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幾何時,還是孩童的他,在尼卡納多快樂的玩耍。
那時尼卡納多并不像現在一樣,滿眼望去除了雪就是冰,漫長的黑夜和短暫的光明。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那時有明媚的陽光和四季分明的節氣,可以去世界樹看日出,也可以到聖湖看落日。
他也會像調皮孩子一樣,偷偷跑到聖湖洗澡,爬上世界樹去摘果實。
那時的人們性情溫和,衣食無憂。即使調皮被守衛抓住,他們笑嘻嘻的怒罵幾句,便放了。
再不久的時間裏,這裏似乎緊張了起來。空氣中充滿了硝煙味道,他們已經不被允許靠近世界樹。有一次他望着世界樹結的果實眼饞,偷偷爬上世界樹時,發現那裏的河流已經幹涸,地面上布滿了一道道深深地蜘蛛紋,樹木已經開始枯萎,落葉缤紛。
他被那些在空中盤旋監視的白羽人抓住了,他們粗暴的把他揍了個鼻青臉腫,而後像丢垃圾一樣把他扔下了高高的世界樹。
“嗚”,伴随着呼嘯的風聲,他急速朝着地面摔下,就在他深陷死亡的恐懼中時。一束流光滑翔而下,救起了他,那是一個曾未謀面的很熟悉、很親切的感覺。
知道後來他才知道,這個身影正是師尊兀鹫,是他們烏木圖騰部落的護教左衛。
師尊把他帶到了不息聖山烏木圖騰,在那裏他見到了他心中的綠洲,此生發誓所守護的神靈,大祭司-烏蘭卡娜!
然而那場神主與金羽人之間的戰争仍在繼續。坊間流傳下來的斷斷續續的隻字片語讓他心存疑惑,直到四神主大敗金羽衛的消息傳來,才讓他安心下來。
似乎覺得尼卡納多會迎來久違的甯靜祥和,進入一個快速發展時期。
隻是事情的發展,遠遠出乎了他這個卑微弟子的預料....也超出了烏木圖騰這個修隐教派的能力。
在一個黑夜中,世界樹被焚燒了!
綿延而起的大火整整燒了五天五夜,那場神主和金羽人、巨人之間的戰争也整整持續了五天四夜。随後這些暴徒們的内戰又整整持續了一整天。
等到第七日他們都撤走時,世界樹化爲了一片燃燒的灰燼。随後而來的是無盡的暴風雪,光明也似乎開始唾棄了他們。
在無窮的黑夜之中,他們望着在飛舞的暴風雪中,留存的世界樹廢墟發呆。這時候一道巨大的風旋刮過,那些灰燼殘渣随風飄舞,隐隐形成了一個巨大的五芒星圖案。
就在此時,他們分明聽到一個天崩地裂的聲音。
“轟隆!”
那個支撐着尼卡納多的大地之石,被攔腰折斷。
失去世界之樹和大地之石支撐的尼卡納多出現了傾斜。随之而來的是不息山被撕裂,一劈爲二。隔着中間深深的峽谷,這一邊仍叫不息山,而那一半則叫飛淩峰。
原先噴湧而上的溪流,也在道院中的忘情崖一分爲二,繼續向上流的叫通天河,向下流的則叫泗水。
後來飛淩峰也被燒毀世界樹的始作俑者--飛羽人占領,令人意外的是他們不知爲何突然加大了了冰雪開采。以至于通天河的水流量增加了三分之一。
而代價便是飛淩峰雪線的降低和山下聚集起來的無數個冰川。
爲了調查金羽人在背後的陰謀,大祭司烏蘭卡娜委派兀鹫和蒼鷹去往第三層雪域王國之一的天啓神國。
不同于風暴雪域和冰封峭壁,雪域王國是一個人類、神族和靈翼族共同生活的城市。這裏有着美輪美奂的建築和設施,即使在漫長的黑夜之中也亮如白晝。
在一個街角酒吧,身披長袍的
兀鹫和蒼鷹坐在一個角落裏默默喝着冰雪陳釀,周圍是黑壓壓的人群和觥籌交錯的身影。因爲這裏是天啓神國,按照法律外出必須遮頭掩面。無數個藏在長袍鬥篷裏,似乎熟識的人在碰杯,低聲交談。
“夏洛特!再給我加...兩杯冰酒!”在蒼鷹桌子對面一個蒼老的,嗡裏嗡氣的聲音喊了起來,伴随着他用力拍打桌子的聲音,桌子上的那些石質酒杯“哐哐”作響,來回跳動着。
“哎吆喂,黑羽老爺!又是你!”在前面一個長得酷似夏多多的酒保轉過了頭,朝着那個蒼老的聲音回應着。言語中多了幾分優雅和妩媚。“淩教主可不允許我們賣給她的教民太多酒的。”
“哼!别提那個娘們!嗝~”,那個叫黑羽的家夥或許真的是喝醉了,大大咧咧的叫罵起來。旁邊的同夥朝着他用力使了個眼色,不過卻沒能阻止住他。
“我告你,夏洛特!在鲲鵬教裏,有這個娘們一天,就是個禍害!”黑羽用力甩開同伴的手臂,朝着給她斟酒的女酒保大倒苦水。
“你看看以前的鲲鵬神教多正義,上法下效,門規森嚴....在尼卡納多,算是一等一的教派大宗!是不是?我說的,沒錯吧!....可自從這個臭娘們當了狗屁護教審判官,把所有的異己全部....”黑羽吐着舌頭,用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而後大大咧咧列的繼續說着,“把大主教架空....而後,你猜他幹了什麽?....”
似乎是聽到了黑羽酒後說的話是個禁忌,剛才還在苦苦勸說的同伴竟然朝他動起了手,似乎是準備把他拖出酒館。
“這個臭娘們!又對那些小老鷹下手....說是争取生存空間....你說可笑不可笑....哈哈哈哈”!
“你喝醉了,先去外面清醒一下吧!”夏洛特臉上帶着幾分擔憂神色,緩緩說道。當她擡起頭時,有意無意掃視了兀鹫和蒼鷹兩眼。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看到鲲鵬教四處在搜捕烏木教衆!”
“哼!對自己教民都這樣嚴厲,烏木教恐怕兇多吉少!”
“閉門家中坐,禍從那天上來!烏木教恐怕是要塵埃落定了!”
黑羽的話在整個酒館内沸沸揚揚的傳了起來,人們七嘴八舌的議論着。更有一些害怕卷入事端的黑衣人,提前結賬離開了。
伴随着黑羽喋喋不休的怒罵,兀鹫和蒼鷹對視了一眼,明白了烏木圖騰的本教之所以快速衰敗的原因。雖然他們作爲烏木神教的分支教派,并不受那些本教教士的認真對待。甚至每次觐見時,都會遭到他們的冷嘲熱諷和無數白眼。
不過同氣連枝的關系,卻讓他們覺得有必要做些什麽。而且冰封峭壁白羽人過度開采冰川,或許正與這個信任的審判官有關。
他們剛想站起來,朝着黑羽采取行動之時。酒館的石門被推開來了,一個高昂悠長的聲音傳了過來。
“淩大人到!”
一個身穿七色羽翼,頭戴血紅色高羽金冠的妖娆女子走了進來。
她犀利的眼神在所有酒客的身上浏覽了一遍,在看到兀鹫和蒼鷹時,目光頓了頓,嘴角向上揚起,帶着明顯的嘲笑意味。
不過她并沒有采取行動,而是朝着身後勾了勾尖銳的手指,掩着嘴低聲說了幾句。
“屬下明白!”緊跟上來的那名身穿堅硬铠甲的女侍衛,有意無意的瞄了兀鹫和蒼鷹一眼,重重的行了個軍禮,跑了出去。
“黑羽!你繼續說!我在聽!”那名高羽金冠的女子,走着貓步來到了金羽桌前,帶着嬌柔魅惑的聲音說道。
“....黑羽拜
見淩大人!”直到此時那名叫金羽的男子酒醒大半,他搖搖慌慌的站了起來,朝着高冠女子行禮。
“噗通!”似乎是重心不穩,腳下打滑,一個踉跄摔倒在地上。頭顱嗑在堅硬的地面上,破了一個大窟窿,頓時,血液四濺開來。
“吆!黑羽長老喝的不少嘛!怪不得說話都不利索,身體都不聽使喚了!”羽冠女子急速朝着後面到退一步,臉上噙着冷笑,尖聲說道。
“求淩大人饒恕!”遭受莫名重擊的黑羽,心裏完全明白了這是眼前這個女子在故意羞辱自己。之所以會摔倒,也是這個蛇蠍女人用靈力壓迫自己,暗中給了自己一個重擊。
“哦?黑羽長老哪裏有什麽過錯。而且年事已高,恐怕說話有一搭沒一搭的,做晚輩的也能擔待。快快請起!”
羽冠女子臉上帶着笑容,起手就去攙扶黑羽。
“謝淩大人不殺之恩!”黑羽哪敢麻煩這個女子,在羽冠女子還沒碰到自己時,已經蹒跚的站了起來。垂着頭,眼光中是深深地忌憚。
“呵呵,同門中人,親如兄弟的教規我還是知道的。”羽冠女子放聲大笑了起來,不過,她的目光瞄向了那幾個和黑羽同桌的弟子,幽幽的說道。
“我飛淩主掌鲲鵬神教審判官以來,革新圖治,不論是影響還是地盤,空前巨大!教内賞罰分明,我不允許叛教,忤逆之人存在!”
言辭中毫不掩飾心中的殺意。
整個酒館内冷了下來。
“咕噜噜....啪”,桌子上一個石杯滾動幾下,摔在了地上,裂了開來。
“淩大人饒命!”
“淩大人饒命!”
“淩大人饒命!”
那幾個弟子跪伏在地上,大聲求饒。
“你們幾個叛教忤逆,革除鲲鵬神教!來人!拿下這幾個蠱惑民心的逆賊!”
羽冠女子臉色冰冷高聲喊喝了起來,她帶着蔑視的笑容看向黑羽,心中卻樂開了花,這個老雜毛竟敢每次抗衡自己,使自己難堪。她一心想剪除這個老東西的羽翼,隻是沒找到機會。如此天賜良機,她豈容放過。
相比黑羽也知道此點,他心中很是後悔酒醉後呈口舌之快,害了這幾個親密的弟子。
“是!大人!”身後那一群衛隊大喝一聲,朝着那幾個跪在地上的弟子,伸出了鈎鎖。
“噗”!尖銳地勾爪刺進了他們的身體,血瞬間噴射而出。
“你個女魔頭不得好死!”
“我詛咒你,你必将被尼卡納多唾棄!”
“妖女!鲲鵬神教将毀于你這個女魔頭之手!”
“今日你濫殺教衆!他日你必将血債血償!”
那幾個被開除教籍的弟子忍受着劇痛,朝着羽冠女人怒罵着。
“你們敢詛咒我?!”羽冠女子抽出了随身所佩戴的荊棘長鞭,朝着那幾名弟子露頭就打了下去。
絲毫沒有上位者那種沉着和城府。
血順着那幾名弟子的臉頰流了下來,他們倔強的咬着牙,眼睛中閃爍着仇恨和憤怒。
而始作俑者黑羽,在一邊渾身顫抖着,用力咬着嘴角默不作聲。嘴角因爲用力而變的一片模糊,血“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哈哈哈,不服氣?!很好!把這幾個蔑視鲲鵬神靈的惡魔,拖出去燒掉!”
羽冠女子哈哈大笑着,雙手撕扯着頭發,咆哮着。原本俊俏的臉上極度扭曲着,充滿了嗜血的瘋狂。
“在我的酒館,我看誰敢!”
在遠處,一個柔弱的聲音傳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