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調查得這麽清楚?”
不由得擡起頭看了他一眼,慕晚安沒想到他得調查會這麽細緻,“抱歉,我自覺是一個小人物,所以沒想到會有人把我的事情調查得這麽清楚。”
“在有些人的世界裏,你或許隻是昙花一現;但是對另外一些人來說,你意義非凡。”
不由得微微一笑,沈聿把手邊有的一疊玫瑰花餅推到了慕晚安手邊:
“今天早上新鮮采摘下來的玫瑰花做成的,嘗嘗看。”
這樣的待遇簡直好得過了頭啊……慕晚安一邊揣測着這個人把自己抓過來究竟是爲了什麽,一邊心不在焉地把玫瑰花餅往嘴裏遞過去,卻聽到他又道:
“我知道你現在在想什麽,不過不着急,先把這些吃完再說。”
他這樣溫柔,慕晚安倒是有點不知所措起來,對于這種陌生人的好意她總是有些拘謹,便老老實實地抱着這一疊玫瑰花餅吃了個幹幹淨淨。
吃完之後,沈聿又讓旁邊候着的下人送上清水淨手,做完這一切之後,慕晚安終于能問問題了,她誠懇地道:
“你好,喲想知道,爲什麽你會派人保護我,還有,爲什麽你要把我帶到這裏來。”
“我最先開始注意到你,是因爲你跟宋秉爵的關系。”
提到宋秉爵,沈聿的臉上竟然露出了類似于欣賞卻又不喜的複雜表情,他道:
“我有一個妹妹,從小就被送回了大陸,在她五歲的時候,我曾經回國一趟看過她,但是後來,她所在的孤兒院因爲土地歸屬問題搬走了。”
這個聽起來,怎麽跟聖瑪麗孤兒院的遭遇是一樣的?聖瑪麗當時就是因爲土地有糾紛,所以才搬了一次,慕晚安心裏閃過一個大膽的猜想,她試探着問道:
“然後你是不是發現,我竟然是在那個孤兒院裏呆過的,所以你想問我認不認識你妹妹?”
“你說對了一半。”
沈聿鳳眼輕輕一挑,“我看到你的照片的時候,就覺得你很面熟,而你又來自那所孤兒院,所以我直接讓人拿到了你的頭發,送去做了DNA檢測。”
“然後呢?”
她可不相信這世上有這麽巧的事情,哪裏有人随随便便往外國來一趟就能找到自己的親人的?慕晚安可不是傻子,她一臉不信地看着他:
“你該不會是說,我就是你的妹妹吧?”
“當然……不是。”
看到她的神色,沈聿微笑着否決了,他搖了搖頭:
“聖瑪麗孤兒院在搬遷的過程中,經曆了資金不足等事端,有不少孩子在這個時候被人領養或是主動離開了,在十幾億人口的大國中去尋找我的妹妹,無異于大-海撈針。雖然你不是我的親生妹妹,但是你很合我的眼緣,所以我決定把你當成我的妹妹一樣保護起來。”
“的确是流失了很多孩子。”
明明親人還健在卻不能相認的悲痛,慕晚安聽了也覺得替他傷心,她垂下頭道:
“那個時候,院長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如果全部留下來,按照得到的捐贈和社會愛心款,根本養不活我們……聽了你妹妹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
“你不必爲此難過,有的時候也許就是差了那麽一點點緣分。”
看着她低頭難過的模樣,沈聿歎了一口氣,他道:
“上天也許是容不得人圓滿吧。”
“不過,我還是覺得你有些大費周章了。”
聽他說完了這些,慕晚安勇敢地擡起頭看着他:
“我能夠理解你思念妹妹的心情,但是你這樣把我帶到法國來,我都來不及通知我的家人,他們現在也許就像你想念妹妹一樣急切地擔心着我。”
“你難道不怕我聽了這些話會生氣?”
看着她寫滿倔強的臉龐,沈聿感覺面前的女孩跟小時候的她又重疊了,仍舊是一樣的堅持自己的意見……
“如果這樣你就會生氣的話,你又怎麽會坐到這樣的一個位置呢?來的時候,我看你的手下對你親近而又不失恭敬,你必定是一個讓他們擁護的好領袖,而不是一個暴君。你說我說得對嗎?”
說實話,在面對這樣一位大佬的時候,慕晚安心裏還是有一些戰戰兢兢的,但是她一想起還在家裏等着她的人,又生出了一股子勇氣:
“再說了,我跟你的妹妹應該是多少有幾分相似的,你那麽想念你的妹妹,一定會原諒我的小打小鬧。”
“你說的都對。”
但是眼下,他并不想讓她給宋秉爵打電話,更不想讓她繼續回宋秉爵身邊過那種受人暗算的日子,沈聿擡了擡手,“亞,你過來。”
被點名的娃娃臉男人走上前兩步,嬉皮笑臉地問道:
“老大,有什麽吩咐?”
“這兩天,我希望慕小姐能在這裏好好遊玩,你帶着她參觀莊園,負責她的人身安全,如果她出了什麽問題,我要你提頭來見。”
自始至終,沈聿的語氣都是淡淡的,他看着一臉驚愕的慕晚安,顧左右而言他道:
“這裏的風景極好,是赫赫有名的玫瑰莊園,我想你一定會喜歡的。”
“可是我想先給家裏……”
慕晚安心裏十分着急,她撐着桌面站了起來,正還想說什麽的時候沈聿的語氣卻陡然沉了下去:
“什麽家裏?從今以後,這裏才是你的家。”
看着這個突然翻臉的男人,她有些不知所措,卻還是想爲自己說兩句話,亞卻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說了,她看了一眼亞,怕自己連累到他,隻能讪讪地閉了嘴。
等她下去之後,一直候在一旁的詹姆斯忍不住問道:
“老大,明明慕小姐就是你的妹妹,你爲什麽要說不是呢?”
用杯蓋輕輕刮了刮浮在上面的茶葉沫子,沈聿一雙漂亮的鳳眼裏有着深沉的思量,過了許久,留在詹姆斯抓耳撓腮以爲老大不會回答自己的時候,沈聿緩緩開了口:
“現在告訴她,這麽一個突如其來的消息她必然不能接受。我要的不是一個如同死物一樣的親人,我要的是活生生的她。”
詹姆斯直來直去的腦子根本就想不明白這其中的彎彎繞繞,沈聿也沒有刻意讓他明白的意思,他端起了茶水,一口一口地喝了起來。
“總裁,公安局那邊的鑒定結果出來了。”
拿到報告第一時間就沖過來彙報,韓修知道這兩天爲了慕小姐的事情,總裁已經熬了整整兩夜了,再不把慕小姐找到,隻怕他會撐不下去。
“那邊怎麽說。”
并沒有對警方的信息有太多期望,宋秉爵正在查看西歐那邊各大家族的動态,他連頭都沒有擡起來過:
“有沒有什麽實質性的進展。”
“兇手所用的應該是改裝後得到92式半自動手槍,在A市的黑幫團體中,并沒有使用這種型号的槍械的,警察内部的槍械庫最近也沒有出借槍支。因此,作案人員必定是來自國外。”
把現在掌握的情況彙報之後,韓修垂首立在那裏,“如果需要下一步的動作,還請總裁指示。”
“把西歐各大家族最近的動态調查清楚,包括來往船隻、出入境人員。”
這件事不可以掉以輕心,宋秉爵把看到一半的資料直接扔給了韓修,他帶着些許頹然地靠在椅背上,“這次的對手相當狡猾,你不能放過任何蛛絲馬迹。”
“還有一件事,陳欣娆小姐在外面已經等了兩個多小時了,總裁你看是不是……”
想起提着保溫桶一直站在外面的陳欣娆,韓修也覺得爲難,他已經多次勸她去休息室等着了,這樣杵在外面影響着實不好,可是陳欣娆不知道是吃錯了藥還是怎樣,就是不走。
“轟出去。”
眼下沒有心情對付她,宋秉爵的腦海裏隻有關于晚晚失蹤那天晚上的事情,他看着桌子上的那條碎鑽手鏈,眼裏閃過了些許痛楚。
那天是他非要帶她來這個交際晚宴的,臨出門時,他親自給她戴上了這條碎鑽手鏈……可是誰知道不久,他就全然失去了她的行蹤。
看到總裁盯着那條碎鑽手鏈的樣子,韓修歎了口氣,拿着資料走了出去,對着站在外間門口的陳欣娆道:
“欣娆小姐,總裁的意思很明白了,如果請不動你離開,那我們就隻能架着你離開了。”
“我隻是想親手把煲的湯給他……”
沒想到現在見他一面都這麽難了,陳欣娆眼中劃過一絲不甘心,自己在這裏等了這麽久,總不能就這麽灰溜溜地離開,她把手上的保溫桶遞到了韓修手裏:
“我知道秉爵哥哥正在爲晚安姐的事情傷神,這是我特地花了三個小時煲出來的湯,韓特助你就勸着他多少喝一點吧。”
自己不把這個東西接下來,隻怕她是不會走了,韓修隻能無奈地接了過來:
“請吧。”
走出宋氏集團大樓的陳欣娆回頭看了一眼頂樓,那是宋秉爵工作的地方,她眼裏閃過了一絲嫉恨:
慕晚安,你都離開了,竟然還能對他産生這麽大的影響!我之前還真是小瞧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