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你能不能幫我?”
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甯微微眼裏寫滿了懇求:
“我相信,隻要我堅持下去,又把這個孩子生了下來,總有一天能夠讓他看到我的存在。”
面對她的要求,慕晚安有些無措,正當她斟酌着用詞的時候,一道溫潤中帶着怒氣的男聲插了進來:
“甯微微,你怎麽會在這裏?你爲什麽要找晚安?”
“我、我隻是覺得,晚安人很好,我想跟她做朋友而已。”
慌亂地站起身來,甯微微眼神頗有些無措,她上前拉住了李念的手:
“你該不會生氣了吧?”
“學長,我跟她隻是偶然遇到了,而且微微的确是一個好女孩兒。”
連忙替甯微微解釋,慕晚安不知道爲什麽李念會如此生氣,他向來大度,難得會如此生氣。
“我隻是怕她說了一些莫須有的事情,惹你不開心。”
一把甩開了甯微微的手,李念對着慕晚安的時候,神色舒緩了許多:
“你還好吧?她有沒有說什麽事?”
“這……”
原本還想告訴李念的,可是當她對上了甯微微懇求的眼神,她還是選擇替她瞞了下來:
“微微不過是邀請我常去她的店裏作客,我跟她也是相識不久,怎麽會跟我說其他的?”
李念和甯微微的神色都松了下來,慕晚安覺得他們兩個人真的是少有的默契,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們可真有夫妻相,平常人很少有這麽默契的。”
“晚安,你千萬不要誤會。”
見慕晚安如此說,李念趕緊解釋,他眼眸認真地道:
“自始至終我心裏都隻有你,和甯微微不過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
坐在旁邊不遠處座位上的一個男人忍不住笑出聲來,語氣裏有着惡意的嘲諷:
“剛才我可是都聽到了,你的普通朋友都懷上了你的孩子。”
那個男人背對着他們,語氣悠然自得:
“一邊把别的女人肚子弄大了,一邊向另一個女人深情告白,電視劇都不敢這麽演。”
甯微微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看向李念,果然他的臉色鐵青,她怯懦開口:
“他說的不是真的,李念,你不要相信他。”
這句話連自己都聽了都覺得不相信,甯微微索性就閉了嘴,她垂首看着自己的鞋尖,等着最後的審判。
見這裏實在是安靜得可怕,慕晚安呵呵幹笑兩聲,她站出來緩和氣氛:
“這,大家先坐下來休息一會兒吧。這麽幹站着算怎麽一回事?”
“你還有心情出來充當和事佬?追求你的男人把别的女人肚子弄大了,你可真是一個賢妻良母。”
那個背對着他們的男人抖開了一張報紙,緩緩地道。
“這位先生,這是我們幾個人之間的事情,還請不要插手。”
三番兩次被這個男人插嘴,慕晚安有些生氣,她帶着他們兩個人開了一間包廂,緩和了語氣道:
“有什麽事情都可以慢慢地說清楚,你們一個是我的師兄,一個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你們能夠心平氣和地好好談一談。”
李念撐在門口,他看着仍舊笑意盈盈的慕晚安,心中有些懊惱,卻還是溫和地道:
“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還沒弄明白他這句話是什麽意思,門就重重地關上了,慕晚安不由得愣住了:
“咦?”
決心不再摻和這件事,慕晚安走了出來,正好跟許菲菲迎面撞上。
她看着這個形銷骨立的女人,難以把她和從前那個嬌俏可愛的許菲菲聯系到一起。
“對不起對不起……”
她不住地道歉,把慕晚安掉在地上的包撿了起來,從頭到尾頭都沒有真正擡起來過。
把包還給她之後,許菲菲就跌跌撞撞地離開了,慕晚安看着她空蕩蕩的袖管,忍不住叫住了她:
“許菲菲,你……還好嗎?”
瘦得脫了形的許菲菲連頭都沒回,她隻是低聲道:
“你這是在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态憐憫我嗎?我不需要。”
說完,她就消失在她的視野中了。
慕晚安歎了一口氣,各人有各緣,她走到外間,不經意地一瞟,才發現之前那個人已經離開了。
“真是個怪人。”
搖了搖頭,慕晚安才走了兩步,身後不遠處包廂的門被人一把推開了。
她回頭一看,卻是甯微微踉踉跄跄地從裏面跑了出來,她一把抓住了慕晚安,猶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晚安、晚安,你快救我!他想讓我打掉這個孩子!你快跟他說,讓我留下這個孩子!”
渾身都在顫抖的甯微微躲在了慕晚安身後,她的話讓慕晚安也有些驚訝了,她看着緩緩踱步從包廂裏走出來的學長:
“師兄,你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呢?你難道不知道、你難道不知道對一個女人說出讓她打掉孩子這種話很殘忍嗎?”
察覺到了不停地打着哆嗦的甯微微,慕晚安于心不忍,她看着宛如變了一個人的李念:
“她懷的是你的孩子。”
“正是因爲她懷的是我的孩子,我不能讓這個孩子阻攔你我的關系進展。”
站在包廂門口的李念神色明明滅滅,原本總是溫和的面孔此時卻蒙上了一層陰影:
“晚安,你難道希望她橫在你我中間?你難道能接受她爲我生下孩子?”
“學長,我從來有喜歡過你,所以你說的這些根本不會成爲阻攔。”
搖了搖頭,慕晚安神色凝重,她護住了身後的女人,一字一句道:
“曾經那個令我敬重的師兄去哪裏了?你學的是醫科,爲什麽沒有增添對生命的敬意,反而可以說出讓一個愛你的女人流産的話?師兄,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
“讓你失望?晚安,你才是那個最讓人失望的人。”
搖了搖頭,李念一步一步朝着她走了過來,他神色晦暗:
“宋秉爵将你視作玩物,你卻死心塌地地愛着他,你隻看得到他對你的好,卻對别人的關心視而不見。爲了這麽一個男人,你接納他的孩子,包容他的亂來……”
他的話,慕晚安聽在心裏,面上卻十分冷靜,她反唇相譏:
“師兄難道不知道情人眼裏出西施?既然你說你喜歡我,難道不也是包容了我的種種缺點?你又有什麽資格指責我?”
看到啞口無言的李念,她唇角溢開了一抹笑容:
“你說你喜歡我,幾年過去了,我們離離散散,見面的時候你記得我喜歡吃火鍋——可是,我現在已經不愛吃了。你喜歡的,到底是我,還是大學時候的慕晚安?”
握住了甯微微冰冷的手,慕晚安看着面上透露着幾分困惑的李念,堅定地道:
“無論如何,我都希望師兄你知道一個事實,珍惜眼前人。微微既然都有了你的孩子,你就要盡到父親的責任,陪着她生下這個孩子。”
“可是我不愛她!我可以贍養她和她的孩子,但是我絕不能就這麽妥協。”
深深地看了一眼躲在慕晚安身後的女人,李念鐵石心腸地道:
“那一夜是我喝醉了,一切都是意外。”
“再怎麽意外,孩子是無辜的。”
搖了搖頭,慕晚安牽着甯微微的手,把她交到了李念手裏:
“我會祝福你們的。”
握着手裏的手,李念心中複雜難言,他不知道爲什麽就變成了這樣。
如果不把甯微微和她肚子裏的孩子解決,隻怕晚安絕不會接受他。
看着她離開的背影,李念松開了手,他眉心緊蹙:
“爲什麽要告訴她?你是故意的嗎?”
“慕小姐心地善良,看在我肚子裏孩子的份上,她一定會主動退出。”
隻剩下他們二人,甯微微也不瞞他,她輕輕撫了撫自己平坦的小腹,“李念,我知道你愛着她,可是,你不能不管你自己的孩子。”
“那一夜如果不是你算計,你以爲會有這個孩子?”
聽到她如此說,李念的眼中醞釀起巨大的風暴,他轉頭看着甯微微,這張精緻的面孔此刻看來真是無比的可憎:
“就算你有了孩子,我也不會娶你。你就這麽等着吧!”
說完,他便氣沖沖地離開了,站在原地的甯微微臉上揚起一抹涼薄的笑容。
她用一種缥缈的語氣自言自語道:
“那又怎麽樣?李念,反正你是娶不了慕晚安了,咱們就慢慢耗吧!”
王家。
短短不過幾個月,王棟頭上就生出了白發,他坐在沙發上,聽着本家的幾個子侄七嘴八舌地議論着:
“我早就說了吧!那許爍就是心懷不軌!一般的男人誰受得了王思怡那個性子?”
“就是,姨父,你也不看看許爍,他現在竟然頂了你的位置!接下來,王氏隻怕要改名姓許了!”
……
紛紛雜雜,卻沒有一條好消息。
聽得實在是心煩,王棟敲了敲桌子,卻沒有一個人停下說話。他隻能吼了一聲:
“要幹什麽?!反了天了!一個個都給我住嘴!”
書房裏頓時安靜下來了,王棟緩了緩語氣,他看向其中一個後輩:
“公司最近沒什麽事吧?”