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學這門學問,越是研究就越會發現它的神奇之處。可惜唐甯當初對數學的興趣并不是很大,即便他的數學老師總是苦口婆心的說他非常适合數學,但唐甯還是不怎麽喜歡它。
不過有一段時間唐甯也因爲數學老師的鼓勵而對數學産生了一陣子的興趣,在這段時間裏,他無意間看到了一句話,沒想到卻在今天派上了用場。
美國斯坦福大學的數學與統計學教授,佩爾西戴康尼斯用研究表明,抛硬币是存在自然偏見的。也就是說,最初朝上的一面在抛擲出去之後,再次向上的概率并不是我們以前理解之中的百分之五十。
而是百分之五十一。
雖然不指望多出來這百分之一能讓師兄赢得這場關撲,但至少也算是能讓師兄增加一些獲勝的概率。
師兄這種見錢眼開的貨色,就算告訴他這百分之一是他獲勝的幾率,他也會義無反顧的投入當中。
賭徒都是這個心态,哪怕有一絲一毫獲勝的可能,他都會孤注一擲。
于是他便高聲接下了這場關撲。
周圍的人見有熱鬧看,紛紛都湊到近前。劉依兒,牛嬸,王婆和李子,也都湊了過來,叽叽喳喳的讨論這個身份至今都含糊不清的家人,會不會赢得這場關撲。
師兄緊緊的咬着牙,從荷包裏面慢吞吞的掏出五錠銀子遞了過去。那小販眉花眼笑的接過,就遞回來十枚銅闆。
師兄謹記唐甯的話,丢出銅闆的時候,将背面朝上,還特意确認了一下,這才丢了出去。
铛啷啷的一聲,銅闆落地。師兄低頭一看,不由得喜形于色。
“光背!是光背!”
他撿起銅闆,高興的像個孩子。
唐甯實在是無話可說,用一句話來形容就是,這僅僅是噩夢的開始。
連續丢出兩次背面朝上的硬币,概率是四分之一。也就是說要丢八次,才能出現這麽一次。
那小販雖然沒有用唐甯的思路來想,但他畢竟是規則的制定者,肯定也是老謀深算。果然,見師兄第一次就丢出光背,他一點都不慌張,反而帶頭喝彩。
“恭喜客官,算是開了個好彩頭!”
周圍一群人也跟着起哄道:“快丢,快繼續丢,趁着手氣好,沖呀!”
師兄沖了,他再次确認自己手裏的銅闆是背面朝上後,就把硬币丢了出去。
“又是光背,又是光背!”
“恭喜這位客官,還差四枚光背,您就能将小人的東西帶走啦!”
周圍人群中爆發出一片驚呼。
運氣還不錯啊,那接下來在丢出一枚背面朝上的銅闆,概率就是八分之一,丢二十四次,才能出現一次。
唐甯不免有些期待,要是師兄能連着丢出三次背面朝上的銅闆,就足以說明這個人今天的運氣爆棚了。要是他真連着丢出來六個,唐甯就準備在家裏給他修個長生牌,這完全就是财神爺降世啊。
劉依兒等一衆看熱鬧的也非常興奮,等到師兄第三次将銅闆丢出去的時候,在場衆人無不噤聲。
“光背!”
唐甯人有點暈,被師兄緊緊抱住的時候,還是想不通,難道說這個人的運氣已經好到這種程度了?
“阿甯!你太厲害了,我以前就沒連着丢出過三次一面的!”師兄激動的說道。
唐甯撓撓頭道:“這個應該是你自己運氣好,跟我沒什麽關系……”
赢要沖,輸要慫,師兄現在是自信心爆棚,極度的膨脹。
于是接下來的劇情急轉直下,連着丢出四枚字面朝上的銅闆後,師兄那張臉黑的比鍋底還要純粹一些。
小販收起五十兩銀子開心的對面無表情的師兄道:“客官啊,今天看來您的運氣不太好,下次再來吧。
對了剩下三枚銅闆,就送給您了,就當給您做個紀念。”
師兄說,我不服。
唐甯說你不服也沒用,能連着丢出來四個正面朝上的,也算是一種運氣了。
師兄說我手裏還剩三枚,我要丢完。
唐甯就拍拍師兄的肩膀說,何必呢?
師兄不說話了,開始丢銅闆。
又是正面朝上,唐甯看的直咧嘴。師兄哆哆嗦嗦的把第二枚也捏在手裏,确認背面朝上後,再一次丢了出去。
還是正面朝上,就連劉依兒都有些可憐這個人了。
最後師兄雙目血紅,把最後一枚銅闆捏在手裏,深吸了一口氣,又丢了出去。
居然還是正面,這下就連唐甯都傻眼了。
師兄慢吞吞的蹲下身子,将三枚銅闆撿起來放在手裏,低頭看着這三枚銅闆,一言不發。
素來沉默寡言的王婆都忍不住說道:“要不算了吧……”
“不行!”師兄的面色猙獰,語帶哭腔:“我不信我一枚反面的都丢不出來!”
說着,連着将三枚銅闆都丢了出去。
唐甯望着地上那三枚銅闆,覺得自己還是需要給師兄修一座長生牌的。到時候誰跟自己有仇,就偷偷藏在誰家,說不定第二天他們家就會出現各種靈異事件。
天知道爲什麽一個人能連着十次丢出同一面的銅闆出來。
在概率學的角度上來說,連續丢出十枚同面硬币的概率是一千零二十四分之一,需要連續丢一萬零二百四十次,才能夠出現這麽一次……
師兄的表情重歸平淡
,他蹲下身子将三枚銅闆一一拾起,吹了吹上面的灰,然後小心翼翼的放進自己的荷包。
随後他轉過頭來對唐甯道:“師父的藏寶圖在哪裏?”
唐甯連忙道:“等回家,你這五十兩銀子我貼給你,貼給你。”
“還有七枚銅闆。”師兄面無表情的說道。
師兄的故事隻是這場逛街中的小插曲,劉依兒看中了一件衣裳,用的也是關撲的方式,但她卻意外的赢得了關撲,美滋滋的把這件衣服弄到了手。
唐甯去找李子,就是熱臉貼人家冷屁股。買了李子最愛吃的甜點,李子爲了跟唐甯冷戰,居然硬生生的把饞蟲給掐死了。
這份毅力就算是唐甯也不得不挑了個大拇指,心說你個小妮子就趁現在得瑟吧,等明天哥把新年禮物一送你,你要是不挂在哥身上,哥就……
認了。
牛嬸和王婆也都買了身新衣裳,是直接花錢買的。但是買首飾的時候,卻用了關撲,隻不過很不幸,她們倆也都輸了。
最後唐甯出錢買下這幾樣首飾,送給了牛嬸和王婆。
這讓師兄非常的不平衡,他說:“你爲什麽不把我輸掉那個地方的首飾買下來?”
唐甯撓撓頭道:“他說的什麽走盤珠,赤金,和氏璧什麽的一聽就是假的啊。
再說你們江湖上不是講究财不外露麽?弄那麽名貴的東西戴在身上,咱們家還沒有那個地位,這不是等着挨搶麽?
這麽傻的事情我可不幹。”
師兄急了,他說:“你可以交給我,我幫你保管啊!”
“你?你是個賊耶……”
“賊怎麽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賊就不能當賊狀元了?你這是職業歧視,我要去官府告你,你得賠我精神損失費!”
唐甯聽得滿頭大汗,這都是自己跟劉依兒貧嘴時候說的話。沒想到師兄是活學活用,自己說的時候,沒說自己是賊,他倒是套上去了,這份學習能力,還是挺讓人佩服的。
小石頭一路上就沒怎麽說話,似乎也沒什麽想要的東西。和唐甯一樣,他的衣服兩邊都有一個兜,把手插在兜裏,學着唐甯吊兒郎當的往前走。
兩隻眼睛掠過路邊的每一家攤子,都不會停留片刻。似乎這個集市上,壓根就沒有能讓他感興趣的東西一樣。
唐甯好奇的扭過頭問了一句:“石頭啊,你沒有想要的東西麽?有的話,就說出來,哥現在有錢了,想要什麽就說,哥給你買。”
“我記得你以前給我跟李子講三國故事的時候,說裏面的呂布有一把方天畫戟對吧?”
“對啊,怎麽了?”
“給我也整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