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北雖然平時臉皮厚，但這樣的場合下，臉孔還是有些紅。

她側頭看着章伯言，求救。

章伯言伸手莫莫她的小腦袋，擡眼看着唐馨：“馨姨再說下去，小北回去得和我鬧了。”

說完，又低了頭看着莫小北，目光溫柔得要命。

在座的二十來個唐家人，老老少少的被強行塞了一把狗糧，撐都撐死。

唐馨的目光更是溫和起來：“伯言你叫我馨姨……我倒是想起了你父親。”

這話一出，氣氛有些低迷——

莫小北的面色有些難堪，手心裏都是汗。

她怕章伯言生氣。

偷偷地看他一眼，隻見他神色自若：“怎麽馨姨也認識我父親？”

他抿了口酒，淡聲說：“我倒是沒有聽我母親說過。”

唐馨微微一笑，“我聽小北的母親說起的。”

莫小北更難堪了。

她沒有想到馨姨會提起這樁。

就在這時，唐老爺子不悅地開口：“唐馨，過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今天是大年三十别掃了大家的興緻。”

老爺子都這樣說，唐馨自然陪笑：“多喝了兩杯就失态了，小北，馨姨給你陪罪。”

唐馨笑意吟吟地爲莫小北倒了一杯紅酒，素手翻過，是一隻極珍貴的紫翡翠，甚是好看。

倒完，又舉起自己的杯子，“馨姨先幹爲淨！”

說着，一氣兒喝掉杯子裏的酒。

莫小北看着面前的杯子，有些怔忡。

馨姨的面子，她不能不給，但是她答應過章伯言不碰酒的。

正走神之際，章伯言已經握起了她面前的酒杯，緩緩湊到唇邊。

他的嘴角微微彎起，淡淡地笑：“小北身體不好，馨姨就不要爲難她了。”

對，他用了‘爲難’二字！

唐馨的臉色有些崩不住，但是在這樣的場合下，還是隐忍下來了。

章伯言深色的眸子望住她，淡淡一笑，“這一杯，我替小北喝了，但下不爲例！”

莫小北有些不安，拉了拉他：“章伯言？”

他淡笑，拍了下她的小手安撫，語氣溫柔：“如果我都不能做到保護你，那麽哪裏有資格要求你和我在一起？”

說完，一口飲盡杯子裏的酒。

四周響起掌聲。

也不知道是唐家哪個膽大的小輩帶頭的，反正就起哄了，鬧着要章伯言再來兩杯。

章伯言淡淡地笑：“我也不宜多飲酒，今天算是給馨姨一個面子。”

唐馨勉強一笑。

這哪裏是面子呢，這分明就是給她一個下馬威。

因爲她爲難小北了，因爲她提過去了。

于是唐馨略又坐坐，就上樓了，莫小北看着她的背影，有些不安，低語：“馨姨是不是生氣了？”

她總歸是在意馨姨的。

章伯言淡笑，“她是生我的氣。”

“你的？”莫小北睜着一雙大眼睛，巴巴地望着他：“她爲什麽要生你的氣？”

章伯言隻是笑笑，沒有回答。

一直到回去時坐進車裏，他才低聲說：“是怪我沒有給她面子吧！”

莫小北咬唇，眼巴巴地求：“那你以後能不能給馨姨一點面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