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的話還沒有說完,夏多多便從秦浩背上溜了下來,一臉驚詫的望着大祭司,随後大聲指責:“陳瓶裝新酒,鑰匙還沒有!你們都幹了些什麽?!”
大祭司朝着夏多多看了一眼,便低下頭像做錯事的孩子低聲争辯道:“這個是艾妮娜成爲大獵手時期,我……我那是還是她屬下的祭祀,沒有權利抗争。”
“你們真是……”夏多多朝着大祭司怒吼着,直到秦浩用手拉住她,她這才把“廢物”兩個字咽了回去。
“你們幹的好事,”夏多多換了另一種口吻,越想越來氣,便朝着秦浩指了指,又重新爬到了他背上。朝着一側望去,鐵了心不再管水晶族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
大祭司木讷的看了一眼夏多多,自知自己後來破壞湖心島,誅殺潮汐湖所有蟲族,重新冰封冰晶城時,想到的便是玉石俱焚,根本就沒有留下再次打開冰晶城的機關!
“去找下占星人吧。”秦浩權衡再三,這才開口說道。
“那個……”大祭司扭捏起來,她朝着秦浩搖搖手,見到秦浩不明白後,這才猛地吸了一口氣,低聲說道:“現在的占星族并沒有能力制作水晶球和權杖。”
“……”
秦浩轉過頭他,不明所以的看着大祭司。甚至趴在他後背上的夏多多也疑惑不解的豎直了耳朵。
大祭司猶豫再三嗎,這才咬着牙低緩的說道:“潮汐之戰時,她們是六翼,制作出水晶球和權杖後退化成了四翼,而四翼是無法制作的。”
“你是說她們有高階占星人變成了中階?”秦浩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臉震驚的開口問道。
“對,她們整整掉了兩階,白白浪費了五百年的靈能……”艾仕蒂尼明白了秦浩說的嚴重性,低垂着頭索性把所有的事情活盤托出。
即便是秦浩猜到了占星人所遭受的重創,也因此明白了解救埋骨地占星族女王後,她們爲何沒有過來支援水晶族。
這他喵的水晶族就是個傻?逼!一個車頭車尾的垃圾種族!
于此相比遠征軍遭受到的背叛僅僅是無痛無癢的插曲,甚至秦浩想到與夏多多生死與共的艾仕蒂尼爲何沉默寡言,這特喵的是給自己提個醒,不要與水晶族扯上一點關系啊!
真是斃了狗了!
秦浩臉色冰冷,在思索着與艾仕蒂尼所領導的水晶族之間還是否有合作可能。如果單純是爲了止損,現在撤出說不準是對大家都好的。
艾仕蒂尼是在極度羞愧狀态下說出的這些話,她從沒有想到這些話所蘊含的殺傷力。
等到話語全部說出口,她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
好在意識還沒有完全喪失,沒讓自己說出,占星人是在什麽樣的屈辱下撤離了潮汐湖。
艾仕蒂尼暗自慶幸沒有因爲占星人的事情徹底觸怒秦浩,盡管他有可能依稀猜的到。她一邊走路,一邊仔細琢磨如何把占星人這一篇揭過去。
她聽到秦浩“嗯”得一聲後,本能的想跟他說:“占星人後來拿走了占星人命運印記,雙方才再次交惡。”
話剛到嘴邊,她便看到夏多多朝着自己瞄了一眼,嘴角帶着幾分嘲諷之意。她腦海猶如遭到雷擊一般,停止了擺動。
自己所在的水晶族确實把生存法則發揮到了極緻,剛過完橋,便把橋拆毀了,甚至爲了保護自己故意把河加寬……
自己不論說什麽,這些人都不會相信。正如坦尼克其他種族對待水晶族一樣,水晶一族的行事風格估計會……遺臭萬年。
估計這也是坦尼克其他種族對自己的看法吧,或許他們覺得蟲族能夠完全剿滅水晶族,才是爲民除害。
既然如此,那水晶族在不在乎蟲族是否繼續存在,沒有任何意義。
想着想着,她的速度不由得慢了下來。
秦浩
心裏糟糕透了,他萬萬沒有想到的自己花大力氣救助的這個種族竟然是如此做事風格,竟然是如此品行。或許從她們觀點看待自己和自己領導下的遠征軍也是個傻帽。是值得利用,利用完再一腳踢開的工具人。
隻不過現在先遣隊兩千餘名将士被困異空間,即便現在想脫身也不能如願。秦浩心中已經在考慮孤軍奮戰的可能性。
“叩叩叩”,幾聲輕響從後背傳了過來,秦浩疑惑的回頭看向夏多多。
“嗯,”夏多多向後面扭頭,又發出一個鼻音算是提醒。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約莫過了十秒鍾,秦浩才反應過來,朝着在後面慢吞吞走路的艾仕蒂尼招了招手,看她有氣無力的朝着這邊挪,這才停下腳步等待。
他們還是在乎我的……艾仕蒂尼低聲念道着,她都忘記了最後一次哭泣是何時,現在失落和遺憾順着淚水肆無忌憚的流淌。封閉的冰冷内心也因爲秦浩随意的舉動而再次打開。
她腳步不自覺加快,揮動右臂把淚水擦拭幹淨。
一種悄然無悔的信念從艾仕蒂尼心中肆意瘋長:這輩子,不,整個達努爾水晶族的命運全部托付給了前方這兩個人。
秦浩聽到後面的腳步聲側轉回身,凝視着艾仕蒂尼的視線,開口問道:“需要休息一下嗎?”
他的聲音很好聽,帶着一絲絲磁性,語氣蘊含着幾分關心,艾仕蒂尼眼角向上撩起,遙望着他的眼睛,幾秒鍾後才緩緩搖動幾下腦袋。
她似乎感覺到秦浩的眼睛有極強穿透力,把她心中的想法一窺無疑,因爲他輕聲開口道:“先休息下吧,正好吃下早餐。”
秦浩說完,從背包中取出一塊臘肉和兩塊熏魚,又把一個幹燥的面包遞了過來,最後想了下又把一袋散發着微量氣息的涼茶遞了過來。
她聞着那股淡淡的草香味道,便兀自肯定涼茶是西湖龍井。這不是他最喜歡喝的嗎?
她忽地有些驚慌,将視線準備從他的眼睛中移開時,神情認真的他竟然對她露出了一絲淺笑:“肉和面包有些幹,用這個湊着吃吧,隻有茶水,抱歉。”
就在艾仕蒂尼接過吃食,還沒想到怎麽回答時,便聽到了夏多多略帶尖銳的聲音:“喝茶水清涼解乏消火氣……等回去後才有果汁喝。”
艾仕蒂尼望着夏多多那張帶着濃重敵意的臉,拼命擠出兩抹笑容,讓自己表現得不會太尴尬:“謝謝。”
“哼,”夏多多見到脾氣發到了棉花糖上,鼻子冷哼一聲,從秦浩背上溜下來,拿出同樣是臘肉、熏魚、硬面包的單兵口糧,她帶着厭倦的神情,兩手用力才掰開面包,啃了一口風幹的臘肉,用力咳嗽起來。
她小臉憋得通紅,拼命喘着氣,胡亂揮動手掌,拍打着秦浩。
“滿點吃,滿點…”秦浩側回身輕輕拍打着夏多多的後背,又拿起行軍水壺朝着夏多多嘴角送了過來。
伴随着“咕咚咚”牛飲的聲音,夏多多才重重喘了一口氣,發出一聲低歎:“後勤那些家夥要謀殺我啊!這是赤裸裸的謀殺!”
秦浩沒有說話,把水壺中的水倒在食盤一些,又把幹面包撕碎放進去,待得充分彙合後,這才放了一把勺子,輕輕碰碰夏多多的手臂。
“哎呀喂!還是你有經驗!”夏多多滿眼閃爍着小星星,用肩膀朝着秦浩輕碰一下,笑眯眯的接過來,又把那些肉幹放了進去,大口嚼着小魚幹美滋滋的享受着。
艾仕蒂尼帶着奢望和嫉妒的眼神朝着夏多多看了一眼,背過身去,垂着頭遮住了臉上的情緒。
咀嚼着硬邦邦的面包,又硬塞兩口鹹肉,待到這種鹹香味道在口中慢慢化開,莫名的悲痛爬上了她的心頭,一顆顆眼淚不受控制似的砸落下來,滴落在食盤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最早發現大祭司異常的夏多多朝着這邊看了過來,眼神中充滿疑惑和驚訝,緊接着便止住了淺
笑,朝着秦浩戳了兩下。
秦浩目不轉睛的朝着艾仕蒂尼看着,許久後才呼出了一口氣,看着艾仕蒂尼手中的餐盤幹幹淨淨後,這才站起來開口道:“出發吧,一鼓作氣回到營地。”
“哎呀别,”原先拿着勺子優雅進餐的夏多多慌了神,三口并作兩口把食物劃拉進肚子中,又把小魚幹扔進嘴裏大聲咀嚼着,這才把沾滿油脂的雙手朝着秦浩伸過去。
秦浩意味深長的望了一眼夏多多,而後重重歎了一口氣,拿出清洗液滴在夏多多手上,有拿出一張面巾紙輕柔的擦洗幹淨,最後拿出一張幹紙仔細的擦淨。
艾仕蒂尼愣愣的注視着這兩個人,等到夏多多仰起頭像高傲的女王一樣爬上秦浩背時,這才轉身邁步,默默地扔掉手中的白沙。
秦浩向前走了兩步,這才轉回身朝着夏多多說道:“給她兩張紙擦下手。”
“不用了,我清潔過了。”艾仕蒂尼聲音壓得很低,雙手朝着後背伸去,有些扭扭捏捏的低聲說着。
“是嗎?”夏多多狐疑的看向她,停止了抽紙的舉動。
“嗯,”艾仕蒂尼再次細聲細語應答道,爲了擺脫眼前的尴尬,她從秦浩身邊測過,大踏步朝着前面急奔。
“這孩子……”夏多多撓撓頭,朝着那個迎風奔跑的女子輕聲說了一句。
秦浩怔怔的看着遠處,直到艾仕蒂尼即将消失在風沙中時,他才股蕩起守護者長袍形成一個阻擋風沙的絕對領域。做完這些他稍微停頓了一下:“多多,開啓你的記錄儀,我們開始了。”
夏多多指着手中的兩個大大小小的儀器,朝着秦浩做了個萬無一失的手勢。她看着指針上的數據,沉默了一會,才說道:“加快速度,前面的标志物跑遠了。”
秦浩和夏多多放棄了乘坐戰車,以土著艾仕蒂尼行動速度爲标準,用腳測量坦尼克的實際數據,本來以爲可以一鼓作氣返回榮耀堡壘,坦尼克環境的殘酷遠遠超出他們的預料,在補充兩次飲水,甚至不得不命令尋找掩體休息,以此躲避開沙塵暴後。花費了接近兩天時間,一前一後走近榮耀堡壘。
夏多多想着手中的珍貴數據,以爲能在進入榮耀堡壘後,便可以舒舒服服的一邊喝着果汁,一邊驗證這些數據。以此來爲後續行動提供信息支持。
不過事情的發展,遠超出她的預料。在進入榮耀堡壘的刹那,便看到這個全力打造的基站掩埋在風沙中。
這種情況極其罕見,畢竟在榮耀堡壘外側有機械地精們設立了三重防護網,更是在臨近榮耀堡壘的外牆設立了鐳射脈沖反射裝置,足以抵擋十二級沙塵暴。更别說榮耀堡壘還有地下組建,可以在不可抗力情況下隻需三分鍾準備時間便會沉入地下。此外榮耀堡壘選址在有水源地的原始綠洲區域,飲用水已經通過管道接引到儲水罐中,以此支撐持續作戰。
按照星際艦隊絕境壁壘等級建造的榮耀堡壘,就像是一個擁有厚重甲殼的烏龜,絕對不會輕易攻克,至少在等待救援時可以發出加密求援信号。
秦浩快速浏覽手持信号終端,疑惑的搖搖頭。蓦然他手停住了,在兩天前的一條橙紅色的信息閃爍起來,兩天前?那不是他們三人朝着這邊進發的時間嗎?或許是女将官接收到信号後,又轉發了自己,盼望着自己可以以最快速度過來救援。
隻是,沙漠之中根本接收不到信号,緻使自己延誤了救援時機。不對,即便是全力奔跑,也無法在當時的環境中即使救援。
那就是說,這個救援時間是按照遠征軍固有的時間觀念發出的,而不是坦尼克。
秦浩想到此處驚得一身冷汗,他快速翻閱着那封一級警報,見到上面隻留下了“PAS010”幾個标記。
夏多多和艾仕蒂尼已經前後找尋了一遍,一無所獲,這些駐守之人就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