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平太雖然現在有一身比較風騷顯眼的南蠻胴具足,但實際上大部分時間穿的都是那一身黑漆塗側桶五枚胴具足。
這還是當年神流川合戰時,長野業正贈與小平太的。所以實際上小平太曆次出陣穿的都是一身黑甲,正好與立在千成竹葉馬标下的武士相同。
不管陣前站的是誰吧,反正由于秭小路彈正的馬标立了起來,士兵們立馬就有了主心骨。
此刻天色漸亮,那數百葉黃金顯眼至極,原本亂竄的連川衆士兵按着本能彙聚到了千成竹葉馬标下面。
不宵多久,就集結起了約百人的一個小隊伍。牢牢的擋住了木曾義昌進攻山内義勝本陣的道路。
而小荷馱隊那些亂頭蒼蠅一樣奔跑的雜役陣夫既擾亂了本方的隊列,同時也大大阻礙了木曾義昌的突襲速度。他不過二百來人,被上千混亂的人潮直接堵得無法進兵。
這下子小平太一面吩咐兩個旗本武士帶着這小一百長缱足輕前去支援連川衆,吩咐他們務必抵擋住木曾義昌的奇襲隊。
另一面小平太立刻反身回本陣,“信州守,後路暫時無虞,應當立刻正面強攻木曾本隊,勝負就在此刻。”
“殿下,彈正所言極是。如今後營暫時無憂,老臣與彈正在此護衛本陣。殿下有精騎一百,催敵破陣仰仗于此。”松見齋一開始是防備木曾義昌打進本陣,全軍大潰,那麽馬加旗本一百來個騎兵也回天乏術。但是如今有人攔住了木曾義昌,那這隻精兵預備隊就能動了。
“好!我便去會會他們木曾家的大軍!”山内義勝已經從短暫的慌亂中恢複過來,又變回了那個在戰場上馳騁縱橫的勇将。
他吹了聲哨子,早就披甲上馬的馬立刻跟了上去。百餘騎人馬呼嘯着就向山下沖去,勢不可擋。
“老大人在此調度諸軍,我持信州守的馬标和随隊的雜兵跟上去。”小平太看山内義勝走的匆忙,甚至連旗鼓也沒有帶。
“好,老夫在此爲全軍擊鼓。”老頭話音剛落,就拿起鼓槌,“咚”的一聲,山内軍反擊的戰鼓被敲響了。
而小平太則組織起馬和旗本們的仆人、家人、随從,還有不多的幾名持旗。拿着弓箭和長槍小跑着去追趕山内義勝的騎兵隊,同時那面上書“山内典廄信州守”名号的大旗也由三名持旗扛着一同進兵。
山内義勝的這面大旗怕不是有五米多高,整個戰場已經完全天亮,大家看的清清楚楚。不管敵我雙方都知道山内軍的總大将山内義勝帶着本隊精銳出陣了,木曾軍這邊如臨大敵,山内軍這邊則鼓舞萬分。
這時山坡上山内本陣的太鼓聲愈發激勵人心山内軍也從被四面奇襲的混亂之中漸漸恢複。左右兩營的村上義光和小笠原長政各自領兵抵抗住了側襲的木曾軍。
倒是細川采女因爲正面約千五百人的木曾大軍正面強攻而陷入左支右绌的窘境,畢竟木曾家兵力擺在那裏。他一時也難以聚集起足夠多的士兵來抵擋,陷入苦戰。
正面營地的多處栅欄已經被掀倒,木曾軍與山内軍陷入近身肉搏,刀劍交擊的最後關頭。
但是戰争的天平自小平太的千成金竹葉馬标立起來,就開始倒向山内軍。
山内義勝的騎兵隊終于到達外營,手持雙槍的近衛鐵炮馬在馬上極爲熟練。他們在小跑中彙聚成兩列騎兵線,第一列的馬當先開槍,五六十支鐵炮一同炸響,當時就把撲營的木曾軍打了一個猛的。
放完槍的第一列馬将鐵炮插進皮兜,很是自然的向左右兩側跑開。第二列的馬也立刻放槍,又是五六十支鐵炮齊射,木曾軍前排勇武敢戰的武士足輕登時死了二三十個,攻勢爲了一阻。
第二列的馬立刻拔刀挺槍,二三十米的距離一眨眼就到,配合後面也騎馬的旗本武士,正面直沖攻入營内的木曾軍。山内義勝也混在隊伍中,毫不猶豫的加入突擊。
兩側的馬也繞了回來,從木曾軍側腰直接突入,三面強力突擊之下,大部分都是雜兵的木曾軍本隊終于崩潰!
“采女正!采女正!與我一道反擊。”山内義勝看到了在搏戰的細川采女,大聲招呼着小夥伴一起發動反攻。
小平太此刻也帶着一百多雜兵到達戰場,這些人都是山内義勝馬衆的家仆或者佃農,護主心切。又看到山内義勝帶着他們的主人打的極爲順利,紛紛亂叫着沖入戰團。
很快代表木曾義康的馬标從混亂的戰團中率先脫離,木曾義康個老小子見勢不妙,在旗本的護衛下開始緩緩脫離戰團。
當然他的脫離也意味着木曾本隊的失敗,原本雜兵們雖然崩潰,但是以贽川重有和久利重成爲首的久利七人衆和以上松義豐爲首的木曾一門衆還能各自聚攏數百士兵繼續纏鬥。
可是木曾義康一退,聯動着木曾各隊也扛不住了,包括木曾義昌在内的木曾軍推金山倒玉柱,卷簾大散。
木曾軍的士兵們仗着熟悉地理,呼啦啦的把盔甲兵器一丢,木曾山裏一鑽,不過一分鍾就再也見不到人影。
這倒是讓反身追敵的山内軍大跌眼鏡,木曾的士兵簡直都是猴子啊!鑽了山溝一眨眼就沒了!
山内義勝倒是想集結騎兵尾随木曾義康的敗兵直接沖到木曾福島城裏去,可惜木曾的敗兵漫山遍野小二千人,他也遇上了木曾義昌剛剛的問題,混亂的人潮擁擠踩踏,他們騎着馬根本走不動。
等他們下馬追擊的時候,木曾義康早就跑進了城,然後城門一關,不管城外士兵的死活,打算依靠烏龜殼繼續固守了。
山内義勝、細川采女、小平太、金井明五郎先後追到城下,事不可爲,連個竹梯都沒帶,肯定攻不了城。隻能阻攔試圖進城的潰兵,設法降低之後攻城的難度。
戰場上突然歡呼起來,“木曾予州守被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