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宗并不因爲戚英的死顯得激動,因爲戚英對趙宗來說無足輕重,倒是陸開言行中直指常嶽讓趙宗不好處理,趙宗肅容道“節使這是狀告北蜀一品大員,有些事說出口就要負責,如宣太師來沒有這回事可知其後果?”
陸開正容道“如無此事,盡管将下官拿下依法而辦!”
見得陸開如此堅決倒讓趙宗有些猶豫,如讓常嶽來當場對質節使說得屬實,常嶽這事可不好辦,趙宗盤思片刻道“來人”
潘總管入内,趙宗道“宣少卿入宮,在進宮前讓他去典客署查看”
“是”
朱行空在大理寺見得潘總管深夜請他入宮,知道這定是出的大事,不敢怠慢當下就随人進宮,出得大理寺潘總管道“王上有旨進宮前讓少卿去一趟典客署”
“典客署?”朱行空一楞“去典客署做什麽?”
潘總管搖搖頭“王上有旨你去就是”
不多時朱行空和潘總管抵達典客署,什麽都沒變,這個指的是十名守衛和戚英屍體位置,見得戚英屍體朱行空大爲動容“這是怎麽回事?”
朱行空當下勘察現場屋内屋外仔仔細細看得一邊,在将人招來詢問,潘總管覺得晦氣沒進陸開院子,盞茶功夫朱行空出來對潘總管道“進宮吧”
進得泰北殿見到陸開和程尉連,看得二人一眼朱行空拜禮道“微臣見過王上”
趙宗揮手免禮“看過現場了?”
朱行空收禮答話“微臣已仔細查看過”
趙宗眼茫落在陸開身上“節使把戚英怎麽死的和少卿在說一遍”
陸開當下重複一遍,聽罷,朱行空琢思片刻道“王上微臣問過典客署守衛,事發時隻有節使署令在場,戚英屍身前面的确正對一把劍柄,如說是踩了劍柄失衡緻死也是有得這個可能”
這話陸開聽起來就十分刺耳反問“有這個可能?少卿是說還有别的可能?”
朱行空還沒說話,程尉連一急搶話道“王上,戚英的确是失衡緻死,他當時将長劍朝我射來,我如要回劍格擋是來不急,也隻能将劍當疾箭射去,他先前讓我劃得一劍,出劍時力道比我差得一些,我的劍撞落他的劍還有些餘力,如不是踩着劍柄失衡,他是完全有能力躲過去”
朱行空這時道“署令節使,我的意思不是懷疑你們說謊,隻是當時沒在現場,那把劍落地位置可以看成踩中失衡,也可能早是那裏,辦過刑案雖是不少,但踩劍柄失衡緻死還是頭次初見,這個實在是不好判斷”
潘總管這是入内禀告“王上,太師丞相求見”
趙宗眉頭一皺,沒召人卻是自己來了,既然來了隻能宣人進來,趙宗道“讓人進來”
“是”潘總管退下。
片刻後,常嶽,程明湖匆匆入内齊聲“微臣見過王上”
趙宗讓他們免禮,不用說常嶽程明湖入宮肯定是知道發生什麽事情,要不然也不會匆匆過來,一入内常嶽張口就向趙宗告狀“王上,戚英一事是節使有意殺人滅口”
陸開并不顯得緊張,隻是冷道“殺人滅口?下官與司尉無冤無仇,爲什麽要殺人滅口,明明是太師讓戚英來殺下官,太師可不要惡人先告狀!”
常嶽并沒有讓陸開言辭撼動,在道“事已至此節使狡辯何用?王上,節使殺戚英是想來個死無對證,戚英早是受得節使利誘安排張中平進泰北殿行竊,此事讓微臣撞破,節使這才下手殺人”
陸開道“太師,俗話說抓人拿贓,說下官安排張中平來偷東西?”陸開看向趙宗道“泰北殿可曾丢失過什麽?”
這話趙宗先前已經答複過,正要在答之時,常嶽滿目從容道“節使做事謹慎,就算是偷東西也不會直接将東西拿走”
陸開大覺好笑道“太師,偷東西不将東西拿走這算偷東西?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常嶽冷視陸開“我當然知道我在說什麽,和節使說過猜測吧?泰北殿就三樣東西能讓節使犯險,一是玺印,二是虎符,三是調防牌”
三樣東西就在桌上,趙宗将盒子掀開,東西穩穩當當放在盒裏,所有人目光看向桌上,陸開這時道“太師所說之物一件不差,這不是誣陷下官是什麽!”
常嶽直視趙宗道“王上,要偷也用不着拿走,如換是我大是可以用印泥拓下”
陸開面色這時臉色顯得不太自然“可笑!那麽請太師明示,下官偷這些是做什麽用?”
常嶽穩住心神試圖清晰簡潔道“節使何必明知故問,虎符自可調令三軍,王上試想如魏王借着議和讓節使偷拓虎符,議和之後我們就會對南魏放松警惕,那麽魏王就可以借着虎符調配邊防軍,邊防軍一經撤走,南魏即可派大軍壓境直逼北蜀”
趙宗面色大變敵視陸開。
常嶽在道“這是拓下虎符之危,在說魏王不日就到北安,如魏王提前讓将士埋伏北安附近,如是拓下調防牌那麽城内守軍一經調走,他們殺入北安如入無人之境,在說玺印。。”
常嶽話沒說完,趙宗厲聲道“夠了!”
常嶽住口餘人面面相觑觀察趙宗臉色,趙宗閉目深深籲口氣道“太師所說可有證據?”
常嶽何來證據如有證據何必逼迫陸開還回東西,幹咳一聲“微臣。沒有”
程明湖皺眉看一眼常嶽,沒有證據居然敢在趙宗面前誣陷節使,程明湖見有機會忙出聲斥責“太師!誰給你這麽大的膽子誣陷節使,王上,這些全是太師猜測,如今議和在即這話如讓魏王聽見,豈不是會聽得寒心”
程明湖怫然作色道“常嶽!你這是安的什麽心!我們二朝連年征戰好不容易有得議和機會,你卻是從中破壞到底想幹什麽,王上,太師此般言語定要嚴懲”
常嶽笑了,笑得很是燦爛“丞相不必急于拿我問罪,雖然是沒有證據,但所說的并非是憑空杜撰,王上,可還記得署令那日進宮搗壞王後白術之事?”
趙宗想都不用想道“這事自是知道,可這事和太師所說有何關聯?”
常嶽細細說道“表面上看是沒關聯,實際上關聯可大了,那日張中平在南藥園讓狄校尉扣住,方将軍入查探過,張中平那日一見狄校尉掉頭就走,但人沒走遠反而躲在門牆旁這才讓人扣住,王上試想既然不想讓人扣住爲什麽不直接逃了,而是躲在門牆旁?這不是讓人很奇怪?”
趙宗一聽是有些不對“這是爲何?”
常嶽在道“方将軍有些推測,張中平躲在門牆旁并不是想逃,而是想将偷來東西抛擲後牆,如要微臣猜測這東西一定就還是印泥”
陸開倒吸一口涼氣心道“原來方溫候是因爲張大哥這個舉動才做懷疑,心思也太細膩”
“印泥?”趙宗沉眉琢磨,常嶽在道“是,一定是印泥,如果并不是印泥就沒有節使和署令後面入宮之事,張中平午時左右讓人扣住,節使和署令下午入宮,如果不是因爲想入宮拿印泥,同一天節使和張中平怎麽會同時前往南藥園?”
程明湖當下疾聲道“常嶽!你這是何意!你這是說尉連和節使。。。這。這。實在是笑話,王上明鑒”
程尉連目光凜然盯着陸開,眼中滿是懷疑目色心道“莫非他是真的來拿什麽印泥?根本就不是查什麽天德殿,又讓他利用了?”
趙宗臉色一沉想着那日陸開見過王後之事,陸開那日說想要錢封埋舊事,趙宗對此早是有存懷疑,如此來看那日之事,有些欲蓋彌彰意思。
趙宗沉思片刻,擡眼看向程尉連詢問“署令,你和節使爲什麽一同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