度将姜甯安置在了軟毯上，将小木桌上的香薰點燃，待得馬車内漸漸盈滿了香氣，這才鑽出了馬車，坐到了小球球的身旁。

“你可是想好了，鬼幽蘭可是含有巨大的死靈之氣的，而死靈之氣裏最多的就是怨氣，那女人怨氣如此之重，要想救她，沒有足以讓師父心動的代價，他是斷不可能會出手的。”小球球一邊架着馬車，一邊淡淡提醒到。

不度雙手托腮，悠悠歎了口氣，“我知道呀，你沒看我現在正在發愁嘛……诶，你說你師父最近有沒有什麽心儀之物呢？”

小球球想了想，“沒有。”

“那他最近都有什麽愛好啊？”

“他近日除了睡着，還是睡覺。”

“……你師父怎麽這般無趣。”不度有些洩氣的埋怨了一句。

小球球閑閑的看了她一眼，“他不是一直都這樣嗎？再說了，能讓他心動的，除了那樣東西還能有什麽？”

不度不知想起了什麽，臉色有些泛白，哼了哼，沒再說話。

又過了好一會兒，馬車已經行近平善坊，不度這才有些猶豫的再度開口“那你說……若真是用那樣東西……我得用多少才能讓他出手？”

小球球吃驚的看了她一眼“你不會真想去弄那玩意兒吧？就爲了救那個女人？”

“……嗯。”

“不度你是不是瘋了？！”小球球脫口大罵，氣得想直接一馬鞭抽她身上，看能不能把她抽醒，“你要真敢做那喪盡天良的事，别說我師父願不願意接受了，怕是知道了第一個就得把你給滅了。我勸你還是趕緊打消這個念頭，不然等你師父回來了，可有你好受的。”

不度嘟了嘟嘴，“那老頭都不知道又跑哪兒野去了，他才不會管我。”

“呵呵，昨兒我才聽師父提起，你師父已經在回東都的路上了，不出意外的話大概還有一個月就能回到東都。”

“……我就說那死老頭和噬魂肯定有一腿！不然憑啥老頭隻給他一人傳信。”不度咬牙罵到。

“你别岔開話題。”小球球斜睨了她一眼，壓根沒被她帶跑。

不度讪笑兩聲，摸了摸鼻子，“我可沒想過去做那種不道德的事。隻是這不是正好有夜奴出現了嘛，正好物盡其用。”

小球球眼睛一亮，“……這我怎麽沒想到，是個法子，回頭可以給師父提一下。”

不度看見他高興了，又小心的問了一句“那你看，這酬勞怎麽樣？”

“唔……這主意雖然是你想出來的，但最後出力的還是師父，再說了，你這也是在借師父的手去幫你解決麻煩，這當然是不作數的。”

“啧，說到底這夜奴也是因爲你們什麽都往外賣才弄出來的，你們也有責任做好回收哇。這怎麽能說是幫我解決麻煩呢。”

說完不度冷哼了一聲，别過頭去，餘光卻偷偷瞄向小球球，果不其然在他臉上看到了苦惱的神色。心裏暗喜小樣兒跟我鬥，我也不是白長你這麽多歲數的。

小球球冥思苦想了許久，最後有些猶豫的回到“那……那我回頭跟師父說說吧，我們确實也沒想到那人真的能把夜奴練出來，而且還練了不止一個。”

不度聞言偷偷笑了笑，很快又将笑意收斂回去，沖着他點點頭，很認真的做了總結“而且那人還将這些夜奴派來對付我，還不知道這會兒把我家折騰成什麽樣了呢，怕是得有好一陣子不能住人了。等師父他老人家回來了看到我這可憐樣，指不定得多内疚多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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