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楠靜靜等待了十秒,才摁亮了接聽鍵。
“喂,安楠是我,你在聽嗎?安楠!安楠!”文峰的聲音響了起來,與前幾天相必聲音中透着憔悴和焦急。
安楠緊緊的抿起嘴角,伸出書擦了下眼睛,聲音哽咽的問:“我在……怎麽了,親……親愛的。”
“啊,你在啊!真是太好了!太好了!”電話那邊傳來了文峰的驚喜,許久後才輕聲問道:“楠楠你不是應該去新加坡遊玩嗎?”
“我取消了,”安楠心中蕩漾起一份溫暖,聲線逐漸平和下來,靜靜地回答。
“哦,”電話那邊低哼一聲,緊接着傳來一陣靜音。
原先的小甜甜小愛愛,聊不完的電話煲,現在竟然冷了場。
安楠一陣心煩:“沒有事的話,我先挂了。”
“别,别挂。”文峰嘶啞的有些讓人心疼的聲音響了起來:“楠楠,Y省的旅遊你改期或者重新選擇地點吧。”
安楠眨了幾下眼睛,語氣有些冰冷:“爲什麽?”
“現在邊境局勢有些動蕩,不安全。”電話那邊響起了文峰急促的聲音,等待了片刻後,又低聲說着:“要不H省碧水藍天好玩的很多的。”
安楠心口一痛:他果然還是關心自己,愛自己的,不然也不會找如此拙劣的借口,讓自己留在他身邊。隻是他太笨了,不知道怎麽哄自己。如果不是自己聰慧機敏,恐怕又鬧僵了。
安楠想到此處,便有些欣喜的低語:“你是不是取消了行程?想讓我留下陪你?可以啊,求我。”
“沒有,我要去。”文峰的聲音蓦然響起,空間中瞬間變得安靜下來。一種叫做直男的東西順着點播回蕩在安楠的房間中。
隻把無意中偷聽的秦浩雷了個外焦裏嫩!兄弟你這性子跟誰學的?也太直了吧!即便自己也有些蠢萌,不過在夏多多調教下已經開始上道。現在反觀文峰,仿佛是發現了以前的自己。瞬間對這兩個女人有些同情起來。
兩個人的電話又瞬間冷了場,直到後來安楠實在忍受不了這種氣氛,主動挂了電話。
……
木子酒吧中,那三個人直直的看了過來,場面再次凝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付曉紅銀鈴般的聲音瞬間刺穿了時間屏障,使得整個酒吧變得鮮活起來。
木子在吧台一成不變的擦着酒杯,窗戶邊綠蘿旁那個女子在筆記本上快速的敲擊着。相同的是,兩人看向文峰的眼神中夾雜着同情。
“你好可愛……哈哈哈哈哈!”付曉紅用力推了一把文峰,緊接着用力拍着桌子,隻把桌子拍的叮當響。湯勺、咖啡杯四處亂飛。
“有這麽誇張嗎?”文峰臉上浮現出一抹尴尬。
付曉紅轉瞬間怒氣沖沖吼道:“誇張?我要是你女朋友,不把你修理成地球就不是我!”稍作停頓,有些羨慕嫉妒恨:“真是旱的旱死澇旳澇死。”
在黑白空間中的秦浩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來。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即便是付曉紅點明此點,文峰依舊我行我素,人格魅力絲毫不減。反而是那些來酒吧的女給孩子時不時和他聊幾句。
付曉紅甚至有個感覺:文峰成了木子酒吧的常客後,女孩子也跟着多了起來。她坐在角落裏喝着咖啡,看到三三兩兩女孩子朝着文峰聊幾句,嘴
角向上翹起,小聲嘟囔着:“裝逼耍酷,充高冷的渣男!”
時間一天天流逝,很快進入了12月。安楠與文峰的關系并沒有出現好轉,在付曉紅監督下,文峰又打了幾個電話,直到安楠有些心煩這才作罷。
H市城東桃源高級住宅區。
安楠杏目圓睜,低哼着:“我就不信征服不了你!”她輕撫額頭把離婚協議撕得粉碎,丢進了垃圾箱中。并把去Y省的兩張聯票全部取消,抱着雙臂沉聲想着怎麽利用這段時間,改善與文峰的關系,把這個獨狼馴服成聽話的小奶狗。
文峰想着與秦浩約定的日子,在收到安楠退訂通知後,臉上浮現出輕松笑容,反手便訂了12月10号的機票。
北國雪花紛飛,春城卻鮮花盛開。當夕陽傾灑在雲彩上形成五顔六色圖案時,南方航空的飛機像一隻捕食的海東青在急速下墜,在彩雲之間相互穿插,緊接着落在跑道上。
文峰訂的酒店位于昆湖,時間差和連日來的困乏,使他聽着鳳尾竹在風中的吟唱,沉沉進入了夢鄉。
H市幾近深夜,木子酒吧的門被重重推開了,一個身材高挑穿着風衣的女子闖了進來,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朝着木子低吼一句:“文峰呢?讓他出來!”
“哎吆,楠姐,是你啊。”木子盯着女子看了兩秒,臉上帶着笑容轉了出來:“峰哥,沒在。楠姐要不整點?”
“他去哪裏了?”安楠神色冰冷,咄咄逼人問道:“你們不是哥們嗎?不會不知道吧?我可是打聽清楚來的。最後他在你這裏離開的!說!人你藏哪了?”
:哎吆,姐,你看你說的。”木子一臉無辜:“我這可是正經生意,再說峰哥那麽大人,我哪裏藏的了。”
周圍那些人一雙雙眼睛齊刷刷盯着安楠。有些有眼力勁的認出了這個女強人,朝着幾個輕浮的小青年揮動幾下拳頭後,整個酒館冷靜了下來。
空氣中仿佛接滿了冰霜,仿佛每一聲呼吸都會碎裂。
“我知道他去哪裏了。”在牆角位置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女生。
安楠轉過身,朝着那個穿着特戰隊作訓服的女子看了一眼:“現在COSPLAY不流行了吧?”
“我這是職業裝。”付曉紅用力攪動着咖啡,擡起眼看了安楠一眼,嘴角傾吐:“當然你也可以理解爲COSPLAY。”
“你和他是戰友?”安楠言語中充滿了火藥味。
“戰友?炮友你信嗎?”付曉紅反身回擊。
本來是有些粗口的話,有付曉紅說出來反而有些挑逗意味。迫于兩個人的氣勢,周圍那些人自動讓開了更大的位置。
“說吧,要多少錢?”安楠臉色冰冷掃視了一眼付曉紅,從手包裏拿出了一張銀行卡拍在桌子上:“這裏有30萬,我希望你以後不再見他。”
“三十萬哪裏夠啊?”付曉紅面色一僵,随後輕聲笑了起來:“他可說過,要給我300萬的。”
安楠一下子變得警覺起來:“300萬?你怕是瘋了!”
“哦?是嗎?文峰要是和你離了,按照你文安集團的财産分割,他能分到十幾個億吧?随便拿出300萬,似乎也不多。”付曉紅轉動着湯勺,輕聲說完不再理會安楠。
“來一杯卡布奇諾,”安楠坐在付曉紅對面,朝着木子揮揮手。
“姐,我這裏隻賣酒,你和我要咖啡,你這是難爲我。”已經溜回
吧台的木子朝這邊輕聲陪着不是,神色尴尬的說着。
“哦?是嗎?”安楠死死的盯着付曉紅手中的咖啡:“拿一個杯子過來,順便那個勺子。對了,有水壺沒?沒熱水我可以自己燒。”
安楠說着,從挎包中取出了一袋速溶咖啡,一小袋方塘。
“啊?”木子頭有些大,因爲文峰的關系,又不能鬧僵,夾在安楠和親姐之間的木子有了更高的覺悟。從吧台拿出了和付曉紅一樣的杯子,一樣的湯勺,又把暖水瓶拿了過來,臨走時碰了付曉紅手臂一下。勸說意味簡直不要太明顯。
安楠沏好咖啡,又放了兩顆方塘,用吃飯用的湯勺攪動着,這才看了過來:“說吧,怎麽才肯放過文峰。”
“怎麽放過?我根本就不用放啊?他喜歡的又不是我。”付曉紅臉上帶着落寞,見安楠臉上逐漸凝聚起笑意,頓時不開心了:“當然,也不是你!”
“你胡說!我們是夫妻!”安楠恨透了這個第三者,原先的那種從容緩緩褪去。
“你不用這樣看我,我和他之間隻是朋友。”付曉紅見安楠幾近崩潰,覺得再玩下去沒意思,索性說出了實情:“你聽過‘要愛要愛,大膽去愛,那成~等你’這句話嗎?”
什麽這是,爲什麽有這個女人和自己說這個?安楠一臉茫然的搖搖頭。
“這個是文峰收到的表白。”付曉紅凝視着安楠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的蹦了出來:“表白他的是男生。”
什麽?!怎麽可能!安楠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想到在床上的種種,無奈的歎了一口氣。
日久生情始終比不過一見鍾情,長相厮守更是難敵天降真愛。
自己敗得很凄慘,很徹底,在自己與那個他之間,文峰選擇了他,自己輸了。
許久後,安楠擡起頭看向付曉紅:“他愛他嗎?”
在愛情保衛戰中,即便自己城牆高築,武器糧草充足,卻不成想主将叛變了,直接倒戈。自己失去了他,作爲曾經深愛他的一員,卻想知道他的真愛是什麽樣子的人。
“很抱歉,我不知道。”付曉紅見到安楠眼神中的落寞後,不忍再開玩笑。
安楠:……
付曉紅:“那個人我也沒見過。”
安楠:???
安楠平息了下心境,剛才那種失落感在轉瞬間煙消雲散。眼前這個女子說的話,隻不過是騙自己的,甚至說這個女人自身就在賊喊捉賊。
“那你怎麽确定,他喜歡的是男人,而不是……你!”安楠轉動着湯勺,神情有些冷漠。
“正如我剛才所說,文峰讓我幫他破解了這個謎題。”付曉紅極力解釋,見安楠臉上浮現出怒氣,這才大手一揮:“别糾結那種小事情了,我知道時間和地點,而且時間還來得及。要不要去,随你。”
付曉紅說着,把銀行卡推了過來。
“你說你是特種兵退伍是吧?真的假的?”安楠沒接銀行卡,反而問了另一個問題。
“火烈鳥中隊少尉--付曉紅!”付曉紅臉上湧現出一絲不滿,壓低聲音說出了自己的番号。
“那很好,這個算我雇傭你,跟我走!”安楠把銀行卡塞進了付曉紅手中,扯着她走出了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