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爲了呼應松見齋,原本已經稀落的喊殺聲轟然暴響!
一夜的襲擾,大營各處由誰駐守,配置狀況早就被木曾軍摸的清清楚楚。夜間爲了防止士兵慌亂,讓士兵們辨識,所有大将的旗幟馬标都被篝火照的透亮。
上上下下的統兵武士,除了小平太的馬标沒有出現之外,都下營去反擊木曾軍的襲擾了。
本來小平太是旗本筆頭,應該統帥數百旗本衆的精兵的。可是山内義勝不是穩坐中軍的儒将,他也是一位能沖能打的勇将。于是旗本衆全部都歸到了山内義勝的本隊,而小平太隻能臨時接手山内義勝本隊丢下的小荷馱隊。
這下子小平太倒是貨真價實的變成了小荷馱奉行,當然近千人的雜役陣夫之外,小平太還臨時募集了連川衆二百騎作爲小荷馱隊的護衛,加上五六十名鐵炮足輕,以及維持隊伍的同心衆,有戰鬥力的隊伍也有三百多。
這支隊伍一直也沒有上陣,連川衆的戰鬥力和诹訪衆一模一樣,當年上田原合戰的時候腦後長眼,跑得比小平太還快。他們農活比跑路厲害,跑路比打仗厲害。
也就是說,昨夜一直未曾接戰遭到襲擾的就是小平太手下這一群毫無戰鬥力的雜役和戰鬥力很卑微的連川衆。
而小平太的馬标昨夜并沒有出現在反擊襲擾的隊伍中,木曾軍此刻已經洞悉了山内軍人數過千卻毫無戰鬥力的後備小荷馱隊的所在。木曾義昌在秋夜的寒冷晚上等待一夜的戰機終于到來,他摸清了山内軍大營内最薄弱的環節。
“彈正的小荷馱隊危急啊!”松見齋一把抓住山内義勝的手,指了指本陣後方的小荷馱隊營地。
小平太腦殼突然爆炸,“遭了木曾義康的道了!”
“信州守,我這就歸隊整兵。”小平太說完就走,這個時候由不得一星半點的猶豫。
可是小平太話音未落,原本分散的夜襲木曾軍各自在千村良重和山村良侯的統帥下集合成二三百人的大股兵隊,開始不顧生死的向山内軍大營左右兩側發動強攻。(木曾家輸了就是死,别說一夜沒睡還有戰鬥力,死到臨頭人的求生欲望可以發生奇迹。)
而木曾福島本城内的太鼓和法螺也連綿不絕的開始鳴響,城内一千餘士兵準備許久,打着木曾加賀守、上松和泉守、贽川伊勢守的旗幟,向城下的山内軍大營沖來。
山内軍大營内混亂立生,原本已經熬了一夜剛剛躺倒的士兵自不必說。而被襲擾吵了一夜,如今剛剛起來,還處于困倦和迷茫的士兵們也好不到哪裏去。營内都是慌亂奔走和手足無措的士兵,不穩的迹象漸漸顯現。
“殿下,立刻派遣本隊旗本彈壓士兵,各隊大将也立刻歸隊整兵。然後召喚鐵炮足輕和弓足輕守衛本陣,但有士兵靠近即刻擊殺。隻要本陣不亂,一切好說。”老頭立刻告訴山内義勝本陣的重要性,現在士兵已經出現混亂,本陣如果也亂了,那大事休矣。
“一切全憑老大人了!”山内義勝一彎腰,向松見齋行了個禮。
“典廄,我去前營固守。”細川采女顧不得一夜沒睡,把兜往頭上一帶,躍上戰馬就走了。
“小平太,你也速去後營,防止小荷馱隊崩壞。左馬允你去左營,與四郎你去右營。明五郎帶我的旗本彈壓士兵,嚴禁在營内豕突。”山内義勝定了定神。
小平太也在辰三的幫助下跨上戰馬,此刻小荷馱隊内的管隊武士是阿吉,而小平太的千成竹葉馬标則保管在七規手裏。
可是還沒動身,小荷馱隊就在衆人眼中徹底崩壞。“轟”的一聲,栅欄被大段掀翻,近千名雜役陣夫爲了躲避正面沖來的木曾兵,如同沒頭蒼蠅一般反身逃跑。
原本還在栅欄邊堅持的幾十名連川衆的弓足輕和小平太的常備鐵炮足輕也被人潮帶動,身不由己的被裹挾着向後潰退。雜亂的呼喊聲不斷響起,甚至連”秭小路彈正已被讨殺”,“山内信州守已被讨殺”這種話都傳了過來。
這下子局面近乎崩潰,後營連營大散,徹底亂作一團。
“事急,彈正勿回,先帶百人前出立陣,阻攔潰兵并防禦木曾軍沖擊本陣。”松見齋立馬讓小平太改變計劃,暫時性的充當本陣前隊護衛。
“牽馬來,牽馬來,馬衆統統上馬。點燃火繩,裝填好鐵炮。”松見齋命令不停。
現在局面危急萬分,馬衆是最精銳的純武士奉公人騎兵隊伍,人人武藝純熟,還手持雙槍。如今松見齋的意思就是要他們立刻準備起來,一旦事情不可挽回,就立刻護衛着山内義勝跑路。
山内義勝沒有經曆過如此的混亂,隻得在侍從的幫助下套上一身别人的當世具足,帶上了兜,同時把盔甲上所有标明身份的靠旗、标識、發帶全部丢掉。再讓另一名武士帶上山内義勝的二引兩前立南蠻兜,作爲替身。
小平太則趕緊聚攏本陣的常備足輕,又點了兩個不太熟悉的旗本武士做臨時的足輕組長。勉強集結了兩列長缱足輕,迎着潰散的人流向木曾義昌的方向沖去。
潰散的人流看到閃亮的長缱槍尖,倒也知道不能撞上去。紛紛朝兩邊散去,同時避免了沖擊山内義勝的本陣,爲山内義勝繼續調配兵力争取了一點時間。
正當小平太大聲鼓舞士兵,希望能多扛一會兒的時候。目力所及的數十米外,居然立起一面招搖的日光月光的旗幟。旗幟的頂頭那絢爛奪目的黃金竹葉,在秋風中互相交擊,宣示着馬标的主人秭小路彈正大忠綱家臨陣。
随後一名身着黑甲的武士躍上戰馬,立在馬标之下。身側一名足輕,咚咚咚咚的的敲響一面小小的陣太鼓。
鼓聲不大,但是安定人心。“遊擊彈正”秭小路綱家的赫赫武名還是有點管用的,慌亂的士兵們漸漸的的彙聚到馬标之下。
哪兒來的“秭小路彈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