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西平王府中歌舞升平,穿着淺紫色常服,挽着發髻的冰國大王子正坐在石桌上飲酒。
周圍侍妾環繞,給他擦着汗,捶着腿揉着背。
“殿下,嘗嘗這個,這可是從咔咔買來的上等貨色,交由後廚精心炮制。”一名披着黑色裘皮,插着步搖的女子,伸開蔥白手指拿着一雙玉筷,夾起一塊青灰色的肉放進了大王子口中。
“嗯!不錯,絕世美味!就如同美人一般!”大王子用力大嚼着,摟着步搖女子大笑着說道,嘴巴親了過去。
“讨厭!油腔滑調,滿嘴油。”步搖女子嬌嗔着輕輕躲開,端起酒壺給大王子重新斟滿了酒,“殿下再飲一杯冰雪佳釀。”
“好好好!我喝便是。美人真不愧是聞欣堂堂主,鲲鵬教主的胞妹!”
大王子接過酒杯一飲而盡,大聲誇贊着。
“那是自然,我鲲鵬神教數千載曆史沉澱,可不是土包子暴發戶所有的。”步搖女子說完朝着遠處一名穿着藍色羽衣的女子嘲諷似的說道。
“......”,那名身穿藍色羽衣,紮着紫色發帶正襟危坐的女子朝着步搖女子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掃視了大王子一眼,輕吐芳蘭,說道。
“既然殿下花天酒地,不思進取,文芳也無話可說,先行告退!”
“芳兒!芳兒!今日良辰美景适合花前月下,來嘗一口龍肉。”大王子連忙伸出手拉住她,輕聲笑了起來,把一塊肉夾了過來。
“殿下,這種海豹人的血肉,芳兒實在吃不下。”藍色羽衣女子伸出手阻擋兩下,緊接着口内酸水上湧,拍打着胸脯吐了出來。
“哇哈哈!怨我!怨我!忘了愛妃身懷六甲。”大王子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尴尬的大笑兩聲。随後對兩側侍女高聲說道。
“來人!扶芳妃回寝宮休息!”
“是!王爺!”兩側走上來三名侍女低聲應道,扶住芳妃。
“芳兒教訓的是,老三深陷囹圄,兇多吉少,不足爲據。老二估計在喪心病狂陷害與我,爲夫絕不給他這個機會!你先行一步,我一會再去陪你。”大王子伏在芳妃耳邊低聲說道。
“嗯,”芳妃感受到耳邊的暖風,雙臉羞的通紅,她低聲答應一聲,便随同侍女朝着寝宮而去。
步搖女子看在眼裏,嘴角上翹,低聲罵了幾句,“賤人”。
“欣兒自可在此飲酒,本王還有要事處理!”大王子轉回身拿起酒杯一飲而盡,轉而對着步搖女子說道。
“殿下日理萬機,自然可去,欣兒不會阻攔。”步搖女子看了大王子一眼,冷冷的說道。
“那...那就好,那就好。”大王子臉上帶着一絲驚愕之色,尴尬的笑了笑,“本王盡快處理完,馬上回來。”
說完,轉身朝着書房走去。
步搖女子呆呆的看着大王子逐漸消失的背影,一下子把石桌掀翻。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我聞欣何曾受過此等窩囊!”在摔打了許久後,心中暗自埋怨把自己當做禮物,送給大殿下的兄長來。
她氣的圓臉鼓鼓,又朝着石桌踢了兩下方才解恨。
許久後,她朝着身後揮動手掌,輕拍了兩下手掌。
“啪啪”,聲音在空寂的夜色中傳出去很遠。
伴随着這兩個聲音,一個穿着黑色夜行衣的黑影滑了過來,悄然無息的來到她身前單膝跪地,低聲說着,“屬下見過聞欣堂堂主!鲲鵬神教一統江湖!”
“在這裏,以後不要這些繁文缛節。”步搖女子朝着左右看了幾眼,冷冷的點點頭說道。
“讓你做的事情做得怎麽樣了?”
“回堂主,屬下已跟小喵見過面,一切皆在我們掌控之中。”那名身形和
聲音明顯是一名女子的黑衣人低聲彙報。
“很好!如此一來,冰國便會在我教掌控之下。也不枉費我的犧牲...”,步搖女子低聲說道,眼神卻望向大殿下所去的書房,“去吧!形勢隐秘,不要讓外人看到。”
“是!屬下告退!”那名黑衣女子答應一聲,朝着前方一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我也累了,回宮!”步搖女子朝着身邊貼身丫鬟低聲說道,朝着前方走去。
“是!”那幾名打掃完垃圾,擺好石桌的婢女答應一聲,緊随步搖女子而去。
涼亭中恢複了甯靜,僅有空氣中彌漫的酒香和肉味殘留。
這時,在一側的山石後,一個影子突然晃動了幾下,緊接着隐沒了下去。
片刻後,書房内響起了輕輕的叩門聲,“吱呀呀”仿佛是風吹打着窗戶。
大王子倒背着雙手,在房間内走來走去,沉吟着。
而他的身後則跪着一名帶着面具的男子。
“原來如此!鲲鵬老賊怪不得把他如花似玉嬌滴滴的妹子送了過來,原來是圖謀我冰國江山!其心可誅!”大王子咬着牙厲聲說道。
而後他轉過頭朝着那名男子說道,“你做的不錯,我們之間協議繼續有效,等到我榮登大寶之時,我允許你噬魂殿存在!在此之前,你們要幫我抗衡鲲鵬神教。”
“嘿嘿嘿,謝大殿下!鲲鵬逆賊毀我教宗,此仇我噬魂殿必當雙倍奉還!”那名面具男子嘶啞的大笑兩聲,而後咬牙切齒的咒罵道。
“很好!既然我們目标一緻,合作繼續有效。還要勞煩隐匿堂主幫我繼續監視。”大王子朝着面具男子點點頭,沉聲說道。
“既然如此,在下告退!”面具男子說完,便朝着房間外快速褪去。
“吱呀呀”,房門再次合上,書房内恢複如初。
“呵!風雨欲來!”大王子低聲呢喃幾句,片刻後似乎是想到了芳妃,他拉開門朝着芳妃寝宮快步走去。
“喵!”在書房一角的一隻黑貓緊盯着大王子背影兩眼,舔了舔爪子,身體輕輕跳躍幾下消失在宮牆上。
就在冰之國暗流湧動之時,夏多多、天晶跟随者道柯來到了冰國都城。
不同于冰封峭壁的無秩序狀态,冰國内城更加高大雄偉,依托着兩側的群山,足足有五六十米高,十餘米寬的城牆有無數巨大的石頭壘砌而成。
或許是離着隐者峽谷較近,處于防禦目的,在城牆上有無數個弓箭垛口和一字排開熊熊燃燒的火盆。一隊隊身穿皮甲的衛士來回巡邏,空氣中彌漫着煙熏火燎的氣味和金戈交擊的聲音。
無數個狼牙形石刃刺穿蒼穹,在夜色映襯下和燈火闌珊中顯得威嚴肅穆,不可侵犯。
二十餘米高,十米寬、半米厚,重達萬斤的三道石門向兩側滑了過去,攜刻着冰之國紋章的巨盾懸挂在門洞兩側,數十杆旌旗飄搖。
無數名身穿銀色皮甲的兵士分立兩側,站在最中間的則是一名須發皆白的老者。他看到道柯一行人前來後,大聲喊了起來。
“站住!陛下有令:道柯勾結外邦,意圖叛國!暫押天牢!等待三堂會審!”
說着朝着押送道柯的那名身穿犀牛肩甲的守将拱拱手,“有勞文青偏将親自帶隊押送叛賊!交接手續已經完成,請回!”
說着把一面蓋有内城八方守衛印鑒的公文遞交給犀牛肩甲守将,而後朝着身後衛兵高聲喊喝道:“來人給這些逆賊帶上石枷鎖鏈!”
“額,大人,她們...”,犀牛肩甲守衛指着夏多多正要說道,忽然看到那名老将陰沉着臉朝他怒目而視。心中知道這個性格耿直嚴苛的老家夥恐怕是怪罪自己優待她們,保不準明日早朝還要參自己一本。
以攻擊家父文老宰傅,既然移交手續全部齊全,那再多說無益。
他便帶着憐憫的表情看了守城老将一眼,朗聲說道,“外城守将不得進入内城,今日将三殿下一幹人等轉交完畢,旭東升老将軍後會有期!”
說罷,領着手下兵士快速朝着原路返回。
可沒走幾步,他身邊的那些士兵竟然哄堂大笑起來。
“頑劣!”這名叫旭東升的守城老将帶着疑惑地看了遠處一眼,低聲嘟囔着。
“回大人!三殿下拘捕!”在前方跑來一名手下,滿臉是汗顫抖着說道。
“嗯?廢物!”旭東升朝着眼前的手下怒罵道。心中很是不滿,覺得這些家夥跟随自己那麽久竟然毫無起色,對這些逆賊竟敢用敬稱,幾倍的人群還無法捉拿歸案。
想想便來了氣,他朝着身邊的手下看了一眼,便朝着前方城門口走了過去。
“石鎖不上大夫!我可是三殿下道柯!我看誰敢拘拿我!”
在前方城門口轉角處,伴随着一陣石鎖“嘩愣愣”響動的聲音,道柯的聲音傳了過來。
“三殿下,恕小的們無理了!今你觸犯冰國法律,有道是: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必須帶着石鎖押入天牢!”
“是的,三殿下!你可憐可憐我們!你不帶上這個,頭兒怎能答應。到最後還不是我們受罪!”
那些衛兵扮演着紅白臉,恩威并施的勸說着。
“道柯逆賊!你身犯叛國罪,與敵國勾結,陷害我三千忠魂命喪天鏡湖!你該當何罪!今日我旭東升必要拿你!”
旭東升在那名手下陪同下轉了過來,伸出手指指着道柯怒斥道。
“我當時誰?原來是我二哥的忠實走狗旭東升前輩!”道柯朝着前方看了一眼,怒目圓睜,反唇相譏。
“嘟!你個叛國逆賊!我旭東升一生光明磊落,無愧皇恩!如果沒有聖旨在側,我必當親手斬殺你等狗賊!”
旭東升氣的胡須亂顫,他雙手緊緊抓住石刀,大聲怒罵道。
“呵呵...你光明磊落?天大的笑話!前些年你爲了救你那欺男霸女,逼良爲娼的纨绔侄兒,再三要求北靜王高擡貴手時,你可光明磊落?!
去年,你擔任水軍總需官時,克扣糧草轉賣咔咔,害我五千精銳食不果腹,那時你可光明磊落?!
今年,你女兒在天啓神國飙車,撞死撞傷七人,爲了保她,你出賣國權軍事布防圖給鲲鵬神教,隻爲開一張間蛇精病證明!那時你可光明磊落?!”
道柯嘴角噙着嘲諷的笑容,數落着旭東升的黑曆史,朝他咆哮道。
旭東升的臉瞬間變綠了,毫無血色。他的胡須劇烈顫抖着,用手指着道柯,劇烈咳嗽着說不出話來。
他身邊的那些衛兵帶着怨憤的目光,朝着旁邊走了一步,以此表示不會與旭東升同流合污。
天晶瞪大眼睛盯着道柯看了看,内心驚詫不已。
夏多多和“海藍之家”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另一層深意:道柯很有城府!絕不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纨绔少爺。
他去天啓留學是爲了追查鲲鵬神教所獲取的冰之國軍事布防圖信息,他在罪惡之城組建冰封裁決或許最大目的是接近咔咔,了解到冰之國與咔咔之間的私下交易,以此震懾監視。
如果如此,那冰之國這盤棋,背後的守護者和秩序幹預者便是他!
如此以來,冰之國與天啓神國都要發生變革,他們國家之前的關系也會随着道柯和天晶的親密度而變化。
雪落或許真的要重新考慮與道柯所領導的冰之國之間的關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