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你這種恐怕從來不知道什麽才叫做幸福的可憐蟲,每天偷偷摸摸地跟在她後面,就自以爲是最大的幸福了?”
事到如今,之前發生過的那些事情,諸如餐廳裏無惡意的調換菜品、送上匿名花籃……似乎都可以真相大白了。
宋秉爵如同扔垃圾一樣把他扔到了地上,眼裏滿滿都是輕蔑:
“如同一隻臭蟲一樣苟延殘喘卻又锲而不舍地出現在晚晚的生活裏,她卻連你的存在都不知道,還一心以爲是變态……不對,你的确就是一個變态。”
“哈哈哈哈哈哈哈……”
聽到這樣的評價,柳子澄卻像瘋了一樣地大笑起來,他使勁地捶着地面,笑了一陣之後,他的聲音戛然而止,一雙淬了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宋秉爵,神情裏有幾分洋洋自得:
“反正現在我們誰也得不到晚安了,你就是殺了我也沒用。”
“呵——”
看了一眼如同失心瘋一樣的柳子澄,宋秉爵伸手,一直默默站在房間陰影裏的韓修迅速地送上了幹淨的濕手帕,他把自己的手指從指尖到指縫裏一一細緻地擦拭幹淨,然後把手帕扔在了柳子澄身旁,“對于你這種隻能依靠家裏過日子的人來說,你是不可能再找到晚晚的。”
說完,他轉身走了出去,整個審訊室裏隻剩下了他和韓修。
“……媽媽,你爲什麽不要我……”
一個略略顯得冰冷的男童的聲音傳了過來,慕晚安在一片純白色的天地裏面渾渾噩噩地走着,她不明白這個聲音是從哪裏來的,也不知道他口裏的“媽媽”到底是誰。
“媽媽……”
那個男童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的聲音大了一些,讓她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她似乎在哪裏聽到過,她正想問問他是誰,他的媽媽又是誰,手臂上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她的意識漸漸清明起來,等她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根插入手臂的針管,一個男人按住了她要坐起來的身子:
“你現在還不能亂動,你昏迷的時間太長了,需要漸漸适應。”
男人的聲音十分年輕,慕晚安看着他熟練把輸液瓶挂在床的上方,不由得有些疑惑:
“請問……這是在哪裏?我不認識你,你怎麽會——”
“哪裏有這麽多問題?女人可真是麻煩……”
小聲不情不願地嘀咕了兩句,男人這才擡起他的頭,露出了一張十分顯嫩的娃娃臉,竟然是那天在酒店外面提示她上樓去的服務員!
看到慕晚安臉上露出了“原來是你啊”的神色,男人得意一笑,露出了大白牙:
“怎麽,想起我來了?”
“你不是那個幫了我一次忙的服務員嗎?你怎麽會在這裏?還有,這裏是哪裏?”
心情好了許多的男人并不吝啬爲她解惑,他走到窗邊,把淡雅的奶白色窗簾一把拉開,出現在慕晚安眼前的是廣袤無垠的碧海藍天,外間天氣晴好,但是她此時的心情卻一分一分地沉了下去:
“我不是應該在克萊蒂亞海灣酒店的嗎?我現在怎麽會在這裏?”
“你回憶一下,你暈過去之前發生了什麽?”
笑眯眯地看着她,男人迫不及待地邀功道:
“這次又是我救了你喲!”
“暈過去之前……”
是了,她和陳欣娆正在講話,突然自己的勃頸上傳來了一陣劇痛,很快她就不省人事了。
“你知道那個打暈我的人是誰嗎?”
摸了摸仍有點餘痛的脖子,慕晚安看着眼前的娃娃臉男人,雖然身處陌生的環境,但是不知道爲什麽,她笃信眼前這個人不會傷害她。
“誰知道究竟是哪一派勢力的?”
聳了聳肩,娃娃臉男人示意自己也不清楚,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不過我的任務是保護你,并适時地把你帶回去,昨天有兩方勢力都參與進來了,我就趁亂把你搶了過來。”
“保護我?”
她有些驚訝,看他的模樣,應該不是宋秉爵的人,那又會是誰的人?
“是啊!接到這個任務的時候,我也很驚訝的好嗎!”
說起自己的任務,娃娃臉男人就有幾分滔滔不絕的趨勢,他忍不住拍了拍床闆:
“我可是殺手榜上有頭有臉的人物!以前出任務都是殺人,這次竟然叫我來保護人,不知道老大是怎麽想的!”
“你們老大又是誰?他爲什麽要讓你來保護我?”
慕晚安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團迷霧之中,自己莫名其妙地被人弄暈過去,又經曆了幾次轉手,最後又被人弄到了船上,她連這艘船開往哪裏都不知道。
“我們老大……那當然是一個十分了不起的人物!”
險些就說漏了嘴,娃娃臉男人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然後誠懇地道:
“說實話,我也不是很明白爲什麽我會被安排執行這個任務,但是你相信我們絕對不會傷害你就對了。等到了法國,我們老大會來見你的。”
“那我可以給家裏人打個電話報平安嗎?”自己這麽失蹤了,宋秉爵一定會擔心,而且不知道小斯會不會想自己……慕晚安十分希望能夠告知他們一聲。
“這不行哦。”
然而他拒絕了她,娃娃臉男人笑眯眯地道:
“宋秉爵如果知道了你所在的位置,隻怕開着直升飛機也要過來。你放心,我們老大不會耽誤你太長時間,很快就會把你送回來的。”
真會這樣?
雖然對他說的話半信半疑,但是慕晚安現在也隻能聽他的,到時候再見機行事吧。
她在床上輾轉反側,說實話,這次前往法國,她心裏有一種莫名的不安,總感覺以前那種平靜安甯的生活,會因爲這次的法國之行而徹底打破。
第二天上午,她在娃娃臉男人的帶領下走上了甲闆,船已經停泊在了英國的南安普頓港口,他帶着她一步步走下船,才踏在陸地上沒兩步,一輛低調的黑色老爺車停在他們面前,車窗搖下來之後,一個人跟娃娃臉男人對視了一眼,“老大決定親自來一趟倫敦。”
“那我們不用去法國喽?”
一邊爲慕晚安打開了車門,娃娃臉男人一臉的高興,然後也坐上了車:
“倫敦可比法國那邊舒服多了……”
聽着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寒暄着,越靠近倫敦,慕晚安越發緊張起來,她的手心裏滿滿都是汗,坐在她身旁的娃娃臉男人發現了她的異常,從車載的小冰箱裏拿出了一瓶水遞給她:
“嘿,放松,我們老大沒有對女人出手的習慣。”
接過水,慕晚安勉強一笑,她心裏實在是慌亂得厲害。
老爺車進入倫敦之後,并沒有前往市區,而是轉向了郊區,不多時,就在一個莊園前停了下來,開車的男人在門口輸入了密碼又再三确認過身份之後,門才緩緩打開。
跟着他們一起走進去,慕晚安打量着這座莊園,大多數地方都種滿了玫瑰,經過花園的時候,還有專門的園藝工匠正在打理,潮濕的空氣中飄着玫瑰的馥郁香氣。
不愧是玫瑰國度。
心裏暗暗想着,慕晚安跟着他們繞過了主建築,反而來到了後面的花園裏,同樣是露天花園,這裏種着的卻是鈴蘭花,一簇一簇純白的花朵,跟前面的紅色玫瑰形成了鮮明對比。
在鈴蘭花花圃中間,設了一個石桌,一個男人背對着他們,似乎是在喝茶。
“老大!”
娃娃臉男人高聲叫了一聲,然後把慕晚安往前面推了推:
“你要的女人我可是毫發無損地給你帶回來了!”
這句話,怎麽聽着怪怪的?慕晚安被推得踉跄了幾步,回頭看了看娃娃臉男人,在他鼓勵的目光中,往前面走了幾步,在那個男人身後約一米的地方站定了,輕聲問道:
“聽說你找我有事?”
“來者是客,坐。”
站在這麽近的地方,慕晚安看清楚了他手上的動作,他的面前擺放着一套木質的茶具,做工十分精細,應當是價值不菲,他正在盥洗着茶具,因此語氣中帶着些許漫不經心。
不明白他找自己究竟是爲了什麽,慕晚安硬着頭皮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坐在這裏,她才算是看清楚了他的臉,聽那個娃娃臉男人一口一個老大地叫,她還以爲這個人長得會是兇神惡煞,沒想到……竟然是如此斯文清俊的一個人。
他的皮膚是一種病态的蒼白,整個人看起來氣色并不好,連指尖都帶着透明的顔色,他從容不迫地将茶具一一燙好後拿出,“是廬山雲霧還是大吉嶺紅茶?”
“紅茶。”
注意到另一個凳子上放着的手杖,那根手杖頂端有一條盤旋纏繞着的金龍,看起來頗爲可怕,慕晚安對眼前的這個人産生了莫大的興趣,但是礙于自己的“客人”身份,也不好多問。
很快,一杯茶水出現在她面前,她看着杯子裏的廬山雲霧,不由得皺了皺眉頭,他淡淡的聲音傳了過來:
“根據資料顯示,你有嚴重的低血糖,喝紅茶容易讓你産生眩暈等症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