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你從獨立空間逃出來的?”凱蒂掩着嘴,一臉難以置信的樣子:“通過什麽方法?”
“百勝!應該是這個。”多安海茨摸摸下巴,思索片刻後:“這個是惡魔人說的标準,百勝後才可以走出角鬥場。”
“惡魔人不會這麽好心放了你吧?”秦浩怎麽想怎麽有古怪,見到凱蒂和鐵木不語,這才忍不住問道:“你究竟與惡魔人達成了什麽協議,他們才放了你?”
“百勝是角鬥場慣例,”鐵木看着多安海茨臉都變綠了,便朝着秦浩扯了扯衣袖,低聲說道:“惡魔人是正常人惡魔化,雖然他們信奉的是惡魔,但是還有一些規則是必須遵守的,那就是法則。法則之力!所以餘音之石正因爲此才會對惡魔和惡魔人産生巨大的約束力量。”
“法則之力?餘音之石也在遵循法則之力......可這與百勝角鬥場有何關系?”秦浩徹底被搞糊塗了,不由開口問道。
“因爲星際獵魔人建立的這處死亡角鬥場,另一個名字便是百勝角鬥場!走出來的條件有且隻有一個:取得百場勝利!即便是惡魔人也無法改變這點,所以滿足條件後必須釋放。”鐵木神色肅穆的說道。
必須釋放?惡魔人何時這麽講道理了?秦浩仰起頭:“所以惡魔人才會千方百計阻撓百勝是吧!”
“不,惡魔人恰恰是最擁護百勝的。”鐵木苦澀的搖搖頭。
“什麽?”秦浩驚訝的張大了嘴巴,随後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他們竟能做到如此。”
秦浩原本以爲,惡魔人進入太陽系後也會向在希望鎮一樣對那些反抗的意志進行捕殺,也不對......那是惡魔的所作所爲,即便是木衛二毀滅也應該是惡魔戰艦所爲......難道是惡魔人在表達自己是被挾持的?與惡魔完全不同?還是說根本不需要擔心他們,提醒那些親人不會忘了他們;同時他們也沒有忘記親情和愛?
愛,隻會遲到,永遠都會存在,沒有條件。
秦浩忽然一頓,想要回頭看一眼多安海茨,又立刻忍住了。
是了,要是說他這次獨特的經曆與人類之前的态度上有什麽分别的話,就是他這一次出現時,是從惡魔人手中逃了回來。
既然周敏是惡魔人轉化都沒有什麽好怕的,何況他還是逃回來的。即便他說謊,他本來就是是惡魔人那又能怎樣,大不了到最後手中多一張惡魔人牌而已。
現在的秦浩自诩在銀河系沒有對手,所以便不在乎這些宵小之輩。
想到此處,便望着多安海茨笑笑:“我是秦浩,尤恩迪聯邦守護者,宇宙公共關系總裁。歡迎你回家!”
“秦浩?聯邦守護者,總裁。”多安海茨輕輕走上來兩步,朝着秦浩行了個星際戰士禮節。
好像有一束束柔和溫暖的陽光在不斷輕撫他似的,他忍住哽咽高喊道:“爲了聯邦!”
“爲了聯邦!”
漆黑的夜色籠罩在整個洞穴之中,朝着遠處延伸。唯有此處光華奪目,水晶散發出的柔和光芒,像覆蓋着毛竹紙的攝像機一樣從在秦浩的額頭、顴骨和面頰上輕輕抹過去,一時讓人辨别不出哪裏是他淺白的皮膚,哪裏是柔和的珠光寶氣;唯有他果敢堅毅的臉龐、扇動的明眸融在暗夜裏,叫人心中安定。
“還有一個人存活了下來吧?”凱蒂一旋身,看着站在身後不遠處的多安海茨,插話問道:“你知道我說的是誰,對不對?”
多安海茨想了會兒,側過頭輕聲問道:“安波妮娜?”不待凱
蒂回答,便自言自語道:“我許久沒見到她了……”
“嗯,……多久?”
“兩個月,”多安海茨低下頭,活像經曆了一場浩劫一般:“她......我隻在兩個月前的死鬥場見過一面……”
“那她現在……”凱蒂的目光不知該落向哪裏好,一遍遍掃過多安海茨:“她沒事嗎?”
“她或者還在死鬥吧,”多安海茨眼神渙散,怔忪地安靜了一會兒,“你在那裏會找到她的。”
秦浩不懂這兩人說的意思,用手拉拉鐵木的衣袖算是求援。
鐵木側過身低聲說道:“死鬥有一條鐵律:百勝才可以離開!另一條不成文規定便是:死人才不用等待。”
等待?每天死鬥還需要排隊嗎?既然在木衛選擇的死鬥,應該不是太大難題……隻要她能百勝就行了。不對,不對,多安海茨既然是百勝,在兩個月前碰到,那是不是意味着安波妮娜失敗了?!
隻不過,失敗後會有什麽懲罰?她自己知道失敗後的代價嗎?
秦浩長長地呼了一口氣,見到衆人并無前進的意思,幹脆擰亮了手中的水晶燈打量着整個岔道口。自己所來的這條路,已然變成了其中一條,自己前後左右加起來竟然是十二。
如果這是星際獵魔人所挖掘,這個數字後面有什麽意義存在嗎?
“到底發生了什麽?”凱蒂凝視着眼前的男子,身體卻向鐵木這邊湊近了一點兒。似乎打定注意在搞清楚安波妮娜的狀況之前,不打算前進。
多安海茨擡起頭,看着面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輕聲說道:“那一場,是她主動讓我的。”
凱蒂抿着嘴,沒說話。
“爲了你她甘願重頭開始?”鐵木聽到多安海茨的話,不由吃了一驚。
“是這樣沒錯。”
重頭開始?主動相讓?
……百勝代表的便是不間斷的百場勝利嗎?到時即将百勝時突然失敗了,又會是一副什麽絕望場面?
秦浩一時腦海中思緒紛亂,有許多事都在拉扯着他的心神;不管是知道的,還是未知的,又或者是似懂非懂的......心亂如麻,毫無頭緒,隻能放任着心神在幻想裏遊走。
就在他心不在焉的時候,有人閃電般扣住他的右肩膀。秦浩渾身汗毛一炸,猛地一擰身子,連帶着将身後背包中的夏多多向右甩了甩。
“噓,”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了回來,慢慢的把自己往回拉。
秦浩心髒直直跳了起來,下意識地朝着幻化成耳釘的“雷霆”抓去,等他穩定下心神這才看到自己正從三點鍾方向的岔路口退了出來。
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覺中離開了衆人!
幸虧師兄發現得早,不然自己在黑暗中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秦浩歪過頭,小聲在鐵木耳旁道謝:“謝謝師兄,咦,凱蒂姐她人呢?”
“這裏有古怪,先撤回去再說。”鐵木擋在秦浩身前,朝他擺出個後撤的手勢。
似乎是師兄他們發現了異常,雖然秦浩自持不會有什麽危險,不過一起行動,自己再堅持便會置大家于危險之中;既然他們短期内還會回來,便不差這一時半刻。秦浩慢慢地歎了一口氣。退了出來。
在“希望未來号”戰艦内,伴随着雷達的“滴答”掃描聲衆人圍坐在指揮大廳中,凝視着正中的黑衣男子。
見他猶豫了一會兒,眼睛轉來轉去地就是不說,凱蒂哼了一聲:“你這孩子就是婆婆媽媽的,你把安波妮娜的
事情說出來不就完了嗎?”
“我想想……”多安海茨修長的手指相互交叉托着腮,沉吟了一會兒:“她在死鬥競技場戰技平平。”
她再怎麽努力,也就隻能平凡到這份上了……凱蒂在心裏歎了口氣,沒多想,順口問道:“具體情況清楚嗎?”
“不清楚,”多安海茨頓了頓。
過了幾秒,他才又說道:“我大部分時間都是在五十強厮殺。對于她的情況,我隻了解個大概:她是一名鬥獸士。”
凱蒂忽然有點後悔,不該問這個問題。
多安海茨這麽一說,她就又被提醒了一次。安波妮娜實力相當弱小,在弱肉強食的死鬥競技場,一個失敗女人的下場猜都能猜得出來。
他們兩個人誰也沒有明說,但誰都知道,眼下的情況是他們雙方竭力維持住的脆弱溫情。
在這絲軌迹之外,留在死鬥競技場的安波妮娜,無時無刻不像是虎口中的美味一般,随時都可能會被整個吞噬掉。
她倒在地上化成了泥土,沒有等到自由之花。
“……說說看吧,”凱蒂壓下情緒,語氣輕松地答道,“鬥獸士,聽起來應該蠻輕松的。不過,可能你又不願意講就是了。”
“說實在的這個鬥獸士是與那些猛獸戰鬥我并不清楚,”他咕哝了一句,“我便說下她那次讓我的情景好了。”
那天死鬥競技場下着雨,這是我第92場戰鬥,再戰鬥8場我便能自由了。爲此我特意換上暴龍皮背心和魔法防禦短褲,拿着幾乎全部家當換來的金屬長矛和包鐵圓盾,
在這座容納五萬人的四層鬥獸場正中間位置,和對面倒拖着雙刃巨斧的女子搏殺。
身材婀娜的女子帶着犀牛盔,上身鎖子甲,下身鍛鋼長裙護住要害。舞動雙刃戰斧,赤着腳沖了過來。
我朝着前方揮出圓盾頂住雙刃巨斧,伸出長矛刺向女子。從下而上迎擊巨斧的左手圓盾,被巨斧磕掉一塊,包着鐵皮的木闆露出了一道縫隙。
令人吃驚的是這名女子壓在巨斧上的力道,順着圓盾傳了過來。非但如此,她似乎還懂得一些法術。
在一刹那我緊緊握着圓盾的手臂發麻,時間一長虎口崩裂,血從虎口滲出。疼痛感經過手臂傳了傳來,伴随着拉扯磨得生疼,可我知道我必須赢。我躬着身子壓低雙腿向後倒退了一步,臉上不斷流下汗珠。
我看到而對面帶着的牛角盔甲的女子,更是驚訝的張開了嘴,或許是沒想到我能夠硬抗下來。她在驚詫間轉動身體,朝着側面突刺,快速做着躲避動作。
我揮處的長矛紮空後,左手圓盾撩開巨斧,雙腳交替碎步,身子向後倒退,拉開與女子的距離。圓盾護住上身,長矛在右上方斜舉,身子前壓再次擺出迎擊陣型。
外行看熱鬧,内行看門道,我聽到那些老兵們的歡呼聲。
“好!加油!”
“防守反擊!漂亮!”
看台中層那些騎兵,久經沙場的将士對這個陣型,太熟悉不過了。标準的步兵突襲,用來抗衡強大的重甲騎兵沖鋒。
而更多的将領則在期待,鬥獸場中的那名“幽靈”,是不是接下來準備“滾進!”
然而在剛才那個反擊中,我左腿腳踝已經扭傷,無法做出這個“滾進反手槍”。
我隻能向前舉着圓盾,再次施展步兵突襲。圓盾再次硬抗巨斧,長矛突刺。
那個帶着牛角盔甲的女子霍秀認爲我輕視她,被激怒了。巨大的雙刃戰斧掄圓了,用足了力氣朝我劈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