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的事情,哪裏是憑着感覺來的?”
搖了搖頭,慕晚安快速地收着自己的東西,今天她要早點回去:
“我得先走了,我哥他們明天回法國,今天晚上我要給他們露一手。”
“行行行,你路上小心點兒就成。”
推着她朝門口走去,宋佳佳正在叮囑她注意安全的時候,工作室的門卻被人從外面推開了,随即,一隻踩着銀色鑲水鑽的高跟鞋踏了進來:
“請問,這裏是宋佳佳小姐和慕晚安小姐一起聯合開辦的工作室嗎?”
看着出現在自己視野裏的精緻名媛,慕晚安臉上笑意不減:
“甯小姐?你怎麽會來這裏?”
“慕小姐,你看起來瘦了許多。這是我爲你準備的一些甜點,還請不要客氣地收下。”
将自己提着的袋子推到了她面前,甯微微随意拂了拂自己微卷的秀發,眼角眉梢皆是風情。
“不知道你今天大駕光臨是?”
跟這種時時刻刻都端着的人說話就是累,慕晚安看了一眼被她塞過來的甜品袋子,唇畔的弧度越發微妙起來:
“說起來我們不過是點頭之交,你過來我真的很意外。”
“其實,是有些話相對慕小姐說,不知道慕小姐能不能夠借一步說話?”
看着不到幾句就直來直去的慕晚安,甯微微露出了一絲笑容,她用隻有她們三人能聽到的語氣道:
“我想,慕小姐應該會感興趣的,畢竟是你的學長。”
“對不起,我沒什麽興趣。”
她話音剛落,慕晚安就拒絕了,她不想爲了這種事情耽誤給兄長他們送行的最後一頓飯:
“甯微微小姐,我知道你心系學長,我也很欽佩你這種勇敢追求愛情的膽量。但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把那份甜品袋子重新放回了甯微微手裏,慕晚安繞過她就離開了。
“看來我今天來得很不巧。”
都被如此對待了,甯微微竟然也不生氣,她看了一眼自己帶來的禮品,紅唇一勾:
“那這些就送給大家吧,工作辛苦了吃點甜品放松一下。”
回到家,就看到客廳裏放着的三隻大小不一顔色不同的旅行箱,慕晚安看着在沙發上齊齊坐着的三人,露出了一抹清淺的笑容:
“你們三個還沒吃飯吧?先等等,我今天親自下廚。”
“晚安,你先坐下來。”
出聲阻止了她,沈聿看着她滿臉疑惑地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緩緩地道:
“直到現在爲止,我也不太清楚你心裏是怎麽想的。你對宋秉爵是有感情的,我不贊成你們在一起,卻也不願意看到你這麽壓抑自己。”
“我沒有壓抑自己。”
倔強地申述着事實,慕晚安見沈聿臉上還是滿滿的擔憂,不由得歎了一口氣: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但是,無論如何,我也不想再繼續這段感情了。”
“女人心,海底針。前幾天在意大利的時候你還是要死要活地想跟他在一起呢!你現在驟然說不去了,誰相信你。”
一邊感慨,亞一邊搖了搖頭,他循循善誘道:
“你如果真的想跟他在一起,我是一定會支持你的!”
“算了。”
揮了揮手,慕晚安臉上有着認命和落寞。
她輕輕轉動着手上的茶杯,斟酌了一會兒用詞,才大膽開口:
“其實,那一次跟哥哥因爲這件事發生争執,盡管當時在氣頭上,但是事後我想了想,你說的話還是很對的。”
“就算那天我看到的一切都隻是誤會,我也沒辦法毫無芥蒂地原諒他了。”
不禁露出了一抹帶着自嘲之意的苦笑,慕晚安淡淡地道:
“我給過他機會,也給過他信任,我要的不是把我關在一個封閉的籠子裏,我要的不是自以爲對我好的感情。這不是愛情的偉大,這是自私。”
“你能夠想開,那是再好不過了。”
聽她如是說,沈聿放下心來,他把桌子上的一堆證件和銀行卡推了過去:
“我的身份擺在這裏,不能夠頻繁地出入境,所以在A市,你要照顧好自己。”
說到這裏,他有些猶豫地問道:
“你确定不跟我們回法國?你一個人在這裏,我總是不放心。”
“是啊,晚安,你跟我們一起回法國吧,我聽亞說,法國有很多好玩兒的地方!”
說話的是嘉樹,他粉雕玉琢的小臉上寫滿了對這趟旅程的向往,看得慕晚安心裏都暖了起來。
她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小腦袋,輕聲勸道:
“我會去看望嘉樹的,嘉樹去了法國,不要亂跑,要跟着沈聿和亞好好地學知識。”
看着這張懵懵懂懂的小臉,慕晚安又想起了這趟回國沒有見過一次的小斯,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送走沈聿他們之後,慕晚安又開始了枯燥無味卻十分繁重的生活,躲了李念幾次之後,他似乎也明白了什麽,沒有再來。
天氣已經轉涼,她都已經穿上了風衣抗寒。
路過商業廣場時,看到大屏幕上閃過的姜檸的臉,倒沒有想象中那麽厭惡,甚至還露出了一抹笑容。
她是個聰明的人,知道什麽才是她所要的,這樣的人在娛樂圈裏吃不了虧。
正打算趕回别墅時,一道袅娜的身影卻出現在了她的面前,她看着再次攔住自己的甯微微,不禁失笑:
“看來甯小姐是鐵了心要找我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如果不是事關阿念,我也不願意叨擾你。”
這次的甯微微沒有了上次的淡定冷靜,她清豔的臉上隐隐帶着絲急切。
挑了挑眉,索性手上無事,慕晚安便帶着她來到了一間咖啡廳,正欲爲她點一杯咖啡,卻被她拒絕了:
“給我一杯白開水就行。”
真是古怪。
這位甯小姐據說是最喜歡咖啡的,怎麽突然轉了性子?
慕晚安心懷疑窦,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你我都是爽快的人。有什麽話還請直說。”
“我、我……我想請你離開阿念。”
說到這些,連甯微微似乎也覺得羞于啓齒,到最後還是紅着臉說了出來。
“我跟學長清清白白,大家都是女人,我相信你應該看得出來,我對他沒有男女之情。”
竟然是爲了這件事?慕晚安端起給自己點的咖啡喝了一口,打量着坐在自己面前的這個女人。
跟總是妝容精緻的以往相比,她看起來平添了幾分憔悴,妝容也淡了許多……慕晚安福至心靈,又看了看她寬松的衣裙,直截了當地問道:
“你懷孕了?”
聽到她的問話,甯微微臉色一白,到底也沒有否認。
“上次你來見我,還穿着高跟鞋,懷了孕還這麽不愛惜自己?”
提起懷孕這個詞,慕晚安忍不住皺起了眉頭,“李念呢?他知道這件事嗎?”
“我們……他到現在還不知道。”
猶豫着咬了咬嘴唇,甯微微伸手握住了她的,語氣中有着哀求之意:
“慕晚安,既然你不喜歡他,就把他讓給我好不好?從前在你面前,我還能保得住一分驕傲,可是有了這個孩子……我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這件事你不應該來找我。”
自己真的是莫名其妙被卷入進來,慕晚安搖搖頭,頗有幾分同情:
“你應該第一時間聯系孩子的爸爸。說白了,我不過是一個外人。”
“我如果告訴他,他一定會讓我打掉這個孩子!他那麽喜歡你,絕對不會讓一個未出世的孩子成爲絆腳石。”
熟谙李念對于慕晚安的态度,甯微微搖搖頭,一雙滿懷希冀的眼睛看向了她:
“如果你能夠跟他切斷關系,我想,我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最後如果沒有成功,你還會要這個孩子嗎?”
視線下移到她尚且平坦的小腹,慕晚安突然想起了這個問題,在她看來,甯微微如此,實在是太不理智了。
“都已經到了我的肚子裏,就是我跟這孩子的緣分。”
神情複雜地撫了上去,甯微微的臉上流露出無奈的神情,她苦澀一笑:
“男人倒是會毫不猶豫地打掉孩子,可是我們這些懷着孩子的女人,又怎麽會親手葬送自己的骨血?”
“我一直都在拒絕他,你說的切斷關系,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猶豫了幾秒,慕晚安還是說了出來,她看着自己面前的咖啡:
“别的方面也許我可以幫上忙,但是這個我是真的沒有辦法。總不能讓我去按着他的頭跟你結婚吧?”
“其實,我希望你們以後能夠不再來往,如果你能夠删掉他所有的聯系方式,那就更好了。”
說出這番話後,甯微微意識到自己有些急切,趕緊解釋道:
“主要是,他愛了你那麽多年,如果不給他一劑猛藥,他一定還會心存幻想。又怎麽會看得到我?
說到底,是我自作多情。我丢下了遠在國外的親人,眼巴巴地追着他來到這裏,我不相信他不知道我的感情。”
自作多情。
如此精緻如此自信的甯微微在愛情面前也變成了這樣,慕晚安想起了自己,也有些感慨:
“是啊,感情裏面最忌諱的就是這個。我也是跟你一樣這麽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