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曲江泛舟
忽聞身後傳來一陣驚呼,回首望去,正是那白發老者發出,想來他已看清李元嘉所作之畫。
“這般神乎其技的畫工,足以與閻少監共執牛耳也!”
閻少監自然就是閻立本。
長安有好事者傳言:房遺玉的墨寶,閻立本的丹青,乃是京都二寶。
如今竟有人所作之畫可與閻少監相提并論?
碼頭周遭的士林聞言紛紛動容,試圖近前觀賞。
白發老丈爲避免衆人擁擠,便将畫作高挂,展示于衆。
霎時間,此處頓熱鬧起來。
此處聚集的大多是些京都士林頗具名望的文人,而大多的儒生士林都有些别緻的習慣,如今初見佳作,自是不禁出聲議論開來。
忽地,一人發出驚叫:“此乃房體,在下曾有幸見過房大家的字迹,隻有房大家才能寫出這般神韻,先前那女子是房大家。”
衆人試圖找尋房遺玉的身影,卻見房遺玉已上遊船,向池中去了。
此時又有知情人叫道:“陛下于貞觀五年,曾下旨爲房大家與韓王訂下婚約,而韓王精通畫道,那蒙面男子不會就是——”
“韓王李元嘉!”
衆人紛紛驚呼起來。
“今日有幸得見房大家的墨寶,韓王的丹青,不虛此行!”衆人盡皆發出類似感歎。
自也有人将心思打到了這幅字畫之上。
“老先生,在下願出千兩銀餅購置此畫!”有人開頭,自有人跟着擡價。
出價一個比一個高,一時間竟成了當街拍賣,報價甚至提到了萬兩銀餅,着實使其成了萬金重寶。
白發老丈卻将畫卷收起,大聲宣道:“我家主人說了,此畫稍後會物歸原主,若房大家無心取之,将挂于回夢舫大堂,待明日回夢舫開張,我家主人願與諸公同遊曲江池。”
裝飾清幽别緻的回夢舫,一少女正倚于閣樓,望着遠處若隐若現的光影,歎惜道:“郎才女貌,他們才是絕配呀!”
房遺玉二人晃動着木槳,駛向池心。
他二人的遊船看着像是專門泛舟之用,雖說看着簡陋,卻是實用的很。
遊船中搭着一個涼棚,白晝可用來遮擋日光,卻又不會遮住視線,十分方便。
二人倚在船頭,感受船身搖曳,擡眼向遠處望去,隻見城内仍是那般紅火喧鬧,與他二人所處池心的幽靜相比,彷若兩個世界。
皎白月光投射于池心,隻覺天邊有的,池中也有,水天相接,一時間竟分不出哪處是水,哪處是天!
遊船中備着不少炭火生鮮,可見遊船主人心細如發,最令房遺玉欣喜的是,船中還備有兩支魚竿,些許魚餌,更說明遊船主人非同一般。
“你會垂釣嗎?”房遺玉看着船中漁具頗爲心動,她前世幼時居于鄉下村落,常跟表哥表姐去野外垂釣。
記得十歲那年,她們一幫小孩釣上來條二十斤重的大黑魚,若非房遺玉那時已修内功,肯定要被那魚跑了。
于她記憶之中,垂釣已是很久之前的事,今日見船中漁具,不免心癢難耐。
李元嘉此時已然摘下了面具,露出超然樣貌,而後搖了搖頭。
“過來,我來教你!”房遺玉将魚竿端起,于魚鈎處挂上餌料,并告之李元嘉垂釣時需要注意的事項。
垂釣本就不難,況且他們也隻是玩玩,并無太多要求,隻要能夠釣上魚就行。
李元嘉才智敏捷,隻略加操作便已将其中要訣初步掌握,星眸盯着水面浮漂,紋絲不動。
忽的,浮漂猛向水中紮去,李元嘉喜的連連大叫,畢竟是首次遇見這般狀況,大喜之下,竟将房遺玉先前所授忘了個幹淨:“釣着了,釣着了,現在怎麽辦?”
房遺玉并未插手,隻是于旁側教導:“緩緩向上提,若到拽不動的時候,就先洩下力,而後接着拽!”
噗地一聲,一條幾斤重的白鲢沖出水面。
房遺玉不做猶豫,直接将白鲢抓住,丢進旁側魚簍之中。
李元嘉見狀喜不勝收,竟揮動手腳,歡呼雀躍起來。
“我成功啦!我成功啦!”雖說隻是一條白鲢,可卻是李元嘉有生之年頭一次親力獲得的東西,自是大喜過望,情難自控。
“垂釣講究靜心,你這般大呼小叫會将魚給吓走的!”房遺玉仍是擺着一副老師的樣子,出言教訓。
“切,你得意什麽?還是我先釣上來的呢!”李元嘉心情暢快,也放下了平日裏那謙謙君子的模樣,得意嗤笑。
房遺玉聞言臉色有些難看,也确實被李元嘉給氣到了,想着做老師的可不能輸給弟子,眼神更加專注的盯着浮漂。
“咦?又有?”
“哈哈!這是第四條了——”
“啧啧,又上鈎了——”
起先李元嘉還需房遺玉幫他上餌料,抓魚,但看了幾次後,他也學着自己弄起,全然不需房遺玉這位老師了。
房遺玉越釣越煩躁,最終在李元嘉釣到第八條的時候,恍然明悟道:“我知道啦!這的魚肯定都是母的,她們芳心暗許,這才隻讓你釣,不讓我釣。”
李元嘉聞言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正在二人說笑之際,池中傳出一聲震天巨響。
房遺玉定睛望去,原是一艘大船同一條遊船撞于一處。
那小小遊船自是受不住這等撞擊,直接翻了個個,船中男女盡皆跌落池中,大船也因此晃動片刻。
房遺玉心欲救人,便搖槳劃去。
那遊船上的男人有些水性,正托着女子伏在船邊,将翻了的遊船當做救命稻草了。
正在這時,大船的甲闆上走出一夥。
大船之上燈火輝煌,亮如正午,将其中照的透徹。
那夥人大多衣着古怪,盡是異族,衆人以一女人馬首是瞻,那女人長相美豔,極爲靓麗,也穿着身胡服,但不知何故,房遺玉看到她就有些反胃。
再看這夥人的神态,房遺玉心中咯噔一下:“要壞事!”
這幫人看着都不像是善人。
果不其然,那美豔女人看着池面漂浮着的二人,厲聲尖叫起來:“好一對狗男女,你們那眼睛是不是都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