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羽冠女子像發條木偶一樣停了下來,她緩緩的轉動脖子,看向那個聲音。扭動脖子發出的“咯吱吱”聲音,隔着很遠仿佛就能聽到。
“又是你!”她的表情中帶着難以言表的厭惡朝着那名女子說道。
“對!就是我!”那個柔弱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緊随其後的是那名女子來到了那些弟子面前伸出了手臂。
“我教訓我教弟子,還需要你這個外人插手?滾開!”
飛淩明顯被氣到了,她像一隻發瘋的狼狗一樣狂吠着,伸出雙手去推這名讓她讨厭至極的家夥。
“他們已經被你開除神教,與你再無瓜葛!現在,那他們作爲我們酒館的客人,我們有權利庇護自己的客人免遭不法侵害!”
夏洛特與飛淩針鋒相對,而且躲開飛淩的拍擊後,朝着那些衛士們動手了。
“呼呼呼!”雙掌舞動,帶起的像雪花利刃一般的風壓把這些幫兇逼退。
“大人,”那些退後的衛士們,臉色羞愧的朝着飛淩低語了一句。
飛淩看着這些廢物一樣的士兵,臉上紅白色不斷變換着,而後在牙齒間蹦出了一個字,“滾!”
“謝大人!”那幾個衛兵如釋重負的長出一口氣,帶着無盡感激的神情躬身施禮退在飛淩身後。
“呵呵!你說庇護這幾個奴才,你也不照照鏡子,看你配不配!”飛淩稍微平息了一下心境,伸出右手尅着左手的手指甲,臉上帶着嘲諷神色看向夏洛特,“天啓神國法律可是規定,隻有所有人才有資格決定是不是庇護他人,是不是店長!”
說完朝着人群中一名須發皆白、身材肥胖的老頭說道。
“很慶幸鲲鵬神教審判長也懂世俗法律!”夏洛特雙手環抱,嘴角輕輕揚起,挖苦着。
“回大人!現在店長确實是夏洛特所有。”那名肥胖的老頭瞅瞅夏洛特,而後朝着飛淩低聲說道。言辭間躲躲閃閃,似乎很是懼怕這個鐵面判官。
“現在歸她所有?你怕不是欺騙我鲲鵬神教吧!”飛淩瞥了眼言辭閃爍不定的胖老頭,高聲笑了起來,她認爲這純屬是這個老東西在救他的雇員的說辭。她帶着惡毒般的神情和兇狠的語氣說道,“你可知道欺騙我鲲鵬神教的後果!”
“回大人!确實現在這個店鋪不在屬于小老兒。”那名胖老頭懾于飛淩的霸道,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連忙朝前爬了幾步,不斷的跪地磕頭求饒。
望着這富有戲劇話的一幕,先前那些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心态的酒客,又慢慢坐回了座位。這些性情豪爽的漢子,平日裏很是看不慣鲲鵬神教仗勢欺人,教徒飛揚跋扈的樣子。
無奈,鲲鵬神教勢力龐大,更是天啓神國的國教。每次隻能躲得遠遠的,那些冒犯神威的也隻能低頭認倒黴。
而這個飛淩審判官更是變本加厲推出連坐法。凡是有一個人冒犯神教,和他有關系的所有人都要受到懲罰!
每每如此,天啓神國便會有無數家庭賣兒賣女,變賣家産,窮困潦倒,露宿街頭。
人人怨憤,卻又無可奈何。
“證據呢!你說不是就不是了?!如果讓我查到你包庇店員行兇,看我怎麽收拾你!”
飛淩朝着遠處那些看熱鬧的民衆鬼魅一笑,心裏暗爽。以衛教士自居的她,覺得又到了她殺雞儆猴,揚威立萬的時候了。不由得帶着幾分威嚴,加重了語
氣。
“大人,在這裏....大人請看!”胖老頭在懷裏掏出一張蓋了天啓神國王印的契約書,顫顫巍巍的遞給了飛淩。
“呵呵.....嘶....”,剛才還是春風得意的飛淩愣在了當場,她望向那個墨字還有些潮濕,王印還未完全幹透的契約書,說不出話來。
憑借着審判官的地位,她不可能認不出這個皇家徽印。天啓神國實行君權神授!普通的民衆萬不敢冒着大不韪殺頭風險去造假!雖然她對這個不知道什麽時間寫的契約書多少有些在意,卻不得不承認這是一份官方認可的契約書。
以她在鲲鵬神教所處的地位,她可不敢公然對抗鲲鵬神靈在俗世的執政人--天啓皇帝。或許鲲鵬神教有人可以抗衡,但絕對不是她。
在她眼中,權利是奪取的!能力必須靠成績來鞏固!
正因爲身處審判官位置自行慚穢,覺得沒有背景和靠山。所以才瘋狂對待異端,推行高壓政策,來維護神威,擁護鲲鵬神教。
“這是幾時的事?!”飛淩帶着遺憾和無奈的問着,把心中糾結的那個想法說了出來。
“回大人,......前不久......”,胖老頭略微猶豫了下,低聲回道。
“噓....”,在遠處的角落傳來一聲噓聲,那些看熱鬧不怕事大的酒客聽出了這個審判長的憋屈,承認了那個夏洛特對這個酒館的所有權。他們心潮澎湃,在敬佩夏洛特的同時忍不住長嘯起來。
伴随着第一個噓聲,随後像病毒蔓延一樣,整個酒館充滿了鄙視的噓聲。
事到如今他們明白夏洛特赢了,赢得了酒館的庇護權。不光是對那幾個叛教人,對他們也是一樣!以後也可以在這裏自由嗨皮了。
至于出了酒館被尋機報複,那也好說,反正都是帶着兜帽,誰認識誰。
雖然鲲鵬神教可以指鹿爲馬,異端審判。但是在一個皇帝管轄下的商業區域,他們毫無顧及的肆意抓人,他們也沒有這個能量。
畢竟小道消息說的是皇室與這個鲲鵬神教不和。
在無形之中,這些普通的老百姓竟然對鲲鵬神教産生了厭倦,在他們信仰了無數年的宗教和統治皇室之間,勝利天平緩緩滑向了天啓皇室。
在其中發揮重要作用的飛淩,現在正臉色難堪的掃視了那幾名叛教人一眼,冷冷地說,“這裏護得了一時,看怎麽庇護你們一輩子!你們出去這裏時,便是你們葬身之處!即使逃亡,我也追殺你們到天涯海角!”
随後再次看向兀鹫和蒼鷹一眼,轉身朝着房外走去。正如她所說,在酒館對面的旅館,日後每一天都有幾個人影走動,一刻不停的瞅向酒館。
“徒弟們,對不....”,黑羽朝着那幾個因爲他被退教,日後每一天都會伴随着生命危險的弟子們道着歉。而後把随身帶着的稍微貴重物品都留了下來。而後朝着房門快步走去。
“哈哈哈哈!”
等到這些鲲鵬神教教徒離開後,整個酒館所有人都痛快的喝着酒,大笑了起來。
伴随着那些提前離開的傳播,一傳十,十傳百。不一會附近市井商鋪的人圍攏了過來,大笑着詢問後,就在酒館前面的空地上點燃了篝火,大聲笑着,跳着。好像在慶祝什麽節日一樣。
“晶...小姐,我們回去嗎?”在酒館最後面一個角落裏,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壓低聲音,朝着旁邊一個
身材嬌小的身影恭敬的說道。
“不!...再等等”。那名托着下巴,眼睛中閃爍着流光的嬌小少女,轉過頭一口拒絕道。緊接着又歎了一口氣,緩緩說道。
“嗯,可是帝皇之印必須還回去,不然丢失了麻煩就大了。”那名男人面露擔憂之色,指了指少女放在口袋裏的那枚印章。
“哎...好吧,我去和夏洛特姐姐打下招呼。”少女抱着頭,撅着嘴巴掃來掃去,在人群中尋找着那名熟悉的影子。
幾乎同一時間,蒼鷹面帶焦急之色,朝着兀鹫壓低聲音說道,“師尊,我們要不要現在就走,去往本部要緊!”
“嗯!也好!找到烏木圖騰本部,便會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兀鹫點頭答應,準備站起來向門口走去。
“不對勁!等等!”兀鹫在一扭頭之間,覺得心煩意亂起來,而上一次出現這種情況還是十幾年前。
那次也是這種感覺,是他的謹慎救了自己。而這一次的本能反應更加強烈,就像...就像有人在暗中窺伺自己,像毒蛇一樣潛伏起來,在意想不到的時候再給自己緻命一擊。
他拉住不明所以的蒼鷹,有一搭沒一搭的交談着,眼睛卻四處轉動着,尋找着蛛絲馬迹。
酒館内似乎沒有問題,那這種強烈的危機感是在哪裏來的?
兀鹫的目光順着窗戶縫延伸到了外面,在那群手舞足蹈的民衆間轉來轉去,而後看向了對面的房屋。
“嘶,”他盯着對面的一扇窗戶不動了,那裏有一個隻有一寸大的小孔,小孔之中似乎是一支黑黝黝的東西,隐沒在外面的夜色中。借着中間的篝火,他那雙敏銳的眼睛發現了一點暗色的反光。
經驗告訴他,這是一個武器,緻命武器!在哪個距離到外面大街上至少有500步,遠遠超出了石弩300步的射程...那會是什麽呢?他絞盡腦汁在回憶着尼卡納多的所有武器,而後搖搖頭。
他處于極緻思考狀态,腦海中忽然回憶起來,烏木圖騰本部大祭司曾經和自己所說的事情:尼卡納多還有一個姊妹,很久之前失散的姐妹。尼卡納多是殼,那個姐妹是心......
“弓箭!”他仿佛茅塞頓開一樣,說出了在尼卡納多所不存在的東西。這還是一本荒誕不經的異國遊記中記載的大殺器,有接近一倍的射程距離。
而且那個圖鑒上刻畫物品的顔色,像極了那道反光。
就在此時,一個手掌按在了他的肩頭,正要他采取下一步行動時,一個柔弱的仿佛是蚊子的聲音傳了過來,“别動,有人監視...我來安排。”
“爲什麽幫我們?”兀鹫心中一動索性放棄,隻是臉色有些異樣,他坐在椅子上低聲問道。
“因爲這是我的地盤!”那個聲音自然就是新接任店主的夏洛特。她早就發現了他們的異常,而且觀察到飛淩看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肅殺,仿佛要置他們于死地一樣。
對于外面布下的陷阱,夏洛特怎麽知道那是一個什麽武器。她在思考着怎麽把這兩個小家夥送出去,直到兀鹫準備行動時,這才過來安撫。
她掃視着酒館内熱火朝天的酒客,又看向遠處角落裏那一男一女,嘴角逐漸上翹起來。
“啪”,她舉起了右手朝着空中,帥氣的打了個響指。
那些水晶燈瞬間熄滅了,整個酒館陷入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