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現在已經知道了現在的身份是蘇爽,自然在外人面前不會再使用秦浩這個名字。
“閻王讓我三更死,誰敢留我到五更?大爺不必爲我挂牽,我蘇爽雖是一介碼農,卻不信神、不敬鬼,更不向天借命。大爺爲了一頓飯錢也不必如此唬我,這是20塊,送給大爺,明日再見。”
秦浩說完把錢放進老頭面前掉了幾塊漆的破瓷缸子中,扭身離去。
“好!”瘦小老頭朝着秦浩背影望了一眼,自言自語道:“都是老閻頭那個死鬼,說是整頓人口比例失調……可憐這麽好的娃了。”說完,無奈的搖搖頭。
“師尊,你說他明天真的不會來了?”從老頭影子中竄出一條黑狗,它晃動着有些秃的尾巴:“師尊不能救他嗎?”
“救他?哼!老閻頭不允許我出手……”瘦小老頭越想越生氣,胡子一根根撅繃着。
老頭瞪着眼睛,捋着胡須生者悶氣。他瞄向黑狗,嘴角一勾轉而大笑起來:“徒弟,這次靠你了!”
“師尊,這個……你都不能出手,我肯定不行。閻王爺怪罪下來,非把我打入十八層地獄不可。”黑狗前爪子拼命搖晃着。
“徒兒,萬事講因果,他真要是沒了,你欠他的賞飯之恩,可是要算到下一世。利滾利下去,你可要做牛做馬喽。”瘦小老頭搖着破蒲扇冷冷的淺笑:“徒兒,你身有靈根,卻不貪圖人家富貴,難得。”
“師尊,我可是可鹽可甜可鹹……”黑狗伸出有爪子蹭着臉,一臉驕傲。
“你看你掉的這身毛,就是你鹽吃多了!這樣,我沒法出手,你卻可以。即便老閻頭問起,我也替你開脫。”瘦小老頭打定主意:“這一世你恩情必須還的,不然心有凡塵會重堕畜生道!”
“畜生道有啥不好的?現在貓狗金貴,就是那個被人唾棄的豬,也正值黃金期,期貨短,容易免去責罰不說,還能實現自身經濟價值。”黑狗小聲抗議着。
“貓狗金貴?那你去吧。”瘦小老頭看向黑狗。
“現在就去?”黑狗有些驚詫的伸出爪子刨着地面,見到瘦小老頭主意已決,這才朝前一步竄了出去。
瘦小老頭捋着殘缺的幾根胡須,望着那道逐漸迷糊的黑影點點頭。忽然,他仿佛想起了什麽,右手破蒲扇一扇,低喝一聲:“回來!”
“……”黑狗呆呆看向瘦小老頭:“師尊,你還有吩咐?”
“你不是狗,也不能是狗!”瘦小老頭瞥向黑狗,見它歪着脖子一臉驚訝,這才低聲解釋:“你隻有一命,擋了他的災厄後,你也沒了。這樣,爲師給多給你幾條命。”
說完,手中蒲團朝着黑狗晃動幾下,在黑狗一臉驚愕中,路燈下出現了一隻髒兮兮的黑貓身影。
“我孺……”黑狗驚叫一聲,緊接着變成了兩聲貓叫。
“徒兒,我這是爲你好,命夠硬才能赢得未來,去吧,去吧。”瘦小老頭在黑貓憤怒目光中,輕聲安慰兩句,手中破蒲扇一揮,便把黑貓拍了出去。
“啊!啊!啊!”
在秦浩現在這個身份,蘇爽住的棚戶區,許多人聽到了慘絕人寰的男人哭喊聲。伴随着一個個窗戶關閉的聲音,一個肥碩的黑貓在空中沖了過來,扯掉數十件懸挂在電線上晾曬的衣服後,重重的砸擊在一閃玻璃窗上。
腦袋卡在玻璃中的黑貓四
肢倒騰幾下,這才站穩了身子,從碎裂的窗口中竄了進來。
黑貓望着睡在床上的男子,一臉怨憤的伸了伸腰肢,伸出前爪拍在了他臉上,緊接着肉墊左右開弓打了數十下,這才一臉疲憊的躺在床上蜷起了身子。
秦浩并不是嬌慣之人,這一夜睡的十分香甜,隻睡到陽光從殘破的窗戶照射進來,灑在臉上。
“302的!302的!”窗戶外面有人在喊,見到秦浩這邊沒人應,反而聲音更大了。
“你看看,你看看!小姑娘不啦,沒事發這麽大脾氣幹嘛?都把我家花花草草碰壞了吆!小姑娘,我告訴你,你要賠償的,要陪我30元鈔票!”
伴随着她的聲音,有幾個臨窗的住戶探出了頭,不乏幾個上夜班的咆哮:“趙家阿嬸,你号喪呢!”
“不啦,是蘇爽她家玻璃掉了,砸爛了我家鶴爪蘭!哎呀,我說,你們幾個小晚輩怎麽說話呢?說誰号喪呢?!”那個中年女人扯着嗓子朝着那個發聲的回怼過去。
回應她的則是一連串關窗戶聲音。
中年女人見此搖搖頭:“哎呀呀,不就是一個丫頭嗎?還那麽多人維護着她,隻怕是那丫頭心氣高,看不上你們!”
“還讓不讓人睡了?!”在秦浩隔壁位置,窗戶哐當推開了,一個身材臃腫的小女孩朝着下面怒吼着。
“哎吆吆,我東西壞了,我不能找她賠了?天底下還講王法不講的啦!”中年女子叉着腰,朝着胖女孩伸出了手指:“你看你,長得和球似的,你插什麽嘴啊!”
“你說誰像球?!我撕了你!”
胖女孩簡直氣瘋了,從桌子上拿起鏡子、化妝盒扔了下去。
地上稀裏嘩啦的聲音傳了上來,中年女人大跳着倒退了十幾米,這才驚魂未定的叫嚷着:“殺人嘞!殺人了!這棟樓都是神經病!”
伴随着一排排窗戶重重推開的聲音,中年女子不敢言語,腳步極快溜了回去。
遠處胡同中傳來“這群神經病,都一個個瘋了……”的聲音。
直到外面聲音漸淡,半睡半醒的秦浩這才從床上翻了一個身。
現在的他對自己是蘇爽這個問題經過仔細考量後,決定放之任之。甚至想着這事破壞萬神殿後,時空維度混亂造成的。對這種情況先觀察再做判定。
目光被出現在床上的那隻黑貓深深吸引,她臉上露出了淺笑,伸出左手朝着黑貓的腦袋摸去。
“咦?”
她望着自己潔淨白皙的手臂一陣發呆,随後像發現了什麽似的,猛地驚醒過來,朝着自己胸前抓去。
綿軟、飽滿,一種前所未有的觸感彌漫全身。
緊接着她從床上彈了起來,急匆匆沖向了衛生間,伴随着噴頭“呲呲”的聲音,傳來她驚愕的尖叫:“沒了!沒了!多了!多了!”
“咕噜噜……喵!”
黑貓伸了個懶腰,發出一聲驚呼。它聽到衛生間傳來的聲音,忍不住朝着自己胯下看去。值得慶幸的是師尊雖把自己換了個物種,該有的卻還在。
它帶着一臉驚喜的神情,朝着衛生間方向同情的看了一眼,悠悠的說了句:“還好啦,至少命還在。”
“誰?誰在那裏!”
正在糾結的秦浩,
猛地從衛生間探出了頭,環繞四周後,目光盯在了黑貓身上,惡狠狠的問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我變沒了!”
“技術原因,”黑貓朝着裸身的秦浩隻瞥了一眼,就垂下頭,興趣乏乏的說:“要是你昨晚身體好些,可能會更大一點。”
“我特喵睡了一覺,就去了一趟泰國?!”秦浩身上穿着浴袍,順手從門口拿了一把雨傘朝着黑貓逼近。
“泰國?不不,這種小手術,不用去那邊。”黑貓眼睛中閃爍着小星星,見到秦浩臉上帶着悲憤一臉不解,“爲了适應你以後的生活,我把你所有朋友圈都篡改了,哦,還有這裏,花費了我好多精力,我先睡一會,别打擾我。”
“啊?!果然是你!我……我打死你!”秦浩徹底崩潰了,她拄着雨傘晃動幾下身子,朝着黑貓撲了過來。
黑貓被雨傘掃中後,咧着嘴朝着秦浩反擊:“我爲你好!你這個小沒良心的!真是沒救了!”
“我要你管!你還回我%!@#¥來!”秦浩朝着黑貓發動猛攻,“你敢讓我這樣!我也把你變成總管!太監貓!”
黑貓前爪停滞了,朝着前方竄了過去,遠遠躲開這個大殺星。
“你還跑?你還敢跑!我今天要做了你!”秦浩從後面緊追不舍。
“砰砰砰”。
房間門響起了一連串敲擊聲,一個奶聲奶氣聲音響了起來:“蘇蘇,你幹嘛生那麽大氣啊,老妖婆都讓我趕走了。那……我可以進來嗎?”
“不!……”秦浩掃視了一片狼藉的房間,隻發出了一個音節,房間門應聲而開。
一個面色蒼白,身材微胖的女孩子探出了頭,機警的朝着房間掃了一眼,露出會心微笑。緊接着她皺皺眉,朝着前面舉着枕頭的女孩子抱怨着。
“蘇蘇,你房間确實該收拾下了,都有一股黴味!”
秦浩眉心微蹙,許久後仍想不起這人是誰:“你是?”
“我?我是你紅姐!”女孩子呆愣兩秒後眼睛向上眯起,臉上湧出一抹寵溺:“你這死丫頭,睡覺睡迷糊了?”伸出手在秦浩腦門輕彈一下。
秦浩咧着嘴揉着額頭,心中火苗升騰,正要對大傻妞施以正義之裁,一道光便從空中滑過。
“我……”,秦浩火大,準備施展自己擔當鍵盤俠時練就出的黃金嘴炮。卻見到大傻妞朝着自己優雅一笑。那道黑影也化作了黑貓,在自己腳下“喵喵”叫。
不生氣,不生氣!要保持淑女風度!秦浩朝着黑貓瞪了兩眼,終究氣不過,用腳輕踢了一腳。
腦海中忽然湧出了小胖妞的信息:韓曉紅,秦浩最要好的朋友。性格豪爽不拘小節,除了采購食物幾乎不出門……
“喵!”黑貓揮動着爪子朝着秦浩小腿一擊,打斷秦浩閱讀。
韓曉紅環抱雙臂,臉上帶着關切的笑容:“蘇蘇,把自己關房間這麽久也想明白了吧?男人靠的住,母豬會上樹!共和國的女人不認輸!”
什麽情況?!秦浩愣住了,難道這個身體以前還有故事?喂!别整成綠茶渣女、小白蓮直播的橋段啊!秦浩靈魂無力的顫抖哭泣。
“我們女人要自愛……”韓曉紅和中年婦女似的叨叨着,話題猛地一轉:“你要是孤獨,由姐姐我陪你,我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