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晶?!”那個面具男子低聲咕哝一句,而後臉色劇變,他豁然站了起來,用力推開擋在身前的侍衛,朝着那個兜帽男子撲了過去。
“你這是在幹什麽!”
他朝着那個兜帽男子大聲咆哮起來
“嘿嘿!閣下上次答應我的這麽快就忘記了?”
兜帽男子轉回頭,朝着面具男子笑了笑,而後揮動着手中的蛇劍用力抖動了幾下。
“你!你!你不能動她!”
面具男子氣憤的用手指着兜帽男子,怒吼着。
“我上次答應的是‘如果在雪之國外發現天晶任你處置!’,既然你答應了下來,就不能濫殺無辜!”
“呵呵!你記起來就好!”
似乎是判定洞穴内的“天晶”不會逃掉,兜帽男子便揭開了自己的面具,朝着雪兒露出了獠牙。
“女武神,你還記得冰晶湖畔的瞎禦河嗎?...看你的表情恐怕是記不起來了吧,沒事兒...我給您提個醒兒!十年前,在冰晶聖湖,你所率隊截擊的一夥湖匪,那個瞎眼老大,便是在下的爹爹!”
似乎是看到雪兒無動于衷的樣子,他不由得笑了笑。
“想必是女武神清剿的匪徒太多了吧,不過沒關系,十年喪父之痛今日終有報!我父禦河,在天天之靈可以安息了!”
說着舉起了手中的蛇劍刺了進去。
“江小魚你個混蛋!瞎禦河是湖匪,死有餘辜!剛放你出來,你就在這裏殺人!留你也是個禍害!我砍了你!”
面具男子高聲怒斥着,揮動着手中的盤龍劍,朝着前方兜帽男子的面門砍了下去。
“嗤!”
一道亮紫色的光線劃過,随後一道貫穿整個右臉的血線出現。
“滴答!”
一滴血從血線處滑落,随後無數滴血形成了一個接連不斷的血簾滴落。片刻之間在地上,形成了一個碩大的血池。
“你怎麽不躲!!”
面具男子愣了愣神,朝着這個叫江小魚的男子指了指,氣憤的怒吼道。
以江小魚的實力,不可能躲不開這一擊。他之所以沒躲,那就隻能是:他不想躲!
果不其然,江小魚回頭朝着面具男子看了看,仿佛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小聲說道:“我砍錯人嘞!”
“去你的,誰叫你傻愣愣的站着,不知道躲開!”
面具男子朝着江小魚瞥了撇嘴,不以爲然的說道。緊接着似乎想到了什麽,他隐藏在面具後面的眼睛突然睜的很大,大張着嘴巴,一個箭步跨了過來,彎下腰看向洞穴内。
此時,雪虎已經被幾個衛兵拖走,洞口上面的積雪和冰塊被清理一空,裸露的岩石上留下了幾道深深的抓痕。
洞穴内并不大,隻能讓一個身材矮小柔弱的人勉強擠進去。剛才扔進去的水晶石閃爍着淺淺的光,照亮了整個洞穴。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俊秀的女子,看那面容和天晶女戰神有七分相似。他的腦子中仿佛有一個想法瘋狂的湧入他的腦海。
随後目光轉到她抱着蛇劍劍刃的雙手,臉色劇變。
他回頭朝着身後的衛兵竭斯底裏的怒吼着。
“太醫!太醫在哪裏!!”
“大王!老臣在此!”
一名僞裝成普通士兵的老年人急速奔了過來,朝着面具男子俯身下拜。
那些衛兵們相互對視一眼,一支斥候小隊朝着遠處奔跑了過去,執行警戒。其餘的衛兵則重新聚攏了上來。
猶如面臨大敵。
“快過來醫治!”
面具男子不耐煩的朝着太醫揮揮手,急促的說道。
“是!是!”
太醫唯唯諾諾的點頭答應,抱着藥箱走上前來。
當他看到洞穴内的情況時,也是大吃一驚。
“回大王!情勢危急,必須馬上手術!隻是現在太冷,爲了避免凍傷,最好...最好生一堆火
!”
太醫仔細看了幾眼後,朝着面具男子認真的說道。似乎是涉及到野戰守則,他猶豫了下,鼓足勇氣說道。
“生火?”
面具男子低吟一聲,眼神閃爍了兩下。轉過身對衛兵隊長喊了起來。
“架設帳篷!點火準備!”
“架設帳篷!”衛兵隊長看出了面具男子的着急神色朝着隊員們大聲喊了起來。
片刻後,一座兩面通風的三角形行軍窩棚快速搭建了起來。
一個偏平的盛滿黑褐色石頭燃料的火盆熊熊燃燒着,那些拳頭大小的石頭發出溫暖的火苗,瞬間讓整個行軍帳溫暖了起來。
此時,雪兒也被輕輕面具男子輕輕抱了出來。
剛出洞穴的雪兒被風雪一擊,從迷迷糊糊狀态恢複了過來。她伸出手把銀色面具打落,緊緊盯着那雙對自己微笑的眼睛,又沉沉睡了過去。
雪兒的舉動确實害了那些衛兵一大跳,衛兵隊長摁着弩箭的雙手滿是汗,就在揭掉面具的那一刹那,他手中浸着毒液的弩箭差一點就要射出。
“大王!請先出去!”
太醫把那個裝滿了無數把工具和藥丸的箱子打開,轉回頭趕着面具男子。
“把那一端也堵上!所有人背對這裏!”他随後又冷漠的補充了一句。
通過剛才的接觸,面具男子已經确定了這名小女孩的身份。他滿臉怒氣的朝着江小魚他踢了幾腳,嘴裏罵罵咧咧對他怒吼着。
“你這個混蛋!她可是個孩子啊!你這個狗東西竟然下得去手!還用你那個破玩意刺她心髒!你這個混蛋!”
“嗯,她窩在那個洞裏,......看不出她....年齡,長得又像....”。
江小魚伸出手去擋着腳,蒼白的辯解着。
“長得像?長得的像的多了!天晶女戰神真是瞎了眼了,留了你這個禍害!早知道你這個惡毒的熊樣,把你和你那個瞎眼老一起殺了,哪有這麽多破事!”
面具男子看着江小魚死不改悔的樣子,真心動了怒,用力推搡着他,破口大罵。
“我....我知道錯了!”
江小魚臉上紅一塊白一塊的,嘴唇發紫。他低頭抓了幾把頭發,終于坦白了。
此時,被盤龍劍劃開的傷口泛着白光,半邊臉腫成了一個豬頭,或許正是這樣,剛才還在滴落的血液,竟然意外的停止了滴落。
“你知道錯了,就能彌補你嚴重傷害了甚至殺死了一個孩童?”
面具男子看着這個痛的呲牙咧嘴的江小魚,仍然用力踹着他。聲音非但沒有低下來,反而拔高了。
“哎吆,痛死了!雪鐵農你個蠢蛋!她根本就沒死!哎吆....”。
剛才看到雪兒打掉面具男子的面具時,江小魚便暗中松了一口氣,直到現在這個該死的雪鐵農竟然拿着個威脅自己,便忍不住據理力争道。
“嗯?她是沒死?!你可曾見到她喊過一句痛?”這個叫雪鐵農的男子帶着譏諷的笑容朝着江小魚說道,腳下卻沒留情。
“嗯~好痛~”,這名身材魁梧的漢子朝着雪鐵農抗争者,他的眼睛眨巴兩下,既沒有再讨論雪兒昏死過去的問題。他害怕這個不講道理的大王,用她的年齡來怼自己。
似乎是對這個和自己一起成長起來的小跟班有些怨憤,雪鐵農朝着江小魚的屁股重重踹了一腳後,朝着他沉聲說道“如果她能僥幸不死,恢複如常,那就是你祖上燒了高香,我準許你以奴隸身份護衛她,以此贖罪!”
“當然如果她不行死了,感染上别的疾病,或者被花花草草碰倒了,摔傻了...那麽按照雪之國律法:殺人者償命!到那時我也救不了你!”
雪鐵農輕輕擺弄着手中的一絲秀發朗聲說道。
“怎麽會這樣!”
江小魚欲哭無淚的捂着腫成豬頭的臉,低聲呢喃着。他看着雪鐵農的臉色,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
隻能怪自己這次是倒了血黴了。
“對了!你這次爲了天晶女武神,都傷及到了無辜!!以前和你的約定必須再加一條:有且隻有這一次!既然你這次失手,也是天意!我不允許你在肆意妄爲!”
“額...”,江小魚望着雪鐵農長歎了一口氣,“既然如此,天晶殺害我一族十人,到此結束!”
等到他有氣無力的喊完,似乎自己也解脫了。那個明知道自己家族是湖匪,無差别攻擊旅人而被天晶圍剿的人,也消失在了曆史塵埃之中。
“你們都給我滾!滾遠點!”
此時,緊鄰着他們的那個帳篷中,傳出了太醫的咆哮聲。
似乎是切身體驗過太醫的憤怒之魂,這兩個平日裏高高在上的大人,也不得不閉上了嘴巴,朝着遠處走去。
江小魚似乎還要讓太醫幫助自己縫合傷口,那裏敢觸怒他的黴頭,夾着尾巴做人一般的,在附近徘徊。
經過漫長的治療,雪鐵農在焦灼的擔心中來回四處巡視。
就在這時,帳篷的簾子挑起來了。太醫一臉疲憊的走了出來。朝着雪鐵農低聲嘟囔了一句“就知道吵吵,不知道病人需要休息的嗎?”
“額,太醫,這個女娃現在怎麽樣了。”
雪鐵農熙熙然走上前來,搓着手說道。
“哼!有我姜太醫在死不了!”
這名太醫完全沒有了剛才那種唯唯諾諾的樣子,不過也正是如此,使得雪鐵農擔憂的神色眨眼間消失不見。
江小魚豎直了耳朵聽着臉上也浮現出了一絲笑意,而後纏着太醫給自己治療傷勢。
或許是他自己剛才用藥和包紮方式不對,引起了太醫一陣怒罵。
“你這個家夥就瞎搞!不知道這種藥不能塗在臉上的嗎?會形成傷疤!還無法去除!哎!”
伴随着一陣長長的歎息和恨鐵不成鋼的憤怒。
趁此時機雪鐵農竄進了帳篷中,看着那個躺在行軍床上的小女孩,臉上帶着無限的溫柔。
此時的雪兒雙目緊閉,氣息平穩,陷入了沉睡之中。
由于雙手阻擋以及江小魚即使停住胸前傷口也僅僅是皮外傷,甚至都沒有傷到骨頭。
雙手和胸前敷上了厚厚的藥草,纏繞着厚厚的繃帶。
身上的那些凍傷和淤青也被太醫仔細診斷治療了一番,身上被裹上了不同顔色的繃帶。
似乎除了還有些發燒外,沒有其他危險。
等到他再三向太醫詢問時,不厭其煩的太醫朝着他說道。
“帶回王都靜養幾個月自然痊愈,現在就能走!”
仿佛是獲得了聖旨一般,雪鐵農朝着江小魚看了一眼,而後意氣風發的抱起雪兒,朝着衛兵們大喝一聲,“回去!”
不過,不知爲何,天晶公主卻何閉門不見雪兒。
而傳到天啓國王手中的國書,也被退了回來。似乎是顧及到兩國之間的盟約和曾經的聯姻情誼,随着國書而來的還有一紙冊封令。
冊封雪兒爲“天晶公主”,享受天啓神國二公主待遇。以及特别加上的:“天晶公主”爲天啓神國神王陛下第九順位繼承人,不經征召不得進入天啓神國。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似乎天啓國王對這個七年九個月前已經昭告:幼兒伴随着天晶王妃在冰鏡湖遇刺身亡。現在卻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這個貨真價實的“骨血”心存疑惑。
“這個昏君!枉我王姐如此思念與你!分明是欺我雪國朝中無人!”
雪鐵農把這個冊封書重重的扔在了地上,帶着無盡的羞辱感看着所有大臣。
“從今天起,天啓神國再不是我們的盟友!雪國要變得富強,必須靠我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