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亮,這病人提前醒來。他慢慢睜開眼,感覺環境有些陌生。
他歪歪頭一看,三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在床邊圍了一圈兒。吓了一大‘蹦’!
急忙看看自己,發現自己渾身上下沒穿啥像樣的衣服;再看看這地方,既不是監獄,也不是煙花柳巷。
于是皺起眉頭,瞪起大眼苦思冥想。漸漸回憶起昨天的事,才确定了自己獲救的事實。
他滿心感激這三姐妹救了自己,生怕打攪到她們休息,小心翼翼的起來,去和農家主人借了件打滿補丁的衣服。
獨自來到院子裏,呼吸着新鮮的空氣。外面的世界有些明亮刺眼,他用單手擋住自己的眼簾。
一縷晨光穿過了他粗糙的指間,照在了他那帶着刀疤的臉上。慶幸自己大難不死,終于又看見了陽光……
他神清氣爽,除了渾身還有點酸痛,其餘安好。
不一會兒,姐妹們也陸續醒來。看到眼前空床一張,病人不翼而飛,莊白羽第一個沖出門去。
看到病人在院裏練功,才芳心大定。醫者父母心,她毫不客氣的叮囑道:“你現在還不能傷筋動骨,需要吃藥休息……”
醫囑未畢,文曉和仙兒一左一右的出現。
男子看到三姐妹都出來了,于是露出了暖男的微笑:“多謝你們相救,我已經好多了。對了,該介紹一下自己。
我叫高橋,前世是耶羅離火門的南宮堯。”說着指了指院子裏的小木桌,示意姐妹們來坐。
四人坐到一起,文曉自薦道:“我前世是耶羅尚善門納闌飄雪;這位醫治你的是滄瀾部落的百裏星雲;小妹是梵竹的戰神羅聖蘭。”
“嘻嘻……叫我仙兒就行!”仙兒這個小話唠,終于有機會打開八卦嘴了,立刻開始了一系列的盤問:“對了!高大哥?你是怎麽被賀松年抓的?”
“哦,我是爲了救人!我今生是名鐵匠,祖傳的手藝。幾個月前,我在七甲山附近找礦,機緣巧合進了古墓。南宮堯轉世與我,并且讓我尋找其它部衆。
後來,我看見一群頭陀圍攻一個青年。那青年身手不凡,可惜身邊帶着一對婦孺。打鬥中聽到頭陀們說要抓住耶羅餘孽,我才知道那青年也是耶羅後裔。我爲了救他們,被抓了進去……”
“那青年是不是姓武?”文曉一聽急促的問道。
“那人姓什麽我不知道。當時救人心切,我讓他們快走。那位同門可能是礙于老小的安危,沒能和我說上話就護着她們離開了。”
文曉猜想:一定是武哥,他帶着母親和妹妹,肯定走不快,唉!真是難爲他了……
“高大哥?那你的家人呢?”仙兒好奇的問。
高橋羞愧的笑笑:“我沒家人。我爺爺、父親、我,三個光棍兒!爺爺去世的早,兩年前父親也走了,就剩下我一個孤家寡人了呵呵……”
“那沒有娘親,你又是怎麽來的呢?”仙兒豪不留情的刨根問底。恨不得一直刨到祖墳裏……
“我娘生我時難産,我倆擦身而過。我出來、她沒了……”
高橋回答得異常輕松,果然男女性情大有不同。幾個女孩兒爲了身世能徹談一夜。到了高橋嘴裏,寥寥數語,一帶而過,甚是灑脫
“高大哥?你臉上的疤……”這次換成文曉刨問了。
“哦,呵呵……這個呀?說來話長!這疤是和人打架打的。從小街坊們都歧視我,所以我
沒有朋友。上了幾年私塾,總是被人欺辱。
後來大一點了,聽到外面都訛傳:(高家三個窮光棍兒,一輩子娶不到媳婦兒。)
當時我并沒有往心裏去。因爲我懶得與俗人計較,也不願與富人攀比。可誰知,這些話在我老父親心裏卻久郁不下,結成了疙瘩。
于是在我二十二歲那年,爹爹爲了讓我成家,高利舉債(借了高利貸)。用擡來的錢去找媒人說了一門親事。
我自知家裏一貧如洗,僅憑打鐵的本事如何過得錦衣玉食?又有哪家姑娘願意跟我貧苦度日呢?
倘若真有,那便是世間少有的患難真情,我更不能娶她。所以我斷不同意家父讓我娶妻。
可是父親以死相脅,說什麽不孝有三、無後爲大。無奈之下我便答應了這門親事。比起沒有感情的婚配,更怕落下個不孝之罪。”
莊白羽十分贊同,并予以理解:“後來呢?”
“後來……家父就拿着擡來的銀兩做了彩禮,找媒婆提親,準備操辦喜事。
誰能想到她們接了彩禮,說好了要嫁過來。娶親那天又嫌棄我家窮,變卦了。
我爹找他們理論,還背了個搶親的罪名,無奈認栽了!
我倒沒覺得這是什麽壞事,畢竟家窮是不争的事實,總比害得人家姑娘受苦要強。而我也沒有違背爹爹的意願,從而傷他的心。”
“高大哥可真是個孝子。”文曉也是出身貧寒,兩人都一樣,窮的隻剩孝順了。所以難免有些惺惺相惜。
高橋繼續說道:“此後沒過多久,債主便找上門來要求還錢,拿不出還對我老父拳打腳踢的。
我氣不過可也沒辦法,誰讓爹爹向人借錢呢?欠債還錢是天經地義的事,黑紙白字也不能抵賴。
于是我就借着他們打傷我父親爲由,央求他們寬限幾日。等爹爹傷好了,就去要彩禮錢。
幾日後去索要彩禮,那女方家連門都不讓進,我被家丁趕了出來。還說了個什麽蛤蟆與鴨巴子的故事給我聽……”
莊白羽‘噗嗤’笑着糾正道:“那是癞蛤蟆想吃天鵝肉!”
“哦!對對對!就是這麽說的!诶?你又沒在場,你怎麽會知道?”
“大姐别打岔?然後呢?彩禮要來了麽?”仙兒追問道。
“要啥呀?我連那家老爺子面都見不到,如何理論呢?無奈之下隻好硬闖,我翻牆而入,與那些家丁們打了起來。
我高家雖然都是老實人,可是逼急了也是會跳牆的!……”
莊白羽‘噗嗤’又是一笑,這回是實在憋不住了。索性用袖子掩住半張臉,以免失态。
仙兒白了她一眼,繼續問道:“嗯!狗急也是會跳牆的!然後呢?”
“然後我闖進去啦!區區幾個家丁還能擋住我嗎?我打進了院裏到處找人。
結果找到那廂閨閣,正好讓我撞見了一幕,原來那債主竟是那女人相好的!
那債主不僅騙了我的錢、還偷了我的人!這也就算了,我們家還背了一屁股債。”
仙兒忿忿不平地指責道:“傻哥哥!你這分明是舉債爲别人做了嫁衣!哎!快被你氣死了!”
莊白羽覺得這人真倒黴,心裏對南宮充滿了同情:“那後來呢?”
高橋也自認道:“仙兒妹妹罵的對!後來,我也是覺得太冤枉了,就和他們當面理論。可他們哪裏是講道理的人?
他們會的隻是仗勢欺人,對我棍棒相加。我一氣之下和他們打了起來。最後
把他們都砍了,這疤就是那時候留下的……”
聽到這裏仙兒也總算出了口惡氣,贊揚道:“砍的好!夠爺們!”
“那他們一定會找你報仇吧?”莊白羽問道。
“沒有!他們再也不敢惹我高家了。這事後……我就進了官,吃了官司。老父親在家沒人照顧,就開始生病。
兩年前我服刑結束,出了牢獄回家了。也沒伺候多久,老人家就撐不住了……”高橋說完,眼裏閃着淚光微微一笑……
文曉暗想:看來這世界上每個人都是有故事的。高大哥真是個老實人,沒想到也會有這樣的經曆,他該多無奈呀?
高橋苦澀一笑:“不過,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我早已不放在心上了。我本來就無牽無挂了,現在還讓我找到我的前世,老天對我也不薄了。
人活着總得知足!你們要是不嫌棄我,我就陪你們赴湯蹈火,我也算有朋友了!”
“哪裏的話?高大哥?這裏沒人會嫌棄你的,都爲認識你而高興。”羽兒說完起身:“我昨晚實在太累了,去洗個澡,休息一會兒!”說完進屋洗漱去了。
文曉喃喃的說:“看來每個人都有很多不堪回首的往事。我和高大哥一樣,很慶幸自己的轉生。不如我們都忘掉今生吧?從此就不用去在意凡間那些痛苦的回憶了。”
高橋爽朗一笑,高興地說道:“贊同!畢竟我們有大仗要打。這些凡間的痛苦,就讓它們都随風而死吧!”
飄雪糾正道:“那叫‘随風而逝’!我沒讀過書都不會說錯,你多少還上了幾天塾……”說話同時還鄙視的瞥了高橋一眼。
仙兒湊熱鬧說:“那以後,我就叫你南宮哥哥啦?”
高橋高興的回答:“是!聖蘭妹妹。”
三人開心的聊着……
當晚茶餘飯後,四人坐到院子裏商量……
“虧了星雲妹妹的悉心照顧,我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之後有什麽計劃?”南宮堯問道。
飄雪回答:“我是想先去蒼南逐鹿苑,辦點私事。順路去找武哥。武哥前世是戰炙門宇文熾,這樣我們就有三個琺琅石了。
然後再找其它族人,六門聚齊就能開啓轉世。先幫大姐和小妹轉世……
之後可以拜四方。滄瀾、梵竹有姐姐和妹妹,自然好辦!難辦的是西面的釋迦,北面的大漠。這兩處我們都沒去過。
想要與頭陀抗衡,咱們必須要團結四方部落。光靠我們幾個應該是不行的……”
南宮堯有些坐不住了:“嗯,那我們還等什麽?明天就出發呗?”
飄雪想了想說道:“我覺得人多反而目标大。現在頭陀們到處抓我們。找武哥的事,不如我一個人速去速回。”
“二妹?不行!你自己沒個照應,我實在不放心。要不讓仙兒陪你去吧?我和南宮大哥在這裏等你們。正好南宮哥哥再養養身體。”
“行!我陪二姐去!南宮哥哥?你不準欺負我大姐哈?”
南宮堯苦笑:“我的命都是她給的,人在做天在看,我欺負她,老天也不容啊?呵呵……你們隻管放心去吧!
不過得約個時間地點。萬一中間有什麽事情耽擱,我們也好能按時間地點彙合……”
“大年除夕,就在城南湖公園,當初放走婆婆的地方。那裏姐妹們都知道。”文曉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